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段下坡之后,车停了下来。
“池老师,我们到了。”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时间,“四十分钟后我会来接二位老师下山,届时你们会在单独的房间做选择。”
池鹿目送小车再次离开,才转过身。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架粉色秋千。
先前被扎在两棵棕榈树中间的朴素秋千,现在已经被重修得焕然一新。
有挡雨的顶棚,荡绳上也缠了细密的绒线,背后的粉色长幔正随着随风轻轻飘荡着,看上去扎实又柔软。
秋千两侧的空地还种了两排粉玫瑰和狐尾草,和节目组准备的其他花束挨在一起,长势喜人。
被蜡烛地灯环绕的空地上,男人正垂眸站着,手拎着袋子,还环抱着一束花。
他眉眼粗砺,抱花的手臂上还有疤痕,整个人看上去和周围这一切格格不入。
唯有那双眼眸里透露着诚挚与柔和。
池鹿拎起裙摆,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
【是豹豹!!】
【啊啊啊啊过年了】
【天呐,我就知道他一直早起去后院铲土种花是为了移栽到秋千这边,但没想到已经种了这么多了,这是半夜也来过吧】
【狐尾草被养的好好啊,叶子胖乎乎的】
【虽然猫猫是靠那个正方体抱枕盲选的信封!但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盲选就是天选,俺们靳风玉鹿就是天选CP捏!!】
听到动静,靳尧洲抬眸看过来。
看到是她后,他怔了怔,眼中划过意外、惊讶、不敢置信等种种情绪,但他很快看到她身上那条白裙子,于是快步朝她走过来。
“我抱你过去?”
“这又不是泥巴地。”池鹿在他怔愣之际伸出手,“扶我过去就行了。”
靳尧洲望着月光下她那只小小的手,喉结轻滚了滚,伸手牵住又轻轻收紧。
唯恐弄疼了她。
相比于他的紧绷,池鹿倒是很放松。
她走到秋千前立刻就准备坐下,但在差一厘米的地方,她突然定住看了一眼靳尧洲。
看到她满脸警惕的模样,靳尧洲攥紧秋千绳,低道:“这次修得很牢固,不会摔下去。”
“这还差不多。”
池鹿哼声坐了下来,好奇地摸了摸上面的毛绒花,“都是你新织的吗?”
“是的。”
“地上的植物呢?你又是怎么带上山的?”
“移栽到桶里,一株一株的搬上来,这里土壤肥沃,有时再带些土回去。”
破案了,难怪她的狐尾草比别人的植物都长得快。
池鹿问完歪过头,见他还在离她半米的地方,便拍拍秋千,“坐啊,杵在那儿干嘛。”
这秋千本来是专门给她做的。
靳尧洲看着她旁边的空余,再加个他却有些勉强,但对上池鹿不解的眸光,他还是沉默上前。
就这样,两人腿根挨着并坐下。
秋千微微荡着,每一次起落,他和池鹿的肌肤便好似贴得更紧了一些。
耳边是轻拂过的山风,头顶是无边无垠的星穹。
身旁是他挚爱的人。
靳尧洲身体挨得燥热,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重一些就会打碎这场美妙的梦。
可池鹿却并不安分。
她手搭在靳尧洲大腿根,又往里够了够,直到对上男人深暗的眼眸才无辜道:“我要验工,给我看看你织的那条吊带。”
靳尧洲打开袋子,将上面那件彩虹条纹的递给她。
池鹿望着袋子里:“下面那条又是什么?”
“给你织了一条围巾,秋天也可以当披肩用。”
“喔。”
池鹿摊开手里的那条吊带背心,除了上次她绣坏后被靳尧洲补救的那团小猫纹,其他地方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不过。
她拿手比划了几下某处的布料,歪头认真道:“你这里织的太紧了。”
靳尧洲看了眼她拿手罩住的地方,耳尖发热,很快错开眸,“那我拿回去改改。”
“改你也改不好。”
池鹿小声嘀咕,“算了,也许穿穿就松了吧……不对啊,但凡你看看自己胸围也不会织的这么小。”
说着她恨铁不成钢地用指尖戳了下男人胸口。
靳尧洲浑身一僵,下意识抓住她作乱的手指。
他的羞怔却被池鹿理解为了另一种意思。
“你紧张什么,搞得我好像要对你做什么一样。”
池鹿抽出手来,有点气恼,“你要是不愿意约会,我现在下山还能找其他人看烟花……”
很快她的手又被重新抓回去。
男人随之俯下身,将她挡在镜头之后,无奈叹气:“我只是,不想被你之外的人或者镜头看到。”
“你想摸哪里都可以。”
靳尧洲的大掌抓着她手指摁回他胸口,身体紧绷,吐字却灼热,“是这里……对么?”
池鹿懵了下,就已被他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住。
后知后觉低,她才发现那里的触感确实不错,特别是后来枕上去时,她感觉像靠住了一个不断升温的按摩椅。
忽略头顶低喘声的话。
又软又紧致,靠深了好像还有回弹感。
要是冬天能买一个这样的按摩椅躺上去看剧本,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池鹿靠着那处,随着秋千晃啊晃,感觉就这么躺一晚上也没问题。
她在对方肩窝蹭了蹭,很快阖上了眼。
靳尧洲被她靠着一动也不动,怕惊醒了她,又怕打扰了此刻的宁静。
夜色渐浓,吹来的晚风透着凉意,他拿出袋子里的围巾轻轻展开,单手披在了她肩上,替她裹紧。
即使失去了保镖的身份。
但照顾她已经变成了理所当然。
【头挨在一起了哎】
【好温柔的洲哥,果然是硬汉柔情】
【本来想看豹豹猫猫亲嘴的,但是这样也好纯】
【疯狂截图中……给我手都按麻了】
【能不能就这样坐一晚上跟我们聊聊天,不要下岛哇呜呜呜】
片刻静谧之后。
不远处传来焰火升空的声音,池鹿被动静惊动,刚睁开眼坐起来,就望着那接二连三的光点升高,在最高点五彩斑斓地璀璨绽开。
满天的烟花在岛屿不停盛放,映亮了这里的一整片夜空。
池鹿仰头看了好一会,才慢慢感叹道:“好美。”
市里禁烟火后,她已经很久没看过这样盛大的烟花了。
“嗯,很美。”
靳尧洲在喧杂中静静凝视着她的脸,看着她脸颊被焰火映得明灭。
每一次烟火升空的砰声都像极了他加快的心跳声,一次比一次急促。
靳尧洲猜想池鹿一定收到了五封信,可她偏偏挑中他的理由,他却不敢深想。
他甚至也不奢望结束之后,池鹿会做出牵手离岛的选择。
哪怕享受此刻,也是好的。
他会永远记得生命里有这么一天,他离幸福只有咫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动114:正文完结。
黑夜中,无数烟花绽放的巨响在不远处炸开,火星在绽放后坠入海面。
裴岸森伫立在海边,正轻摸着安抚怀里的小猫。
蓝白气球恰好围绕出可以站两个人的空地,他身后搭高的四方架子下,耗费一下午找到的贝壳被串成了风铃,正叮当作响。
“姐姐好像不会来了……”他低喃道。
“喵。”
小猫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还是蹭了蹭他的手指。
而与此同时,山顶的某处观星台上,地面铺满的粉色花瓣也被风吹得四散开来。
黎厌坐在巨大的星球灯前面,身旁是某迪超大号的粉色狐狸玩偶,怀里还抱着一束巨大的粉色捧花。
他冷眼看着头顶转瞬即逝的银花,从花束里又抽了一支玫瑰,开始揪花瓣。
她会来的。
她不会来。
她会。
她不会……
很快,黎厌看着怀里只剩一瓣的玫瑰,默默扔掉,重新抽了一支。
【怎么镜头每次转给黎狗都好好笑】
【这捧花马上都要揪完了,他是不是也要掉小珍珠了】
【海边的小裴也好可怜啊呜呜,做了贝壳风铃都没人看,小猫也没等到妈妈】
【世界上又多了两只心碎小狗】
【同样的妹宝为什么不能有五个!我恨!】
此时别墅的院落里,半开放式的栅栏和椰林遮挡了大部分烟花,只有少许透过树叶缝隙映在桌上的玻璃杯壁。
餐桌背后的白色幕布只有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挤了柠檬汁的蓝色莫奈花园,早就在等待下彻底变成紫色。
沈听迟眼中只有投影仪淡冷的光
他望着对面仍旧空着的座位和那杯他替池鹿调的酒,捏着叉子始终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