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尘抬手捉住她的手,睁开眼睛:“倒也不是。”
沈伏念歪头:“你被寄予厚望?”
郁子尘轻笑:“算是吧。”
郁子尘似乎不想聊这些,捏着她的手把玩,t??转而说道:“决赛是评委随机出题即兴演讲,会紧张吗?”
“会吧。”
说完,沈伏念看到他眸中几分戏谑的笑意,就知道他想起来之前的蹦极。
沈伏念把手从郁子尘手中挣脱出来:“你第一次上台——”
沈伏念顿了下,更精确的问:“不对,第一次成为众人视线的中心,是什么感觉?不紧张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太过较真:“算了,你肯定想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郁子尘淡声回:“麻木。”
沈伏念不解:“为什么是麻木?”
“因为是在妈妈的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可怜我。”
沈伏念沉默一瞬,却没有跳过这个话题:“不对,应该是关心。”
“有什么区别吗?”
“无论是什么人,在看到幼年丧母的小孩,都会有一种出于本能的善意,是‘关心’还是‘可怜’要看你是否认可这种善意。”
“有什么用呢?”
“对你来说或许没有用,但这种情绪是合理的。”
沈伏念小时候也接受过这种情绪,她犯错就会在门外罚站,连饭都不能吃,有好多次是邻居看她可怜,给了她一口饭吃。
郁子尘的生活环境不会有这种时刻,所以觉得这些情绪是无用的。
但她能长这么大,有好多次都是靠着被邻居可怜、被老师可怜抗过来的。
现在回首,她也很讨厌被可怜,但却做不到否认这种情绪的善意。
这是她的生存路径之一,示弱是一种策略,就像现在面对郁子尘。
郁子尘注视着她:“你也感受过这种情绪吗?”
她的角度带着他从未发觉的敏锐。
沈伏念笑了笑,提着气声调轻快的转移话题:“那你第一次上台呢?紧张吗?”
郁子尘蹙眉回忆了下:“应该是钢琴比赛,我在背谱。”
沈伏念“啧”了声:“少爷。”
郁子尘抬手捏她的腰窝,指尖扫过像是有蚂蚁在爬,沈伏念痒得整个人弹到一边。
鼓着脸颊连喊了几声:“少爷、少爷、少爷。”
喊完转身要跑,就被一张大手拎住衣领,沈伏念瞬间认怂,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错了。”
郁子尘无奈一笑,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郁子尘帮她克服紧张的办法虽然离谱,但也确实有效。
沈伏念复赛的演讲很顺利,也没什么紧张感。
直到被通知复赛通过,进入决赛的即兴演讲,又开始紧张。
紧锣密鼓的搜罗所有可能遇到的提问。
吃饭的时候都在看过往演讲比赛的题目。
郁子尘夹了块肉给她:“好好吃饭。”
沈伏念胡乱地点头,一口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知道,呕——”
吐出一块儿姜,沈伏念不满地抬头看他:“你干嘛。”
郁子尘没说话,只垂眸看着她的餐盘。
沈伏念低头才看到一块肉好端端地放在上面,姜应该是她刚刚挑出去的。
沈伏念“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没看到。”
说着把肉塞进嘴里,夸张地摇头晃脑:“太好吃了。”
郁子尘眉眼弯弯地笑着:“姜就是我夹的,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
我的发#**\%@$!$%#%&*
手机忽然弹出信息。
于晓慧:【快回宿舍,有内部消息。】
沈伏念瞬间换上一副笑脸,语气昂扬:“姜也很好吃,正好能驱寒,你的关心我收到,但我现在确实是要好好准备比赛,我已经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边说边起身,最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感慨道:“真是太好吃了,拜拜。”
头也不回往宿舍跑。
郁子尘:“……”
都入夏了,哪里来的驱寒?
沈伏念跑回宿舍,于晓慧已经在等着她了。
“据小道消息传,今年绝对不会出往年已经出过的题目。”
沈伏念气还没喘匀,就感觉天塌了,哑着声音说:“什么?”
“好像是往年题目重复率太高了。”
沈伏念喘着粗气:“我刚把往年题目的合集看完。”
于晓慧没忍住笑出声:“这就尴尬了。”
沈伏念嗔怒:“你还笑。”
“不过郁子尘似乎和好几个评委都很熟?说不定可以给你透透题。”
沈伏念气已经喘匀:“我的比赛和他有什么关系?”
“也是。”
于晓慧点头:“这样就不公平了,既然参与了,就要堂堂正正拿冠军。”
“先别想冠军了,想想题目吧。”
于晓慧沉默了,沈伏念一起沉默。
过了很久,沈伏念幽幽地说:“有没有可能,会结合每个人的演讲稿提问?就像毕业答辩一样。”
于晓慧猛拍大腿:“有可能诶。”
沈伏念挠头:“我的演讲稿能提问什么呢?总不能是为什么写吧。”
于晓慧不是旅管专业的,随口应和:“也有可能问你为什么写古城墙、写村落遗迹,不写知名古迹?”
沈伏念耸肩:“因为知名古迹就算是不介绍大家也知道啊,无人问津的遗址才需要被发掘、被看到。”
于晓慧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想不出,许老师的老公就是这个比赛的赞助商,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题目?”
“赞助商只负责提供奖金,题目是评委出的。”
于晓慧叹了一口气:“那没有办法只能随机应变了。”
说完拍了拍沈伏念的肩膀:“我相信你,加油。”
沈伏念嘴角抽了抽:“我谢谢你啊。”
未知是最可怕的,比赛前一天,沈伏念满脑子都是演讲稿能延伸出什么问题?
又没睡好。
站在镜子前,看着眼下的黑眼圈,沈伏念对自己也无语了:“没出息。”
于思闪现到她身后:“晃了晃化妆刷,需要我帮忙吗?”
复赛时她原本是自己化妆,然后发现化妆是一个技术活。
手笨的人不仅不能化好看,甚至还能把人化老。
好巧不巧,她就是一个衰老特效妆的天赋级选手。
最后还是靠于思力挽狂澜。
沈伏念实在不好意思白嫖于思的劳动力:“要不我给你点钱吧。”
于思把她按到椅子上,大手一挥:“不用。”
“还是用的,你不是想开化妆工作室吗?我就是你的第一个顾客。”
于思有些不好意思,翻看着她买的化妆品:“你买的这些化妆品还是不错的,就是不会用。”
沈伏念闭眼任由她上隔离:“你有空的话可以教教我吗?”
“可以呀,你学个日常妆就够用了。”
沈伏念勾唇在胸前比了个心。
“别笑。”
沈伏念立刻放下嘴角。
决赛有十五个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毕竟是即兴演讲的方式。
于晓慧跟着走进后台,揉肩帮沈伏念放松肌肉:“不要紧张。”
沈伏念笑着:“这又不是拳击比赛。”
“差不多,都是你死我活。”
身后传来一声很低的轻笑,郁子尘走了过来。
于晓慧打招呼:“会长。”
见郁子尘点头,于晓慧收回手,俯身和沈伏念说:“我先出去了,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沈伏念点头,握拳。
手机震了一下,是蒋浩宇的信息,他发了一张礼堂观众视角的照片。
蒋浩宇:【我到了。】
沈伏念拉过郁子尘,他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班长送的那个手链,你不是找到了吗?”
“现在要?”
见沈伏念点头,郁子尘微微蹙眉:“他来了?”
沈伏念继续点头:“比赛结束还给他。”
郁子尘脸色稍霁:“我让人送过来。”
“好。”
沈伏念没再说话,轻轻阖上眼睛,平复心情也回忆稿子内容。
即兴演讲,应该也不会脱离原稿。
郁子尘坐在她身边并没有打扰她。
耳边传来主持人的开场白,开始有人上台。
决赛十五个人,沈伏念第八个出场。
评委出的题目确实围绕每个人的演讲稿。
沈伏念心下也稍稍有底一些。
预备上场,沈伏念缓缓起身,走到幕后,郁子尘就跟在她身边。
察觉到她的紧张,郁子尘轻声说:“如果紧张的话,就想想在山上演讲时是什么感觉。”
沈伏念听着主持人报幕,转头看他:“在山上演讲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