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
沈伏念故作犹豫:“只是老师——”
妈妈开口打断她:“什么老师能不让学生回家过年?我和你爸明天就买票去你学校问问。”
“老师没有不让回家过年。”
沈伏念声音沉静:“既然爸妈想我了,我当然要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依赖
妈妈怎么会突然态度强硬的让她回家?
挂断电话后,沈伏念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转身看到郁子尘隔在她和韩程之间。
见她结束通话,韩程从郁子尘身后探头,扬着语调阴阳怪气地说:“念念,你知道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吗?”
郁子尘垂着眼睛,没有理会韩程的话,牵起沈伏念的手径直离开。
沈伏念反倒回头问:“什么事?”
韩程摆了摆手:“下次见面聊。”
见他们走远,韩程又补了句:“别忘了,我排着队呢。”
直到坐进车里,郁子尘才转头问她:“他排什么队?”
沈伏念眨了眨眼:“可能,大概,是我下一任男朋友的队?”
郁子尘嗤笑了声:“痴心妄想。”
沈伏念笑了笑,却因为妈妈的那通电话,没什么心情和郁子尘打趣。
车内陷入沉默,沈伏念靠在车窗上,恍惚间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靠近地面又无声的消失了。
郁子尘声音清浅:“下雪了。”
沈伏念抬头,车灯照亮了雪落的痕迹,断断续续地飘落,淡淡的“嗯”了声。
“春节,我们去冰岛看极光吧。”
沈伏念心脏猛地一缩,她提前看过郁子尘的信息,也大概能猜到他的安排,可……
沈伏念垂眸,低声说:“我今年要回家。”
车子刹停在路边,郁子尘转头看她:“为什么?”
“我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
沈伏念硬扯着唇角,扯出一抹笑:“让我回家。”
“你那个家还有什么回的必要吗?”
“我还没毕业,就有必要。”
“你不能回去。”
郁子尘沉声说:“我不会让你父母来闹事的。”
沈伏念蹙眉看着他,不解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弟弟最近找我要钱,我没理他。”
郁子尘语气平静:“大概是欠了一笔赌债。”
沈伏念竟然毫不意外:“和你有关系吗?”
“关系不大,我只是找人旁敲侧击了一下,选择权还是在你弟弟手里。”
“你都多余旁敲侧击。”
沈伏念嗤笑了声:“他那种人,手上忽然多了一大笔钱,不需要引导。”
“所以。”
郁子尘捏了捏沈伏念的手,严肃道:“你不能回去。”
沈伏念沉默片刻,幽幽道:“不,t??我要回去。”
郁子尘掌心收紧:“我说了,我来处理。”
“我也说了。”
沈伏念直视他:“我会自己解决。”
“你要怎么解决?你知不知道他们这种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
“我知道。”
沈伏念打断他:“郁子尘,我比你了解他们。”
“不行。”
郁子尘眉心紧蹙,语气笃定:“你不能回去。”
沈伏念长叹一口气:“你又这样,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说着就要去开车门,手臂被一道很大的力气猛地扯过,沈伏念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郁子尘的头埋在她的脖颈,深深地吸气:“念念,我只是太清楚你是怎么走出来的了。”
炙热的气息拂过,沈伏念浑身战栗,不自觉缩了缩,声线微抖:“我能走出来一次,就能走出来二次,相信我。”
郁子尘没有说话,窗外的雪落无声。
过了很久很久,郁子尘闷声道:“我信你。”
车子重新启动,氛围依旧沉寂,郁子尘神色阴沉,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下车,坐电梯。
气氛沉的沈伏念不适。
打开电子门锁,踏入漆黑的房间。
沈伏念伸手去摸索开关,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哄郁子尘。
门被重力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伏念还没来的及开灯,忽然被一道力扣在墙上。
黑暗中,郁子尘的气息存在感极强,沉声缠绕:“我陪你。”
沈伏念借着雪夜微弱的光看他:“我自己可以。”
“我住在上次的酒店,只是陪着你。”
郁子尘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哑意:“念念,我相信你,但是,你能不能也依赖我一些。”
沈伏念愣住,是啊,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微微仰头,回应他的气息:“好。”
轻吻落下,沈伏念顺应郁子尘轻柔的动作。
窗外飘着平静的雪,室内却翻涌着滚烫的气息,沈伏念没有任何抗拒,一点点接纳他。
事后,沈伏念睡眼朦胧地靠在郁子尘怀里:“我明天去办护照,我还没有护照呢。”
郁子尘宽大的掌心轻轻抚过沈伏念的脊背:“护照?”
“不是要去冰岛吗?”
“你不是要回家吗?”
“寒假回家,又不是在家过年。”
沈伏念的脑袋蹭了蹭郁子尘的肩窝:“这个年,我想和你过。”
郁子尘吻了吻女孩儿柔软的发顶:“好。”
沈伏念的护照在寒假前办结,回家前和身份证一起交给郁子尘。
郁子尘入住酒店,沈伏念独自回家。
这个她无数次想要逃离的地方,因为郁子尘的存在,竟然没那么讨厌了。
又或许是她已经打定主意彻底脱离这里,反而轻快了几分。
人在真正幸福的时候,心情好到仿佛可以原谅一切。
她甚至会升起把一切都翻篇的念头。
可每当有这样的想法,又觉得对不起那个拼命挣扎着长出血肉的自己。
年少时的她,从妈妈嘴里听过无数次,孕育她的艰辛,生养她的难处。
她这一身骨血是爸妈给的,无论好坏也终究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养大了。
所以,她生来就该回报父母。
沈伏念曾经无比认同,一度想要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是不是把这一条命还给他们,她就不欠他们了?
后来沈伏念发现,他们不想要她的命,他们想要她一生熬尽心血的供养,想让她痛苦的活着。
既然如此,痛苦活着的,应该另有其人。
沈伏念推开家门,闻到一股熟悉的饭香。
“念念回来啦。”
妈妈起身给她盛饭,热络道:“快坐下吃饭。”
沈伏念看着妈妈鬓间的白发愣了愣,或许是太久没见,细微的变化都那么清晰刺眼。
沈伏念坐下,接过妈妈盛好的饭,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待遇了?
抬头对上沈鸣轩戏谑的眼神:“你自己回来的?”
沈伏念淡声问:“不然呢?”
“哼。”
爸爸从鼻孔发出一声闷哼,三人很默契的停筷:“几年不见人影,把你培养到大学,就觉得翅膀硬了?”
沈伏念僵了一瞬,继续吃饭:“没有。”
“你什么态度!”
眼看着爸爸要摔筷子,妈妈连忙制止:“你少说两句吧,孩子刚回来。”
“哼。”
爸爸重重地放在碗筷,起身回卧室。
妈妈安抚道:“别理他,你爸就是那个臭脾气,吃菜吃菜,你不是最爱吃白菜。”
碗里被夹了块白得发灰的白菜帮,这是全家都讨厌,所以她不得不喜欢的食物。
沈伏念放在碗筷,开口问:“是有什么事吗?”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妈妈愣了下,尴尬地笑了笑:“能有什么事?你这孩子。”
沈伏念起身:“我还不饿,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她的房间就是家里的杂物间,单人床上常年堆着各种东西,每次都要费心整理。
妈妈笑道:“我今天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直接睡就行。”
沈伏念走进房间,虽然能下脚的地方依旧有限,但床确确实实被收拾了出来。
是她这么多年在家,最好的待遇。
沈伏念苦笑,是因为已经猜到原因,所以毫不意外。
她没有主动问,只是正常休息,睡前妈妈推开她的门。
“要睡了?”
沈伏念看着这个家里的代言人,点头:“有事吗?”
“你们大四是不是要实习了?”
妈妈坐在她的床边,态度亲昵:“你有没有打听过实习工资是多少?”
沈伏念摇头:“实习生的工资不会很高。”
“我也问了,说是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就算找到工作了,工资也很低。”
沈伏念机械地说:“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