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什么事应该就能走了。
沈伏念扯着嘴角,笑得尽可能真诚:“会长,我好多了,你要是忙的话——”
沈伏念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郁子尘坐下了。
他不仅没有离开,还坐在了床边。
沈伏念结结巴巴的问:“还,还有什么事吗?”
郁子尘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拆巧克力的包装。
沈伏念这才注意到郁子尘手中拿着巧克力。
不会是给她的吧。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郁子尘竟然真的把拆开的巧克力递给她。
沈伏念想拒绝,刚张开嘴郁子尘直接把巧克力塞进她嘴里,动作甚至有些冒昧,
“目前只能买到这种,你先将就一下。”
沈伏念只能接下巧克力,咬了一块含在嘴里,浓密的甜味在口腔化开。
将就?
这块巧克力,应该是郁子尘在学校超市买的,已经是最贵的一款了,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将就。
不过,也能理解,沈伏念想起大一的时候,郁子尘曾随手给过她一块巧克力。
他吃的巧克力都是千元价位的,觉得这种巧克力将就也正常。
沈伏念默默的吃着巧克力。
郁子尘忽然开口:“我上次给你的巧克力好吃吗?”
沈伏念转头看他:“什么?”
“我不是给过你巧克力?不记得了?”
他竟然记得?!
沈伏念呆住,什么反应都忘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
郁子尘低着头点了几下手机:“我再买一些,你可以尝尝。”
沈伏念此刻的内心翻江倒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子尘竟然记得?
他怎么会记得呢?明明给过她巧克力之后,他的表现那么风轻云淡,面对她时也依旧陌生。
人们不会记得随手给出的几个硬币,所以沈伏念断定他一定是忘了。
可现在,郁子尘又这么自然的问出口。
那块巧克力好吃吗?
当然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舌根处泛起丝丝甜味,不知道是因为她记忆里的那块巧克力,还是因为现在这块巧克力。
“你是明天换药吧,我来接你。”
沈伏念诧异:“不,不用吧,最后一次换药应该也不会包扎了。”
“许老师让我照顾你。”
许老师?
沈伏念不解:“许老师什么时候说了?”
难道是上次换药的时候,许老师随口说了句?
沈伏念尴尬的笑了笑:“许老师的意思,应该是上次换药,伤已经好了这次不用——”
沈伏念猛然反应过来,许老师因为她晕倒找郁子尘了?
联想到他刚刚确实是从许老师那里过来的,沈伏念抿唇:“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郁子尘勾了下唇角:“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沈伏念点头:“好。”
房间恢复安静,沈伏念抬眼看吊瓶,还有半瓶。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郁子尘也可以离开了。
他为什么一直不走?难道要她开口?
可她开口赶人,也不合适吧。
郁子尘递了一只蓝牙耳机给她:“听音乐吗?”
沈伏念愣愣的接过耳机,耳机里播放着极为舒缓的音乐,他这是……要守着她?
沈伏念有些不太懂郁子尘的态度。
难道是许老师和他说了什么?怪他了吗?
沈伏念想不明白,耳边的音乐却像一张轻柔温暖的手抚慰着她的神经。
慢慢松懈下来,沈伏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余光里的吊瓶已经消失了。
她转头看郁子尘,她的手被男人托在掌心,他的拇指轻轻按压着输液贴,动作却像极了牵手。
睡眼朦胧中,沈伏念还是本能的把手抽出。
郁子尘淡定抬眸:“醒了。”
沈伏念被吓的声音有些嘶哑“嗯”了声。
郁子尘点头,叮嘱道:“再缓一会儿就可以回宿舍了。”
沈伏念一脸懵的点头,看着郁子尘离开。
刚刚郁子尘应该是为了防止出血,在帮她按输液贴吧。
怎么可能和她牵手呢?
沈伏念睡前没有看时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缓缓起身,把输液贴撕开,血已经止住。
下床走两步,感觉体力也恢复了,只是腿还有些软。
校医看到她走出来,笑着说:“睡这么长时间好多了吧,回去也要好好休息。”
沈伏念乖巧点头。
她睡了很久吗?
沈伏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一直到很晚都毫无困意。
拉着郁子尘玩游戏玩到半夜。
郁子尘提醒她休息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撒娇道:“还不困,再玩一局吧,最后一局。”
“明天没事?”
“没——”
沈伏念的声音戛然而止,郁子尘好像说明天早上要来接她去换药。
转而道:“有点事,那我睡了。”
郁子尘轻笑道:“晚安。”
“晚安。”
虽然互道了晚安,沈伏念依旧没有放下手机。
以至于第二天接到郁子尘电话的时候,沈伏念见鬼般瞬间弹坐起来,声音在破音的边缘:“什么?”
“我在楼下。”
这么早去换药吗?
“好。”
嘴上答应着,沈伏念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七点整,郁子尘说的早上,竟然这么早?
她下楼的时候,早八的同学才陆陆续续起床。
早饭也没吃,就坐上了郁子尘的副驾。
沈伏念抬了抬困倦的眼皮:“如果你比较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换药的。”
郁子尘打着方向盘:“不忙。”
不忙为什么不让吃早饭啊?
沈伏念又困又饿,注意力很难集中。
反应过来的时候,郁子尘已经带她到了博雅医院。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带她去了三楼。
被护士按在凳子上抽血的时候,沈伏念才有些心慌,忐忑的问郁子尘:“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郁子尘笑出声:“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身体挺好的。”
“听医生的,你说了不算。”
“……”
郁子尘这是把她当病秧子了?
许老师只是说了一句照顾她,真的需要照顾到这种程度吗?
沈伏念晕头转向的跟着护士,仿佛做了八百项检查。
她甚至都搞不明白到底查了些什么。
检查结束,吃到医院提供的豪华早餐,沈伏念才感觉重新活过来,问郁子尘:“体检费多少钱?”
虽然她没想体检,但也不能白占便宜。
郁子尘慢条斯理的剥着鸡蛋:“公司在这个医院有员工体检,给你算一个名额。”
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下,郁子尘扫一眼,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抽出纸巾擦手。
“你慢慢吃。”
说完,拿着手机起身离开。
沈伏念看着碗里的鸡蛋,有些莫名奇妙。
或者说,郁子尘对她的态度都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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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子尘走进医生办公室:“怎么样?”
“很多指标都有问题,贫血、低血糖,甚至还营养不良。”
周医生不解道:“只要是正常生活水平,都不至于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
资料里显示,女孩儿的家境确实不算富裕,但也称不上贫困,为什么身体会这么弱?
郁子尘回到餐厅的时候,女孩儿已经乖乖吃完了所有食物。
女孩儿虽然外表清瘦,但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瘦弱。
如果不是这次体检,完全看不出她的身体竟然这么脆弱。
郁子尘回到家,烦躁的松开衬衣的扣子,抬眼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衣架。
昨天他挂在上面的衬衣不见了。
走进衣帽间,正好看到阿姨在收拾要送去干t??洗的衣服。
郁子尘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把昨天的衬衣拎出来:“这件不用洗。”
阿姨抬手指了指:“我看袖子上有点脏。”
“说了不用洗。”
郁子尘转身走出两步,又补了句:“这件衣服,以后都不用洗。”
回到房间,郁子尘才去看衬衣袖子上的那一抹红色。
很淡的颜色,昨天他接住念念时,蹭到了她的口红。
郁子尘指尖很轻的抚过,唯恐力气大一些就擦掉了那抹印记。
颜色还在,就仿佛念念还躺在他的臂弯里。
他依旧能感受到女孩儿轻飘飘的重量。
像抱着一个布娃娃,轻的不像话,身形也瘦削像张纸。
第一次离开家的女孩儿,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