“我只是欣赏所以才有心的记着,你只是忘了,这些都是我们以往联系中你无意间让我知道的。”钟惠跟人解释。她的确是在每次催稿中,在许雾拖稿的一系列原因里拼凑的。比如许雾说最近学校在考试,比如许雾说最近在写论文,后续联系里钟惠问她论文结果如何。等等等。
许雾承认自己的记性有点差,经对方这么一说,上心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既然对方这么信任和痛快,自己本也就向往,就没有再继续拉扯的必要了,许雾也果断辞掉了在研究所的职位。
这么些年手中也有些小积蓄,加上那天晚上大开口的跟翟珂打招呼了说要借她钱用,所以心里也不慌。好事多磨,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同蔚邵提出辞职的时候对方明显也是一惊,蔚邵想着还是因为自己以前的不道德行径导致的,一边挽留人一边堂皇的开始说起了漂亮话,话里话外委婉的将一切推到了是因为刚转调过来时间太短,说同事之间也都需要磨合,费尽心力的开始留起了人。
毕竟研究所谁人不知,许雾牵连上YTO这棵大树,以后哪里还会缺少合作,已然成为了摇钱树。
蔚邵那么重的趋利心,以前一心让人走,如今反过来,抱人大腿都要来不及了。
许雾这么一提离职,犹如当众在扇他的脸,难堪至极。
“工作方面,您也知道,该交接的我已经都交接过了。”许雾指的是在去英国之前的那段时间,他说无限期停她职位的那段时间。回来也只是参与了一个发布会,并没有接手新的工作安排,所以她这边就算办理离职,也是很简单。
“........”蔚邵看人下定了心,笑的很是难看,加上忌惮谢家,他也不敢卡什么,只能放了人走。
许雾最后拿着批复后的离职申请书,给人祝福:“谢谢您,愿您今后依旧坦途一片。”
“.......”蔚邵呵声笑笑,还坦途一片,他原本还等着人回来后好好对待弥补缓和关系。如今她这么一走,自己算是彻底同谢裴深结下梁子了。
许雾出来蔚邵办公室,乔宣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祝福你雾雾,也很高兴能一起公事这么久,我们还是朋友对么?”
“对,还是朋友。”许雾笑笑,拍了下她背安慰作别。
而许雾办好手续的第二天,就去见了钟老师。因为就等许雾来了,一番愉快商讨,人一来,一众年轻人聚在一起,当天便开始了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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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库十。
“许老师,你不知道,这个行程就等你一起了。钟老师一直敲不定你这边,所以才拖到现在,可不是临时起意哦,早就开始规划了。”
说话的是部门一插画师,叫申栀,扎着马尾,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年纪比许雾小了三四岁,中央美院刚毕业一年的学生。
算上钟老师这个最大老板,他们一行九个人,在次元杂志部各司其职,三男六女。一路上,除了同钟老师聊一些专业的行话外,许雾同这位叫申栀的小姑娘最聊的来。
也是钟惠给她配备的一个小助理。
许雾话不多,鲜少会主动挑起话题,申栀就不同了,刚毕业不久的原因,思维比较活跃,好奇心也重。
此刻在库十一处古城,其他几位在不远处的咖啡厅里点咖啡。古城外就是一处大片的沙漠,很能勾起人立马支起画架去画些什么的想法,因为天气冷,许雾哈出一口白烟,转而看过身侧一同跟她过来看景致的申栀笑了笑道:“是我耽搁你们了。”
“别这么说,好事多磨么。时间再往前旅游旺季,也不好,人太多,这会儿虽然冷些,但是视野景致好,不至于看过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申栀说着将手缩进了厚外套里。
许雾笑笑,手机震动,她闭了闭眼,缓缓将手探进口袋,摸出手机准备迎接某人的雷霆之气了。
申栀凑过去看了眼:“X——”就一个大写的字母,好奇怪的备注。
许雾忙捂了捂,冲人道:“我接个电话,你等下帮我拿下咖啡吧。”说着往不远处的咖啡店看了眼。另外的人都在那边等着咖啡。
“行,没问题,你放心接,我去看看。”申栀说着转身也过去了咖啡店那边。
手机一直震动不停,许雾摁下了接听键,原本以为会是一阵山呼海啸,接通之后对面却是没有声音.......
许雾看一眼远处的沙漠,尝试开口问:“我发给你的信息,有没有看见啊?”
接着对面是一声擦火机点烟的动静,半天,谢裴深终于低沉着音缓缓开了口:“你这么能耐,还让我开导做什么?就为了来这一出?”
铺面而来的低气压从电话里钻出,搅乱许雾心潮,“你别生气,我问你,是因为你能更安我的心。我是真的有事,我确定后去你办公室找你了,但是你一直都在开会,加上我这边时间有点赶,行程也挺重要的,首次期刊,我希望有个好的开始,如同之后的我们一样,所以只能先上了飞机。”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雾雾说起来甜言蜜语,哄起人来,也这么厉害。”谢裴深冷笑一声,寒意尽显,“你最好,也能说出一句安我心的话来。”
谢裴深此刻在新宅院二楼卧室的沙发上坐着,面前放着的,是一个拆开的礼物包装盒。
盒子里是一条深咖色的围巾,他手边放着的,是一张手写的告别卡。
对,就是告别卡。
如果不是来回搬弄东西,他都要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是她去英国之前每人送的一份礼物。隐约印象里他听母亲在电话里提了,但是因为着急找人当时就没放在心上,如今碰巧的拆开,却原来,她当初给他的,不止是围巾。
围巾应该只是给他看上面这句话的媒介而已。
娟秀字体写着:或难再见,唯愿哥哥安好,一世无忧。
还【或难再见】,【再也不见】应该才是她当时的初衷才对。
只不过他后来去了,当时事情也不是她预料中的发展。
做为一个向来只看重结果的人,谢裴深盯着那一行字,耳边听着远走人的电话,心里怎样都不是滋味,哪怕她说的多么的天花乱坠。
许雾那边安静了会儿,接着只听她道:“谢裴深,我看了看日期,下个月二月三日,也就是阴历腊月二十七,我刚好回程,临近过年,日子也挺好,我们把证领了吧。”
就算他不问她要什么安心话,她也是准备要说的。
谢裴深闻言原本捏在指尖看的那张卡片顿时力道一松,重新掉在了桌面,黑沉如墨的瞳仁微动,喉头向上滑动,不得不承认,她的这句话,的确安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嘴角也终于微微扯开一个弧度,应道:“好,那我等你回来,你也注意安全。”
许雾“嗯”了声。
另一边咖啡好了有人开始喊她,谢裴深这边也听到了动静,就让她先挂了电话。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谢裴深将电话放在桌面,指尖再次捏起那张卡片,另一手捻过一旁放置的打火机,指腹擦亮火头,接着,便将那张卡片放在了火头之上,一点一点,看着纸张渐渐变灰、变黑,灰烬落在底下的烟灰缸中,一个一个的字眼渐渐也跟着撩烧消失在眼前。最后,只剩下了一抹灰烬。
如此,他就权当她没写过,他也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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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雾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九天里,她所到落脚之处,每天都能收到一束百合花,每天花里放的卡片内容也不重样。
连钟老师都忍不住打趣儿她:万里送婵娟,羡煞旁人。
神奇的是,每张卡片还都是谢裴深的亲笔字迹。
第一天:百合,是你喜欢的。
第二天:今日风沙大,注意护眼。
第三天:围巾歪歪扭扭的,不会是你亲手织的吧?
第四天:睡不着。
第五天:京市在下雪。
第六天:去了公寓,探望了下你的心头好。
第七天:第七天。
第八天:想我没有?
第九天:盼归!
.......
许雾他们赶的夜班机,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手边包里一部分是采风的画稿,还有临时起意记下的素材,另一部分,就都是谢裴深一张一张夹在花里的卡片了。
隐隐的,还能闻到百合的花香味。
旁边同事都在睡,她睡不着,一颗心被这些卡片牵着。
一张一张的拿出来看。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般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五个小时飞机,落地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许雾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开机给人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先是传来一声轻笑:“我看见你了。”
旁边一起的同事有人拉过她问:“那位是来接你的吧?一直在看你。”
谢裴深一身黑色的呢大衣,木秀于林,立在那实在太惹眼,许雾也很快看到,应了声嗯,跟同事一一分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