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宴那表情,和那天晚上在庆阳侯府收取赔偿金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无视所有人的目光,郁宴道:“不论你们是不是真的有原因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我们顾医官的肩膀的确是被你们捏的伤势加重了。
这是事实吧?”
北燕三皇子捏着拳,但不得不嗯了一声,“的确是舍妹莽撞了,医药费是应该的,让顾医官受惊了。”
对面身份在那里摆着,顾珞连忙屈膝一福。
只是不等她动作,郁宴先一步道:“的确是让顾医官受惊了,所以,这医药费,你们赔偿多少?”
皇上只觉得没眼看。
知道的这是尊贵的郁小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个打秋风的。
长公主脸色难看的瞪他一眼,“宴儿!”
郁宴连个眼神都没给长公主,只等着北燕三皇子回答。
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看戏的二皇子忍着笑瞧了一眼皇上的反应,意外发现,皇上虽然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但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为什么?
只琢磨了一瞬,二皇子就琢磨通了。
北燕的人对顾珞下手那就是对他们整个朝廷下手,皇上这心里也不痛快呢。
这么一想,二皇子立刻就跟着道了一句,“我们顾医官若是肩膀上的伤不被二次重创,今儿的水平还能更高点,可惜了,那么一闹,不能发挥出最佳水平,影响两朝医术交流呢。”
丽妃和郁王齐齐看向二皇子。
满目疑惑,你跟着裹什么乱,做个安静吃瓜的皇子不好吗!
可惜二皇子没有收到这样的目光,只看着北燕三皇子,“所以,赔偿多少?”
郁王险些一把捏碎手里的酒杯。
蠢货,这是要做什么。
旁边太子看看二皇子,看看皇上,又看看郁宴。
几个意思?
你们结盟了?
那岂不是在北燕人眼中,我这个太子孤立无援?那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原本太子只是心疼顾珞被人欺负,但到没有到了为顾珞出头就得罪北燕人的地步,毕竟母后说了,她们还有后手。
可现在这情况,他不能成为那个被排外的啊。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孤也十分好奇。”
太子都发话了,旁边一溜坐着的几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烈的皇子也就都绷了绷脊背,朝对面看去。
虽然没开口,但气势摆在那里:给多少!
连最小的年仅五岁的小皇子,都小脸一绷,瞪着对面。
皇上目瞪口呆望着自己这一片儿子。
自己竟然是这么英明无双的皇帝?
朕以为你们斗成了乌鸡眼,结果你们背着朕悄悄团结?
没有外敌的时候,大家难免内讧,但是有了外敌,这种一直对外的团结,真是令人.,....感动。
皇上深吸一口气,心有感慨的看向北燕三皇子:所以,给多少?
北燕三皇子以及北燕一众使臣:......
这就特么离谱!
北燕三皇子裹着一腔耻辱,竭力扯出一个笑容,“三万两可以吗?”
郁宴转头就朝庆阳侯道:“上次顾医官治好了你们府上老夫人的病,你们府上为了答谢顾医官,也为了之前的事赔罪,给了多少?”
庆阳侯眼皮不颤的道:“给了十万两。”
顾珞:......
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们都是好样的!
郁宴十分满意的看了庆阳侯一眼,转头看向北燕三皇子,耐心的解释道:“上次是庆阳侯府的孩子不懂事,和顾医官的弟弟打闹起来,恰好顾医官治好了他们府上老夫人的病,庆阳侯心怀歉意,觉得只有这个数目才够弥补一二。”
庆阳侯跟腔,“是的呢。”
二皇子跟着就道:“原来如此,不过,当时顾医官并未受伤。”
太子道:“也没有带伤行医。”
旁边一片皇子齐齐点头。
北燕使臣:......
感觉,我们被绑架了。
我们想眨眨眼。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除了答应给十万两,他还能如何!
顾珞万万没想到,这就收获了十万两?
她看向郁宴,正巧郁宴也朝她看来,四目相对一刹那,顾珞福至心灵的看懂了郁宴的眼神:五五分成。
顾珞:......
太医院院使张大人一脸满足的站在旁边,朝着北燕几位太医道:“真希望,这样高水平的两国医术切磋,每年多举办几场啊。”
原本就裹着一肚子火气的北燕三皇子,差点让这话刺激的吐出血来。
等到比试结束,宴席一散,回到驿馆,北燕三皇子抄手手边的花瓶咣咣就砸了三个。
九公主站在一侧,小脸上全是怒火,“那个顾珞,太嚣张了!”
三皇子没好气的瞪着九公主,“怪的着人家吗?你要是不去招惹她,她再嚣张能嚣张到你堂堂九公主头上去?她拉着你的手强行让你摁她肩膀了?”
被哥哥一通吼,九公主登时委屈道:“我还不是因为郁宴对她太过偏宠!你们让我联姻,昨天晚上回来说,太子不行,二皇子不行,让我考虑郁宴,我要考虑郁宴,难道就要容忍郁宴跟前有这么一个人吗!”
三皇子快气炸了,“就算不容忍,你至少也要等到已经和人家成亲了吧!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是不是能联姻还未必呢,你裹个什么乱!”
九公主一脸的火,“等到成亲了,他俩生米也煮熟好几锅饭了!”
说着,嗷的一嗓子哭出来,“你就知道凶我。”
三皇子让她哭的头疼,“行了,别哭了,闹一场也好,闹一场虽然损失了十万两银票,但起码能看的出来,你要是真的嫁给郁宴,未必有好日子,不值得。”
九公主红着眼没说话。
“殿下,安平伯求见。”
正说话,外面下人回禀上来。
第152章 查到
一场比赛,几家欢喜几家忧。
庆阳侯家的公子被拎回去结结实实教训一顿,耸眉耷拉眼的来了小春楼三楼定好的包间。
他推门进去,何雅诗已经在里面了,见他来了,何雅诗几步上前,满目关切,“你父亲训斥你了?”
庆阳侯的儿子叹了口气,看了何雅诗一眼,“今儿连累你了。”
何雅诗忙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怪你,我也没什么,今儿的比赛也没有受影响,倒是你,没事吧?”
庆阳侯的儿子摆摆手,“没事。”
说着,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你......”
何雅诗立刻道:“今儿让你因为我受了训斥,我这心里过不去,给我个机会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赔罪,我这心里也好受点。”
庆阳侯的儿子犹豫了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吃饭,实在不妥。
可何雅诗这样子,明显是自责又难受,她饭菜都点好了,自己若是拒绝,她肯定更难受。
“行吧,不过,你再叫个朋友来吧。”
“你是怕影响我的名声?”何雅诗笑了一下,“没事的,我们做医女的,难免要和男性患者共处一室,没那么多讲究,你看顾医官还不是总往郁王府跑,郁王爷还叫顾医官上了车辇说话呢。”
何雅诗看了庆阳侯的儿子一眼,庆阳侯的儿子动了动嘴角,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神情萎靡。
何雅诗默了一瞬,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都怪我,我昨天若是没有那些抱怨,今儿你也不会为我出头,我自罚三杯吧。”
庆阳侯的儿子忙伸手盖住何雅诗的酒杯。
“不关你的事,是我当时莽撞了,我并不是因为你才出头的。
我只以为顾珞医术不行,横行霸道,才莽撞寻一个公平。
早知道她医术那么好,我也不如此了,其实是我因为弟弟的事对她存了偏见,她能瞧好我祖母的病,昨儿还在茶楼那边救了人,医术怎么可能不好呢。”
何雅诗笑道:“只求她不要记恨你才好,我回去肯定帮你说好话的,你放心,她应该不至于就因为这个在郁小王爷跟前说些什么,毕竟你是为了比赛结果,我想她能理解,她人挺好的。”
庆阳侯的儿子笑了一下,“多谢你了。”
......
安平伯府。
安平伯从驿馆回去就听到老夫人屋里传来砸花瓶的声音,惊得眼皮一跳就朝老夫人屋里跑。
“出什么事了?”
进屋瞧见满地瓷片残渣,赵氏和顾婳都脸色难看的站在那里,老夫人更是气的脸都是绿的。
见他进来了,赵氏道:“刚刚查出来了,昨天造谣顾珞,买通张翠她娘去茶楼闹事的,是明瑞公主那边的人。”
安平伯眼睛瞪了个大圆,“谁?”
赵氏道:“虽然没有进宫与明瑞公主核实,但是已经找到了她那边一个小丫鬟,确定事就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