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正抽烟的谢裴深缓缓抬眼看过来人,道:“他不知道。”接着往对面位置抬了抬下巴:“坐,徐医生还有什么事?”
声音里夹着薄凉。
徐凛听到这声“徐医生”,就知道他不会听进去自己接下来的任何话,干脆识时务的闭嘴不说。
也没准备坐,只道:“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下个月准备去欧洲,至少要半年才回来,家里的事,下午间跟你提的那些,还要劳烦谢总费点心。”接着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道:“谢伯父最见不得这种,我以为你懂,有些事,还是要多掂量掂量。”
徐凛说完转身就走了,一并给人带上了门,把原本想要邀人过去打一会儿桌球的话收了回去。
虽然上学那会儿没少在一起玩儿桌球,每次回来都多少有些怀念,会拉上他玩一会儿。
但这次明显看得出来谢裴深没那个好兴致。
心思跟着刚刚的那位已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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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裴深看过再次紧闭的门,将手里的那根烟深吸一口,仅剩的一截也跟着几近燃尽。
接着伸手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捻灭。
视线撇过旁边已经皱成一团的沙发巾,脑袋里被刚刚那张晕红的脸再次占满。
接着因为想到她刚刚的身体反应,暗自垂眸浅笑,抬手松扯了下领口,靠身在沙发上,深出口气,闭上眼。
原来六年的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他的记忆一度还停留在许雾在华清上学的那两年间,仰着稚嫩的脸,会悄悄观察他,会给他送吃的,喜欢跟在他身后面默不作声,他演讲了,她会选个很是靠前,却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认真听。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很配合。亲她的时候,也羞涩的很。
那个时候,只要转身,似乎他就能看到她。
可真乖啊——
就在刚刚接吻,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样的影子。
但很快就又没了影儿。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虽然不愿意相信,可六年的时间,她也的确从一个稚□□学生的状态,变得真切成熟。
最直观的......
想到这里,闭眼在那的谢裴深不禁虚握了下手掌。
是一番令人贪恋的丰韵软腻,余温尚存。
没错,她是真切的长大了。
也让人更喜欢了。
另一边,许雾跑回自己房中,先找到茶台,用茶壶倒了一杯白开水,接着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多半杯。
喝过水脱掉身上衣服,进去里边的洗澡间开始洗澡。
手不由自主的搓向自己胸前,热热的,有一丝胀痛感。
之后洗完出来就上床蒙头睡去了。
但许雾辗转睡不着,抱着身子,蜷缩着身体,仿佛就算洗了那么长时间,身上的体温依旧感觉不像是自己的。
而是他的。
每一处都不像,到处是他的气息。
满脑子都是他的那些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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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许雾早早的收拾好,过去找了徐凛事先安排好的司机和车,早早回去单位上班去了。
虽然距离远,但因为她起得早,出发的早,所以到的一点都不迟,甚至办公室里还没几个人。
乔宣看到许雾过来,往蔚邵办公室的方向使了下眼色,悄摸摸说:“好消息,蔚小鞋外出公干去了,听说最少两个月的时间,再多些,说不准三四个月都有可能,山高路远,可再也不用看他那张臭脸了。”
蔚小鞋是有人私下给人起的一个外号,因为他总爱给人穿小鞋。
当然也只会在背后私下里这么喊一下。
许雾咧了咧嘴,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的确是好消息。”
“这位许老师,拜托,现在是早晨,你昨晚哪儿鬼混去了?”瞌睡成这样,一看就没睡好。乔宣皱眉。
“鬼混什么,失眠而已。”许雾过去自己的办公桌,却是被乔宣拉住。
“你等等!”乔宣撩起她后边头发,后脖子都是吻痕,说道:“还说没有鬼混,证据都有!去你男朋友那儿了吧?”
乔宣一脸被她看穿的样子。
许雾没留意后边,只遮了遮前面明显的地方,没想到这样都会被她看见。
忙重新整理好头发,拉过椅子坐下,搪塞说:“不是,是我过敏了。”经历过上次在平城住院,乔宣也已经知道她会牛奶过敏。
接着又道:“我跟单闻已经分手了。”
虽然私下关系是假的,但是面儿上他们在旁人眼里就是男女朋友,所以只能这么说。
“分手了?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在英国那会儿就在一起了么?”乔宣缕着她这段关系,感觉应该感情很稳定才对,之后两人又一起回国,听办公室有些爱八卦的知情同事私下说,双方还都见过了各自家长了呢。
大家都想着不久就可能会再吃上一场喜宴,红包要包多少有些人都商量好了。
还有一些人是知道蔚邵一直在针对许雾,想着她可能会位置坐不长久,直接说不会去的。
“是,但是磨合后觉得性格合不来,所以就商量一下,决定分手。”许雾言语之间彰显的是,没有不愉快,很和平的分手,分手之后还是朋友的意味。
“就这?”
许雾“嗯”了声,点点头。
“都不伤心的吗?”那么久的感情呢,说分就分了,貌似无波无澜的。
“........”许雾舔了下唇,为了让自己的话看上去足够真实,说:“所以失眠了。”
一举两得。
省的她再问为什么会失眠这种话。
“行吧!”乔宣叹息,带了点阴阳怪气,“都挺合理的。”
“.......”
接着将手中的一份表单递给她道:“这是YTO上一次的职工心理监测结果留档,按照合同日期约定,今天又是要过去了。”
“这么快?”许雾是真的觉得快,总感觉上一次才过去没多久,“正常不是半年监测一次就行了么?”
“合同上就是这么写的,一个月一次,中间一次我们两个去出差,听说还是蔚邵亲自带人去的,可重视了。没办法,听说后续钱给的实在太多。”
“........”
乔宣看许雾一脸愁绪,不免打趣儿说:“谢裴深可是你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第一次都完美收工了,接下来根本就是轻车熟路。
可天知道,许雾担心的哪里是工作........
“我先上个洗手间,外边车都备好了,等下人来齐了我们就出发。”乔宣挺开心的,兴致勃勃,因为YTO茶水间的小点心可太好吃了,上次因为是第一次去谨慎的没敢多拿,如今知道了谢裴深就是许雾的哥哥,做为单位里关系最好的同事,她像是跟着得了特赦令,这次决定多吃点儿。
好多种类,简直是她这种极度爱好甜品之人的天堂。
哪里是去工作,简直就是享受福利。
许雾这边收拾资料和必备的工作所需。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到,蔚邵不在,许雾琢磨着同乔宣商量,让她代组长位置,带大家过去YTO算了。过后请她吃饭。
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岑茂森教授走了进来,他通常是在教学部那边,因为蔚邵不在,他肯定要过来看看。
女儿结婚后,他请了假跟着一块儿旅游了好些日子,将之前积攒的一些假期全部用在了女儿的婚礼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校区。
这才是许雾参加过他女儿婚礼之后,第二次见他人。
随着人一路往里走,旁边同事们纷纷跟他打招呼。
“岑教授,您老怎么过来了?”乔宣毕竟常年内地工作,相对来说比许雾跟人熟。
“倚老卖老,视察视察你们工作。”岑茂森道。
“您哪儿是倚老卖老啊?您那是德高望重。”乔宣嘴甜的很,接着举了举手中资料同人直接汇报说:“诺,不用您监督,我们可自觉了,马上出发去YTO。”
“是么?你是小组长?”岑茂森呵呵笑。
“没有,是许雾。”乔宣示意过旁边位置。
“岑教授好。”许雾接着跟人礼貌寒暄,心里刚刚的想法也登时沉了底。
岑茂森抬手指着许雾道:“哦,你就是那个从英国回来的许雾,我对你有印象。”
“是,我们在您女儿婚礼上已经见过了。”
“嗯嗯,我知道你,”岑茂森又特意重复强调了遍,“我知道你,苏林电话里跟我提过好几次你名字,好好干。”
苏林就是许雾在英国分部时候那位直属领导。
许雾笑笑。
接着岑教授又道:“行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你们只管忙你们的工作去,我随便转转看看。”
“嗯,好。”
“那我们就走了哈,那边茶水间有茶叶,您老自便泡着喝。”乔宣挎上包,拉了许雾一把。
两人随着另外的几名同事,齐齐往外边停车的地方走。
“想着蔚邵走了,我们终于可以逍遥自在了,还准备过两天请个假出去玩几天,结果就是,领导上面还有领导。”乔宣唉声叹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