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怔了一下,笑起来,正要再说什么,又有两名学子交卷。
有学子下来,他自然不好再和顾珞呆在这里说话,只得转身朝那两个学子走过去。
对面,宴席座位里,萧嘉远忍笑忍得肚子疼,“你还说你不是动心了,都吃醋吃到脸黑的程度了,还不承认!”
郁宴白了萧嘉远一眼,“我说了,我对她没想法。”
萧嘉远意味深长的笑:“对,没想法,就是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知道。”
郁宴懒得再解释什么,又到了一杯酒。
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医者和学子,水平本来就不差,在顾珞和秦漠率先交卷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交了卷子,第一轮比试很快结束。
诗词那边需要斟酌品味才能选出前三。
人体穴位图这边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对着标准人体穴位图评判。
从完全正确中按照交卷的先后顺序选出前三名。
能在这里画穴位图的,那就不可能有人画错,最终按照交卷顺序,顾珞当选第一,第二是北燕一位太医,第三则是本朝的一位太医。
学子那边还未出成绩,第二轮考核已经开始。
这一次,学子是命题制文。
医者则是针灸实操。
从宫人中选出身体素质差不多的几个内侍,先有北燕那边的太医代表和本朝张院使出面,给这些宫人诊脉,确定他们身体健康后,当做针灸道具,依次落座。
比赛方式很简单。
烧山火。
谁先烧出了汗,谁就获胜。
第148章 伤口
烧山火讲究行针的力度和精准度。
按照平时,顾珞势在必得,但是今儿情况特殊,刚刚提笔的时候,她这肩膀就疼的要命,所以她才卯足了劲儿的用最快的速度画完图。
就是想要留一个休息的时间让胳膊缓一缓,顺便也能用第一轮成绩拉平一下第二轮,她怕她这伤口扯动对行针影响太大。
她不要求最快,只要求把这把火烧出来,只要烧出来她就不可能输,她有把握。
事实上,的确是影响很大。
按照指定的穴位刺入银针,第一次银针推进,顾珞还不觉得什么,可随着蹲在那里轻捻银针,她施针的手就控制不住的开始抖,冷汗也跟着下来。
肩膀实在太疼了。
这造孽的伤口,就算是有郁宴的药压着也不行。
小内侍坐在顾珞对面,看她抖得厉害,心里发慌,他该不会给扎死在这里吧。
犹豫了好几下,小内侍白着脸小声问顾珞,“顾医官是第一次给人施针么?”
顾珞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手去捻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瞧见小内侍满目惊恐的样子,顾珞立刻道:“我就是肩膀有伤,胳膊有点疼,你别害怕,没事的,这火烧起来之后身上会很舒服的。”
小内侍将信将疑看了一眼顾珞带着血迹的肩膀,抿了抿唇,“那你......别勉强。”
顾珞笑道:“你放松点,没事的,别怕,我扎的疼吗?”
小内侍摇摇头,“不疼,就是有点酸胀。”
“正常的,别担心。”
萧嘉远戳了戳郁宴,“不是吧,人家和内侍说话,你也黑脸?这有点过分了啊。”
郁宴捻了一下手指,“她伤口疼。”
萧嘉远一愣,向前探了探身子,眯着眼瞧顾珞那头,看了须臾,“没有吧,我看表情挺正常啊,刚刚还笑呢。”
郁宴没说话。
目光落向九公主。
皇后托病没有出现,明瑞也没来,九公主旁边坐着的是长公主,郁宴的母亲。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九公主正巧朝郁宴这边看来,迎上郁宴的目光,先是意外的愣了一下,继而在这阴冷的注视下,咬了咬唇,赌气一般别开目光。
“百里太医这里,已经开始发汗了,各位抓紧。”
北燕的朝臣语调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在赛场上说了一句。
顾珞咬了咬唇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妈的,肩膀太疼了,知道的是她给小内侍扎针呢,不知道的看她这一头汗,还以为她被扎了呢。
“我有点热了,顾医官。”小内侍也不知道是安慰顾珞还是心里作用,很小声的说道。
顾珞扯着嘴角笑道:“嗯,等会儿就该发汗了。”
顾珞撑着胳膊起身,可能因为蹲的时间有点长,腿有点麻,起来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用右手去扶旁边桌子,手撑到桌子那一瞬。
擦~
肩膀那酸爽。
顾珞硬是让激出一身冷汗,疼的一个激灵。
郁宴蹭的从座位上起来。
他猛地起身,皇上下意识就觉得脑袋有点疼,皱眉看过去,“你做什么?”
第149章 争吵
郁宴看了顾珞一眼,见她还在认真施针,默了一瞬,“去茅房。”
说完,转头离席。
皇上大松一口气。
他是利用郁宴当棋子平衡太子和二皇子不假,但是,他快让郁宴给刺激得得了头疼病也是真的。
这几天就放了三把火,谁受得了。
皇上叹了口气,朝宾客席那边扫了一眼,闹出昨天那种事,安平伯府的人就安平伯一个人来了,女眷一个没来。
郁王府这边倒是整整齐齐,郁王在与旁边兵部尚书有说有笑,长公主则......
皇上眯了一下眼,看到长公主正和北燕的九公主说笑什么,看了她们一瞬,皇上很轻的挑了一下眉,他这位皇姐,这是不甘心做长公主了,想要换个身份想的迫切啊。
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一圈儿,最后停在萧嘉远身上。
萧嘉远斜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自斟自饮,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赴宫宴,更像是在青楼听曲儿。
皇上盯着萧嘉远看了须臾,偏头朝丽妃道:“北靖王府的老三,有人说亲了吗?”
丽妃捏着帕子的手顿时一紧。
北靖王府是没落了,但是北靖王府在军中的威名还在,虽然这威名能积攒多久不知道,可目前是有用的,否则皇后也不会算计顾珞嫁给萧嘉远。
心思飞快的转过,丽妃道:“萧三公子无心成亲,几个上门提亲的,他都瞧不上,拒了好几次,后来就没听说了。
前一阵子宫宴上,还听老王妃抱怨一句,说萧三公子再不成亲,怕是自己都抱不上孙子了。”
萧嘉远是北靖王妃最小的孩子,自从王府里王爷,世子连同几个其他公子接二连三在战场上出事,北靖王妃身体每况愈下,有这样的焦虑也是正常。
皇上点了点头,“朕记得郁王府前一阵子有个小姐给他做了妾?”
郁王是丽妃的亲哥哥,最近皇上对郁王屡屡打压,丽妃心惊胆战的回道:“是,庶出的小姐在长公主殿下那次赏花宴上闹出些事情,被萧三公子点了名要了做妾。”
说着,丽妃一叹,无比惆怅的道:“但是那孩子心理有爱慕的人,她人都去了北靖王府了,她那姨娘还去找那人闹了几次,求着人家和萧三公子把人讨了过去。”
皇上还本还忌惮郁王府送过去的庶女会对萧嘉远有影响,没料到听了这么一句,有些惊愕的看向丽妃。
丽妃苦笑,“这事儿在坊间被人议论嘲笑了许久,臣妾都没脸和陛下说,这么一闹,不是等于公然惹怒萧三公子嘛,那孩子去了北靖王府还能有好日子。
莫说三公子,就是北靖王妃那样宽宏大量的人,听说也一次没见她,自去了就一直在一处偏院的院子住着。
倒也不缺她吃喝,但就是......这辈子怕也就这样了。”
皇上多少有点悬着的心彻底踏实,“北靖王妃身子不好,皇后之前又闹出那种事,你不免多劳苦些,替萧三寻一门亲事。”
丽妃心下大喜,但不好表露,只道:“臣妾看看吧,未必顺利,萧三公子的名声也的确是不太好,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嫡女都是宝贝似的。”
这话讥讽了皇后,让旁边的太子心里很不舒服。
但他无话可说,甚至更气恼皇后算计顾珞,若非皇后算计,顾珞也不可能被郁宴送到太医院,也就没后面那些乱七八糟。
皇上瞥了太子一眼,最终收了目光看向赛场,看向顾珞。
“朕瞧着,顾医官是不是不太好?”
看向顾珞一瞬,皇上愣了一下,顾珞满头的汗他坐在这里都看的清清楚楚。
丽妃跟着道:“怕是伤口疼呢,不是臣妾嚼舌,九公主做的,实在是欠妥,不说比赛,单单如今顾医官给郁小郡主瞧病,她这样,就怕郁小王爷又要发疯,按理说九公主和顾医官又不认识,怎么就做了这种事。”
皇上冷哼一声,看了长公主一眼。
为何!
能为何!
女人之间的争斗,无非就是为了个男人罢了。
随着皇上这边关注到顾珞,嘈切的议论声也渐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