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是明恋……
即便她和盛书禹是表面夫妻各过各的,但盛家和池家也不清楚,起码这些小辈更不清楚。这种情况下他都能激流勇进,万一以后得知真相后岂不是更明显了?
想到后一种境况,池鹿有种走钢索的感觉。
可那只是一瞬。
毕竟卧室里床头柜上为订婚宴准备的玫瑰花束都还没枯萎,她这个便宜老公就已经甩来一条短信就出差工作了,把她丢在这个环境秀美但毫无娱乐设施的地方。
她拒绝了几次泡吧和聚会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一下。
对面毕竟还是她的未来侄子。
池鹿枕在抱枕上翻到半天照的小猫照片,翻到那张她和裴岸森搭手的合影,心中一动。
……
“盛总,这些都包起来吗?”
助理迟疑着看向凳子上的购物袋,“会不会有一点太多了。”
他这话都说含蓄了,这些袋子里包的口红香水都够池鹿用十几年了,她就是有十张嘴也涂不完啊。
盛书禹掠他一眼,“她出手大方,用不上的也会送人。”
助理挠挠头,“这样啊,原来还有社交属性,那我明早一早就送过去。”
但经他一提醒,盛书禹确实想起来池鹿也会有偏爱的颜色和气味,他点开二人聊天框,瞥了眼时间,手指顿了顿,没有挑明他今晚会提前回去,只点向她的头像。
池鹿的朋友圈是仅三天可见,看不到以前的图片。
但就在七分钟前,她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一只小猫emoji。
盛书禹滑开第一张图,看到她抱着猫贴贴的自拍,live图里小猫刚挨到她就伸爪扑腾起来,她吓得眼睛一闭。
他垂眸反复看了几次,点击保存才翻到下一张。
直到看到最后一张,照片里她的手正和猫爪一起叠在另一只大手上。那是男人的手,虎口处还有一枚小痣。
盛书禹微微眯眼,只觉得那手有些眼熟,点开评论区才看到一条留评。
【裴岸森:姐姐你不是说回房睡觉的吗?】
【池鹿:白天睡多了睡不着】
【裴岸森:那我倒一杯热牛奶给你吧,可以助眠。】
……
牛奶杯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很快见了底。
池鹿把杯子放到一边,又看了看朋友圈的回复,这样反倒看不出什么旖旎了,更像是借宿后出于感激来回报她的行为,撑伞也一样。
下午这小孩会不会只是想帮她吹掉脸上的猫毛?
池鹿被自己的超绝想象力逗笑,扔开手机去漱了个口,回来正要关灯躺下,却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少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身上穿的还是她昨晚给的衬衫西裤,发丝和衣领上全是泡沫。
“这是怎么了?”池鹿睁大眼。
“客房水管……坏了。”裴岸森难为情地揪紧了毛巾,“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浴室,只冲一下头发马上就好。”
池鹿看了眼漆黑的室外,夜也深了,想必住家保姆们都睡了。
“还是洗干净一点吧,浴室外面第一个衣柜里有新浴袍。”她打了个哈欠,“你洗完记得帮我锁门,我先去睡了。”
说完她就摆了摆手,径自走去床边躺下了。
站在原地的裴岸森望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对自己竟然毫无防备。
灯光昏暗,他踩着毛毯一步步往内,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可心跳却比第一次要快得多。特别是路过床尾时,那抹隆起的轮廓让他觉得后背微燥。
裴岸森按照她说的位置拉开衣柜,取出浴袍时,里层的衣架也被撞得晃动了几下。
真丝粉色吊带睡裙紧贴着一件黑色浴袍,连系带都勾连在一起,这一幕令他目光凝住,越发意识到这里是池鹿和他表叔的婚房。
可如果那个人换成他……
水雾未散,裴岸森看着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他不止一次听人说他和盛书禹的下半张脸很像,最像的是鼻子和嘴唇,眉眼却完全不像。
他表叔眉眼冷峻,而他眼瞳更大,眼角微微下垂,每个看到的人都说他的眼神比盛书禹要单纯太多,一看就涉世未深。
是吗?
也许是吧。
裴岸森擦净脸上的水珠,将手里的滚珠放回洗手台原位。
他推门出去,房间内一片安静,床心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本来只是往外走,可路过时仍鬼使神差地调转了脚尖。
看着昏暗灯光下她的睡颜,裴岸森抿了抿唇,俯下身。
原本他只是和白天一样细看,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打扰了他,可没多久女孩翻了个身,轻嗅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哼哼唧唧地呢喃道:“……你干嘛半夜回来?”
没听到回音,她眼睛迷蒙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又被光线刺得闭上,感觉到他撑在枕边的手臂,伸手轻扯了下。
“睡觉啦,好困。”
等裴岸森反应过来时,他们之间连毫厘的距离也没有了。
一触即分。
他惊茫得大脑空白仿若烟炸开,脸颊由白转红,直起身不断深呼吸,初次接吻的陌生伴随着场面的禁忌冲刷着他的认知,但犹如蜻蜓点水的触觉还是惊醒了池鹿。
她蹙了蹙眉,撑着枕头坐起来,似是好一会才认出他是谁。
“咦,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没去休息?”
四目相对。
裴岸森听到自己心跳如雷,他张了张唇想发出一些声音。
但说出的话却是,“姐姐,我……我喜欢你。”
池鹿歪头认真地盯着他,判断着这句话的可信度。
室内陷入死寂之中。
但只是数秒,房门就被再次踢开,穿着长风衣的男人裹挟着屋外的冷风冲了进来,他看上去不复往日的从容矜贵,手里还推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看到卧室里的场景,发丝凌乱倚在床头的妻子,和一旁穿着浴袍站在床边的年轻侄子,盛书禹眸光骤暗,视线最终定格在裴岸森身上。
“滚出去。”他沉声道。
见他不动,盛书禹扯紧他的衣领将他往外拽,裴岸森却反手攥紧他手腕。
“我不懂,表叔你当初既然说不需要像她这样娇气的伴侣,那又为什么要跟池鹿结婚?只是为了联姻?那她清楚吗?”
“我没必要跟你一个小辈解释这些。”
“那下个月斐济的双人游呢,你又打算跟谁一起去,不跟我解释也该跟你的枕边人解释吧。”
盛书禹收紧右手,手背青筋微凸。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次。”
房门被重重关上,正在旁观这场闹剧的池鹿一愣,风尘仆仆的男人已经大步折返,俯下身扣住了她的下巴。
一个蛮横粗暴的吻紧覆而下,丝毫没有留给她逃走的机会。
池鹿被吻得缺氧,伸手想推他,却被他抓得更紧,细密的水声和他急促的低喘交叠,他似乎比她还要呼吸不畅。
一个吻结束,两个人的唇都擦红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盛书禹薄唇抿紧,盯着她声音放缓,“还是说跟我结婚,你觉得很委屈。”
直至他冲进来之前,池鹿都觉得今晚的一切尽在掌控。
比如那条朋友圈只有她、盛书禹和裴岸森三人可见。
比如她一直在装睡,只是想确认裴岸森真正的心思,惊讶和慌乱也都是刚才的临场发挥。
再比如其实助理一早就告诉了她,盛总提前结束了出差,今晚也许会回来。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她唯独估错了盛书禹的反应。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池鹿不解地望着他,声音很轻,“盛总,我们本来不就是商业联姻?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们晚上偶尔睡一张床,白天各不打搅。你现在是在查我的岗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番外10:if之联姻成功06(盛/裴)
一年前,盛书禹被叫去书房谈起联姻事宜。
父亲希望他早日成家,又提到池家的独女现在也在本市工作,并递来了她的近照。
照片里池鹿穿着纯白羽毛裙,穿戴着价值千万的首饰走下红毯,背景是一群抱着相机的国外记者,镁光灯耀眼,但远不及她那一身行头耀眼。
脸蛋、身材、台步无不精致到无可挑剔。
彼时他刚结束了连轴转的工作,和疲惫之余完成了家里其他人为他安排的隐性相亲,见面的都是家境相当的年轻女孩,大多是见过一次面就频频找他聊天,超过五个小时没回复就直接找到了公司楼下。
等他开会处理完工作,才发现那条被压到四十行开外的聊天框。
还有一位他忘了备注,对方发来消息时,他简洁问了句【你是?】
不出所料,那些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