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伏念下意识屏住呼吸,好帅。
他拎着剑转身走上剑道,和对面同样穿着击剑服的人握手。
有相同穿着的人做对比,郁子尘身材的优越格外明显。
周围环境昏暗,只有剑道上方有光源。
灯光打在他银白色的击剑服上,勾勒出薄而紧实的肩背线条。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剑尖直指对手,姿态优雅从容。
几番试探后,攻击猝不及防,一个箭步向前,金属剑身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半弧。
“啪!”清脆的击中声与攻击同时发生。
沈伏念不了解规则,也看不太明白,纯外行视角甚至有一种欣赏舞姿的错觉。
只是相比跳舞,击剑明显更凌厉、刺激,每次攻击沈伏念都被帅的热血沸腾。
不知几个回合下来,郁子尘和对手握手,转身走了过来。
手机的摄像头只能拍到他坐下的侧身,一只手臂搭在身后的椅背上,视角里是他宽阔个胸膛,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他仰头喝水,能看到喉结在上下滚动。
沈伏念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们谁赢了?”
“你没看出来?”
刚刚运动过,郁子尘呼吸声有些重。
“我不太了解这个运动。”
郁子尘轻笑出声:“我。”
“真厉害。”
“厉害有什么用,你都没看明白。”
“我看明白了。”
沈伏念扬着声调:“你很帅,你目的不就达到了?”
“呵——”
郁子尘笑意明显:“你果然是喜欢帅的。”
沈伏念理直气壮:“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人之常情。”
郁子尘懒洋洋的往后靠:“只是我皮囊尚可,不能靠脸勾引你还是有些遗憾的。”
“噗——”
沈伏念没忍住笑出声:“自恋。”
“真的,你喝醉那天我露脸了。”
郁子尘咬字极慢,声音里像是带着钩子:“你可以问问你的潜意识,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
那天晚上郁子尘竟然还露脸了?
沈伏念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断片了,不对,既然是视频电话,她有没有露脸?!
惊慌了一瞬,沈伏念冷静下来,应该没有。
郁子尘如果看到她,不可能这么淡定,还和她表白。
绝对没有。
虽然这么想,沈伏念还是压着声音温吞的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子尘沉默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说:“念念,你不会想知道的?”
“……”
打视频能发生什么?两个人又接触不到。
沈伏念会讳莫如深的态度搞得头大,干脆的问:“你看到我的脸了?”
“没有。”
那就好。
郁子尘幽幽的继续说:“我知道你胸口和大腿根有两颗痣。”
什么鬼?沈伏念扒开领口看了看,又拉起裙子……
郁子尘怎么会知道?!
“看到了?”
郁子尘笑意不减:“我说过,你不会想知道的。”
沈伏念捂着额头,感觉灵魂都出窍了,她确实不想知道了。
过了很久郁子尘才出声喊她:“念念?”
沈伏念大喊:“流氓!登徒子!”
“噔——”
抬手挂断电话。
沈伏念裹紧衣服,气得牙痒痒。
郁子尘能看到她身上的痣,说明……可能还会有些更……
啊啊啊啊,她什么都不记得,这不公平!
沈伏念拿起手机,打字:【我不记得,你也要忘了!】
郁见:【我喜欢你,忘不掉。】
余念:【流氓!】
郁见:【比心.jpg】
“……”
郁子尘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人设啊?
因为郁子尘的轻佻,沈伏念两天后在学生会见到郁子尘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他穿着有些正式的白色衬衣,袖口被精致的袖扣收起,眉眼是极淡的墨色,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疏离得如同一幅工笔勾勒的古画。
站在那里仿佛周身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沈伏念却总觉得他冷淡疏离的外表下,是盖不住的风流。
有些出戏。
新一届大一要入校,学生会需要全员出动迎新。
所有学生会成员,被统一分成三组。
由沈老师,会长和郁子尘带队。
沈伏念被分到了郁子尘那组,承担起帮学弟、学妹们搬行李的重任。
于晓慧塌着肩走到树荫底下,崩溃道:“那些一脸善良,天使一样可爱的学妹,到底在行李箱里装了什么啊?魔鬼吗?怎么会那么重?”
沈伏念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和她靠在一起休息了会儿,看到又有学妹过来,刚要起身,就被于晓慧拉住。
“你病刚好没两天,别再累病了,去那边帐篷下休息一会儿吧。”
沈伏念看到她指的是一个登记用的帐篷,为难道:“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那下面坐的都是我们这组的人。”
“好吧。”
沈伏念确实有些累,就没再推脱,走了过去。
她刚坐下,就听到有人闲聊。
“郁子尘只送学弟啊,我们组好多男生都只送学妹呢。”
“男生里也有力气小的、看不明白路的,总要有人送吧。”
“郁子尘该不会是不喜欢女生吧。”
“其实,我也怀疑过。”
沈伏念低着头拼死才忍住没笑出声,面前忽然覆上一层阴影。
她抬脸看到郁子尘站在她面前,淡漠的扫了她一眼。
沈伏念被他冷冷的样子吓了一跳,想问他有什么事吗?却只是张了张嘴。
“你是负责登记的吗?”
郁子尘语气平和,却莫名透着刺骨的凉意。
沈伏念被他的态度搞懵了,下意识回答:“不是。”
郁子尘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漂亮的眸子划过一丝无奈:“做好自己的工作。”
沈伏念呆呆的点头。
“郁子尘。”
一旁负责登记的学姐喊他,郁子尘走了过去。
沈伏念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刚刚坐满人的地方,只剩她自己坐在这里。
才反应过来,原来郁子尘是以为她在偷懒。
沈伏念气极,她是什么命啊,勤勤恳恳、又热又累的时候没人注意,刚偷懒没两分钟就能被抓到。
她没再继续坐着,起身走远了些。
回头看到郁子尘正低头和学姐说着什么,态度比刚刚和她说话时好了不知多少。
沈伏念后槽牙又痒了。
微信铃声响起,她下意识以为是郁子尘打的,低头看到备注是‘妈妈’。
一个暑假没联系她。
接起电话,妈妈语气和善:“念念,开学了吗?”
沈伏念语气沉闷:“已经开学了。”
“暑假的工资领了吗?”
“还没有,要下个月。”
“怎么还要下个月?你别是被骗了。”
“没有,正规公司都是这样的。”
“哎呀,我最近也是不舒服——”
“妈。”
沈伏念隐约猜出了她的目的,开口打断她:“我的生活费。”
沈伏念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就是为了给妈妈机会打断她。
果不其然,听到‘生活费’三个字,t??妈妈立刻打断她的话。
“怎么还要生活费?你工资不是挺高的?还是两个月的工资,我算过了,至少能用到放寒假,还能剩一些,怎么还要生活费?”
沈伏念叹气,开始卖惨:“唉,申市的生活成本很高的,光是一些日用品——”
妈妈又没等她说完,继续打断道:“什么生活成本?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生活成本?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学坏了。
你不要和你那些同学比?人家都是有钱人,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你弟弟还说,姐姐挣钱了,能不能给他买个游戏机呢,你倒好,还要上生活费了。”
沈伏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游戏机买不起。”
“怎么买不起?节省一点不就行了,当父母的也不指望你怎么回报我们。
你一个当姐姐的,不就应该对弟弟好点?以后你做什么不都要靠着你兄弟?”
“妈。”
沈伏念声音都大了几分,带着哭腔:“一个游戏机至少要上千块,按你给我的生活费算,至少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
这点工资不仅要用到寒假,还要买游戏机,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活到寒假?”
“怎么活不了?以前家里没钱不也过来了吗?还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考上大学。
之前那年暑假的工资没交给我?现在考上大学了,翅膀硬了,工资也不上交了,能指望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