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一连串的嘟声回荡在公寓房间内。
岑澜仰躺在客厅沙发上,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手机从他颤抖的指缝滑落到地毯上。
不止是手,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面色惨白,冷汗淋漓。
也就是刚刚他和池鹿一起穿回来了,回到了他跳楼之前。
但脑海里有一道冷漠的声音告诉他,他是意外穿书,并不是像池鹿一样完成任务合理离开。
破坏规则者无法被抹去痛觉。
因此岑澜必须继续体会着跳楼那天被穿越中止的种种感受……坠落后五脏六腑炸开般的痛、全身骨头震碎的痛,以及他恐高却从高处跃下时心脏紧缩的刺痛。
从午后再到傍晚。
天彻底黑了之后,冷汗浸透了衣服,岑澜在沙发上痛得几欲昏死,却又因为这具身体完好无损,而无法彻底晕过去。
他只能紧抓着沙发,目光迫切地在房间寻找焦点,最后定在他和池鹿的合照上。
岑澜紧绷的面容稍稍放松了下来,是啊,起码他活下来了。
活在了有池鹿的这个世界。
……
工作的繁忙很快让池鹿将同人文的插曲抛在了脑后。
杀青之后,她即刻飞往两个城市参加品牌活动,还要参加一场直播,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有闲暇时间也都用来补觉,也没有空再去想什么。
周六下午,池鹿还在直播间由化妆师补妆,顺便翻看手里的台本。
即使是中场休息时间,弹幕也都在询问她的去向。
【主播呢?】
【鹿鹿咋不见了】
【这款精华好用吗,有点心动】
【看了某文慕名而来的,妹宝还真的跟书里一样可爱】
【哈哈哈哈一样】
而市内的某座别墅内。
直播间里的种种动静也正传入某人耳中,盛书禹挂断电话取下耳机,踱步走到沙发边,看着自家这位年轻堂妹手机里的画面。
看着画面里那人的一颦一笑,盛书禹目光微定。
“哎呀哥,你吓死我了。”
女孩扭头看到他,连忙捂住手机,“哥你干嘛偷看我手机。”
“在看什么?”
“就一个女明星啊,池鹿,说了你也不认识。”
盛书禹颔首离开,没有反驳她的话。
女孩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吓死她了,她平时就最怕这个严肃古板的堂哥。
所以得知他被写到同人文里,还要跟裴岸森那小子抢女人时,她看得都乐死了,越往后看就越面红耳赤,甚至开始畅想起来,要是真的能有这么一位堂嫂嫂……
但刚才看堂哥那表情,就是完全不认识池鹿嘛。
这本小说果然是瞎编的。
女孩并不知道的是,盛书禹上到楼梯转角,就开始循着记忆搜索到那个直播间。
池鹿果然正在直播之中。
说来奇怪,他最近做了一个很长很细致的梦,梦到的就是他和池鹿的点滴。
梦真实到仿佛就是发生在生活里的真事,醒来时,盛书禹也曾一度想立刻找到她,跟她重新见面。
但他去网上搜索他和池鹿的名字,却只能搜到一本不知缘头的小说。
盛书禹开始怀疑他是否误读过这本小说,才留有如此深刻的印象。
若是贸贸然找上池鹿,她不知情又该如何?
盛书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虽然在跟池鹿见面这件事情上冲动过几天,但想到这种可能,还是将心思强按下来。
开着直播,盛书禹回到书房继续开始忙自己的工作,偶尔眼酸,便停下来靠着椅子,任由女孩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明明助播有些吵闹,可他听着那些动静竟莫名心安。
“那今天的直播也到了尾声,我们鹿鹿当然也给大家准备了福利,当当!就是这一套护肤精华,我们会通过抽奖抽出一千位幸运粉丝……”
“对,套装里还有500份池鹿的专属手绘明信片签名及面膜一盒!”
主播正在向镜头展示那张明信片。
白色的卡面上画有一只可爱的、赤红色的小狐狸,不论是笔触还是颜色,都跟池鹿在心动小屋里穿的那双拖鞋上画得一模一样。
盛书禹放下钢笔,定定看着手机屏幕。
池鹿已经帮着主持人将明信片和面膜盒重新塞回礼品袋里,并随意挑了一根丝带绑紧。
那是一根薄荷绿的丝带。
同样的丝带,他只曾在第一期代表池鹿的篮子里看到过。
盛书禹喉结轻滚了滚,他立刻关掉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今晚的工作很重要。
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
“刚才那是谁的签名?”
“……池鹿的。”
两个小演员压低声的交谈仍旧传入了沈听迟耳中。
恰逢剧播期间扫楼,对接的工作人员桌子上放着一套用精致相框裱起来的明信片,开始他们还喜滋滋以为是他们这部剧主演的签名,一问才知道是池鹿。
行程结束后,沈听迟也坐上了回酒店的商务车。
路上经纪人照例给他几个最近的剧本,翻到最后一册,他才看到唯一一个恋爱题材的。
恋爱本最后看,是他和经纪人心照不宣的习惯。
毕竟沈听迟现在还接不了这种戏份,看到感兴趣的会去了解,但也仅此而已。
等其他人接了他看好的恋爱本,他也会去影院观摩,学学别人是怎么演的。
但今天破天荒的,沈听迟认真看了十几页。
临到下车,他才问道:“这部剧的女主角定了吗?”
“还没,你有推荐人选?”
“嗯。”沈听迟笑了笑,“如果她愿意,我也会参演。”
经纪人瞪大了眼睛。
……
日子又这么风平浪静过了一周。
新学期开学,裴岸森住的寝室楼翻新,一直生病告假的室友也返回了学校,他刚搬着行李箱推开宿舍门,就看到一个瘦高文弱的男孩正背对着他在墙上贴东西。
海报从上到下慢慢展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才完全映在了他眼底。
裴岸森愣在原地,差点无意识喊了一声“姐姐”。
直到室友转过身,朝他憨憨一笑,“这我女神,漂亮吧?”
裴岸森:“……漂亮。”
“那必须的,她最近来我们学校宣传新电影,我都已经报名志愿者了。”
室友朝他炫耀般地晃了晃手中的报名表。
裴岸森一怔,“这个表要去哪里领,嗯,我的意思是有学分吗?”
“没有,我也是问了我融媒体中心的朋友才拿到的。”
裴岸森点了点头,取下肩上的背包,坐下来便迫不及待地给中心的学长发信息。
……
“那边是什么鬼动静?”
赛车跑道看台上,一个红毛男孩拉着朋友问道。
“害,说是有一档汽车综艺想来咱们这儿录制,今天先来踩踩点取景。”
“难怪一堆摄像机,要我说有些明星也真是爱作秀,头发披着不扎就上车了。”
红毛男孩吐槽到一半,想到以往这时候黎厌会不耐地训他几句,便悻悻往旁边看了一眼。
可此时这位银灰色碎发的少年并未看他。
他似乎都没有在意他们的聊天,只是在那堆零食里翻找着什么。
见他找了一根棒棒糖撕开,又开始找第二根。
男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厌哥,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黎厌扫他一眼,“这不是吃。”
“那是什么?”
“练习。”
“……啊?”
吃棒棒糖除了粘舌头,还能练习车技吗?
……
九月初,池鹿手头的工作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手里除了有一册新剧本要看之外,就再没什么别的事了。
池鹿特地趁着假期飞回了最南边的海滨城市,还定到了嘉瑰湾海瑞酒店最好的房型——她在书里住过的总统套房。
说来也写实,这本书里的酒店现实中还真有。
这间总统套房更是从价位到位置都跟她之前住的那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房型。
这一套床和浴缸更大,也因此少了一间茶室。
且因是单人入住,池鹿的房间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布置得处处暧昧,花瓣也都换成了清新的粉白色。
她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躺倒在床上,打滚哼唧。
滚玩歇够了池鹿才想起来剧本的事,便打发时间般地翻开了上次看到的那页。
据经纪人说,这是难得的好剧本,但难的是需要实景拍摄。
这取景地也不是国内,而需要远赴国外。
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必要时剧组甚至需要安排当地的雇佣兵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