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形的饭桌,谢裴深坐在许雾对面。
秦嫂进来说做的蛋糕也很快就会好了,翁钰看过去说“不着急”。
接着看一眼许雾说:“你回来,也没听你妈妈给我说这回事,不过你之前二楼的房间一直都还给你留着呢,酒店房间退了,就还住过来,还是家里舒坦。”
翁钰以为她临时住在酒店。
许雾筷子上刚夹的一点鱼肉掉进了盘子里,看过翁钰说:“翁姨,我已经租好了房子,距离工作单位近一些,就不住回来了。”
对面正在用勺子给自己盛汤的谢裴深,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也行,”翁钰对年轻人的抉择倒是不过多干涉,“租哪里了?”
“枫铭街那边。”
“我好像有点印象,那边环境好像还不错。”
“嗯,挺安静的。”
“那就周末休息了回来家里住,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许雾游移思绪想回绝。
“吃菜,”翁钰没给她反驳机会,用勺子又盛了一勺排骨汤在许雾碗里,“多吃点儿,你现在可瘦了。”
母亲许沛岚常年不在国内,翁姨一番话俨然大家长的身份讲的。
是长辈照拂小辈的语气,也是一番好意,再回绝未免让人寒心。
“谢谢翁姨。”
“快吃吧,”翁钰想起来什么,接着又说:“对了,秦嫂收拾裴深和你之前上学时候的东西,说你那房间还有些上学时候的书不知道怎么处理,是你走时候说都不要了的,吃完饭了可以去看看,万一要是有还能用得上的就再挑出来。”
“嗯,好。”
许雾当年出国走的急不假,但是印象中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不然也不会直接说不要了那样的话。
不过翁姨这样说,也不好回绝。
饭毕,她便自顾的上去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卧室,推门进去。
很干净,除了写字台上面多出了一些资料文件外,摆设什么的都没变。
还是之前的老样子。
资料文件是谢裴深工作方面待废弃的,是秦嫂放这里一起的,同许雾上学时候留在这里没带走的一部分书籍报刊之类放在了一块归总。
秦嫂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因为没有确认还有没有用处,就都不敢处理。
许雾来回翻看了下,大部分都是学习报和学习资料,没什么用。
她背对着门口,从中挑出来两本当时买来看的画册,一道缓慢走过来的人影拉长在面前的桌面,许雾以为是秦嫂,直接说:“剩下这些都没有用,您可以直接当垃圾处理了,没事的。”
她当时走那会儿也是这么说的。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谢裴深在门边停住脚步,混着几分漫不经心缓缓出口。
许雾心猛的一提,下意识转过脸,没想到会是他。
想到桌面上一些他工作上面的资料和表单便说:“你这些,我没动。不过秦嫂等下可能会来收拾清理,你最好还是看一下,万一里面有什么——”
“很早之前一次我让崔正过来帮我拿一些档案资料去公司,不小心夹了一本你上学那会儿的笔记在里面。”
谢裴深没理会她的说辞,将自己忽然想起来的一件事缓缓道出。
“什么笔记?”许雾抬眼看他,脑中过着类似课堂笔记之类。
低沉男音依旧不着情绪,目光淡淡的同她对视说:“我简单翻了两页,应该是你的一本日记。”
作者有话说:
灵魂质问!这位哥哥,你确定只翻了两页?
第4章 chapter04达成的共识
他一番话说的慢条斯理,声音低低沉沉的很是好听。
仿佛只是好心的在告知她这件事。
一件很小的事。
日记?
许雾原本坦然的神色一瞬间变得紧绷。
在谢裴深眼皮底下一览无遗。
她脑中开始从过往的时间线里剥开,将有关的片段一点一点努力拼凑,很快想起来她之前住在这里时,的确有段时间有着记日记的习惯。
也正是那两年间......
之后出国,忙碌中,这个习惯也就不知不觉的给舍弃了。
从翟柯那里拿回来的那箱书籍资料她原封没动的放在新住处的柜子里,她一直以为是被她收在了那里边。
“那现在——”
“在我办公室抽屉里放着,”谢裴深语气很是平常:“我周五一般都会在,你若是想要的话,可以抽时间过去取。”
“我这个周五就会过去拿,你把具体地址给我说一下吧。”许雾语速莫名的加快,接着掏出手机。
“这么着急,难不成里边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谢裴深嘴角微提,冷清语气里带了一分不甚明显的嘲弄。
许雾收紧手中握着的手机,抿平唇抬眼看他说:“不管有还是没有,我想不经人允许去看别人的日记,都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语气满满的不愿意。
谢裴深闻言若有似无笑出声,然后那仅有的一点笑意很快蔓延攀爬上他细细拉长的眼尾。
“我以为我什么样,你早就清楚。”
“......”许雾抿平唇,从他表情上看不出来任何结果。
看了,还是没看?
“况且,笔记本包括这些资料都是你确定不要的东西,让扔进垃圾桶的东西,至于之后到了哪里,不管是垃圾站还是别人手中,应该都已经不算是你的东西了。我能给你,你应该谢谢才是。”
一条一条,摆的都是事实,她一点都不占理。
“......”许雾缓缓吐息,调整自己,捏着手机好声好气:“哥,说一下地址可以么?”
她只知道他毕业后就成立了YTO,短短几年间就让“云途”走出了国门。
当然这些也都是在一些新闻碎片和旁人的口中知道的一些细枝末节,具体的一概不知。
“周五之前我会发给你。”谢裴深刚刚染上眉尾的那点笑很快消失殆尽,声音也重新变得冷淡从容。
许雾收起手机,嗯了声,说“好”。
虽然她恨不能在下一秒就将日记本拿回来,但是明显不可能。
许雾收好拿上挑拣出来的两本画册,准备下楼,“我要回去了,麻烦你告诉秦嫂一声,剩下的这些都可以丢了。”
面前男人立在门口岿然不动,俨然也没有要为她礼貌让路的打算。
许雾走近抬眼,他身上浅淡的冷雪松入鼻。
问他:“哥,是不是还有事?”
“所以,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们是不能安静的待在一处了是么?”谢裴深语气平淡低沉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并不,“不自在?你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难不成还有除此以外的其他心思啊?”
“......没有。”许雾下意识紧咬了下唇内一点软肉。
安静对视片刻,抵不住他视线,挪开垂下眸。
“那就好,”谢裴深兀自点了点头,嘴角冷淡自嘲的牵扯了下,伸手将身侧的门彻底推开,继续道:“既然周末会过来住,房间就趁这会儿闲着好好整理一下,我帮你一起。”
说着将衬衣袖口卷起一截,抬脚往里去。
“秦嫂已经收拾的挺好了。”许雾说。
干净整洁,明显隔段时间就会打理,许雾转过身,看他走到了一处墙角放置的一些闲置壁画那。
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过去一起拎了两幅。
“过两天就会过来人装一些新的,这些就先放阁楼。”谢裴深拿着另外两幅先一步往楼上去。
许雾听到阁楼两个字明显表情不自然了一番。
但看了眼手里的两幅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来回了两趟弄完。
每次许雾都是跟人拉了很远,谢裴深从阁楼里下来了,她才上去。
最后许雾拉开曾经惯常放置被褥的衣柜处看了眼,也还是老样子,于是将里边的床褥拿出来铺床。
谢裴深没再进去,走廊尽头的窗前站着,低头拢上火抽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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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整理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谢裴深人影,楼下翁钰喊她下来吃刚切好的水果。
边吃边冲沙发那看报纸的谢宏易埋冤了声说,“从毕业那会儿,你这儿子就没过过一个省心的周末。”
又被电话喊走了。
谢宏易翻了一页报纸,说:“YTO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自然会费些心,你不懂。”
“我是不懂,就是想着裴深也到了年纪,身边也该有个人儿了,起码能嘘寒问暖的相互照应。”
“你怎么就知道没人嘘寒问暖了,那边家的姑娘不是常去他公司走动呢么。”老爷子虽然通常忙于政务,但偶尔也会心细探察。
“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改天可以喊人过来家里吃个饭。”翁钰说着想起来什么,看过一眼对面闷不吭声只是低头吃水果的许雾。
想到女孩子脸皮薄,今天既然没想带男朋友过来,她也就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