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如此,他就不答应安平伯的条件了。
原以为是捡了个便宜,没想到是惹了一身骚。
这特么......
心里惊乱不已,面上佯作镇定,北燕三皇子只能心里念经祈祷盼着那边事情还未展开,转头看了一眼顾珞依旧空着的座位,朝身边内侍道:“顾医官怎么还没回来,你快去找找,就说郁小王爷和定远侯有请。”
小内侍得令就走。
旁边张院使看了郁宴一眼,斟酌一下,道:“顾医官方才来大殿前被宫女泼了一身水,说是被带去换衣服了,一直就没回来。”
郁宴原本平和的面上骤然神情一冷,“一直没回来?什么宫女?”
北燕三皇子立刻道:“没听说这个事啊,张大人怎么不早说。”
张院使就朝郁宴道:“那宫女身高胖瘦和赵爽差不多,杏仁眼,圆脸,嘴唇有点厚,嘴唇下面这个位置有颗小黑痣,不难认出来。”
张院使每说一句话,北燕三皇子的心就往上蹦一截。
他竟然将玉娇的形象描述的这么准确。
攥了一下拳,北燕三皇子朝旁边伺候的亲随瞥了一眼,那亲随会意,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郁宴冷眼瞧着,只当没看见,脸上还带着怒火,“简直放肆!哪里来的粗手粗脚的宫女!顾医官这么久都没回来,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若是出了事,你负责郡主的脉案?”
张院使迎上郁宴劈头盖脸一通骂,低头道:“下官知罪,下官就想,换个衣服能有什么......”
郁宴嗤的一声冷笑,“换个衣服能有什么?多少宴席都是因为换个衣服闹出惊天动地的事呢!”
定远侯也有些担心,“快去找找顾医官吧,赶紧把人找到要紧。”
北燕三皇子心神不宁坐在那里,恨不得亲自去找。
江回看了北燕三皇子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湖水畔竹林边儿的小院子里。
顾珞坐在院子门口听着屋里抑扬顿挫的叫唤声,等着外面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来捉奸。
那学子嗓子都快叫唤哑了,还没动静呢。
顾珞有点着急。
你们到底捉奸不捉奸啊,给句痛快话啊。
正皱眉,一个小内侍从竹林那边斜喇喇的突然冒出头,急匆匆的朝这边儿来了。
顾珞一愣。
怎么就来了一个人?
哦,对,是来发现奸情的。
顾珞深吸一口气,转头就朝屋里跑,刚迈开腿,后面脚步声忽然加快,“顾医官!”
小内侍气喘吁吁喊她。
顾珞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小内侍。
小内侍急道:“郁小王爷和定远侯请顾医官过去呢。”
顾珞顿时恍然。
难怪不来捉奸,合着郁宴来了?
哈!
这就有意思了。
顾珞站定了,朝着那小内侍勾了勾手指头,小内侍不明所以,抬脚上前,一进院子大门,登时听到屋里靡靡之音,小内侍一瞬间瞪圆了眼,惊恐的看向屋子。
顾珞笑了一下,然后转了转手里的银针,“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站在这里,扯着嗓子尖叫,会么?”
要说在屋里听到靡靡之音让小内侍面红耳赤又震愕不已,那顾珞这话就等于是在这程度上double kill.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从不远处传进了宴席大殿。
赵爽是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听到动静,脸都白了。
她就觉得要出事,要出事......
慌乱中,赵爽迎上了张院使的目光。
然后眼睁睁看着张院使一步后退,双手捂嘴,倒吸一口冷气,“天啊,该不会是我们顾医官出什么事了吧!”
第168章 说清
张院使一句话说完,转头冲刺一般从大殿跑了出去。
速度快的,北燕三皇子连拦都没来得及拦,关键是,他也没想到一把年纪的张院使能这么冲出去,或者说,压根没想到有人会冲。
他前脚一动作,赵爽跟着就跑,紧跟着赵医官带着自己组里的其他几个医女也追了过去。
他们几个一有动静,其他太医医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稀里哗啦也追了出去。
场面彻底失控了。
北燕三皇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了宴席大殿又是怎么走向了那竹林小屋,就知道随着靠近,有不堪入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声音越清晰,身边的议论声就越躁动,北燕三皇子的头皮就越麻。
定远侯看了郁宴一眼,心里有点打鼓,要是郁小王爷发疯在这里杀人,他拦吗?
靠!
早知道这样不管陆姨娘怎么央求他今儿都不来了。
竹林小屋。
叫了快一刻钟的学子嗓子都开始冒烟了。
最一开始叫出来的时候,他羞耻的脚指头都是扣着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羞耻倒是不羞耻了,他就盼着赶紧结束。
赶紧给他一口水喝吧。
真的要不行了。
生无可恋的瘫在床榻上,学子一边儿欠着屁股颠床塌,一边儿熟练的哼啊嗯啊,忽然,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动静。
这是......
晴天惊雷了?
学子声音顿了一下,转头去看外面。
紧跟着眼睛倏地瞪圆了。
透过大窗,他看到无数人头嗖嗖的涌进了院子,并且奔向了屋子。
这特么......被时间消耗掉的羞耻心,在这一瞬间,乌泱泱的裹上心头,学子惊恐的听着脚步声望着涌来的人头,以头抢地尔的心都有了。
被捉奸都没有现在尴尬好吗!
被捉奸,挨骂的都是女方,说不定还有人夸男方有本事呢!
现在呢,他特么的感觉他在自己日自己!
顾珞翘着二郎腿,摆出一个龇牙乐的表情,面对着屋门坐着。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赵爽。
虽然不知道张院使为什么带头冲,但赵爽秉着自己率先进来能脱个衣服给顾珞遮盖一下的原则一头奔了进来。
然后差点一头跪在那里。
震愕的看向顾珞,又震愕的看向床榻上的学子,嗷的一嗓子就朝后面叫起来,“天啊,顾医官~~~~~”
何雅诗被这一嗓子刺激的,兴奋的钻过前面的人群,奋力扑到最前面,满腔欢喜和亢奋在看到顾珞穿的整整齐齐坐在那里的刹那,没控制住表情,脸上的肉结结实实抖了抖。
北燕三皇子在看到屋里一幕的刹那,深吸一口气,那气就有点吐不出去了。
他甚至连庆幸都没了。
就剩下满腔的......屈辱愤怒。
他堂堂大燕朝的学子,当做国内优秀代表,现在被人这么绑在这里,自己和自己哼哼嗯嗯?
可这火,他能撒吗!
他冲谁撒!
不过事实也由不得他多反应,跟着来的那些北燕学子眼见同伴这样被绑在床榻上,正是血气方刚一点就着的年纪,轰的就闹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谁绑的!我们堂堂学子的尊严呢!”
“你们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有亢奋的学子转头看向郁宴,盯了一瞬,残存的理智让他感觉惹不起,又看向定远侯,怒斥道:“我们不远万里来这里和你们切磋交流,就被这样对待?”
定远侯:......
我特么!
眼见郁宴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也见顾珞似乎一点事没有,定远侯吸了口气,冷着脸扬了一下下颚。
“你们也别着急就质问,事情到底如何,还没问清楚呢,虽然是你们的学子被绑在这里,但这地盘也是你们的驿馆。”
“驿馆里伺候的下人还不是你们的人!”有学子反驳。
“对,伺候的人守卫那些,都是你们的人,现在却闹出这种事,你们必须给一个说法!”
北燕三皇子让叫的脑仁疼,沉着脸一声吼,“都闭嘴!”
有学子被吼得一懵,转头委屈又不甘的义愤填膺,“殿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皇子快呕死了。
摆摆手,总算是叹出一口气,目光落向顾珞,顾珞立刻朝他龇了龇牙。
北燕三皇子:......
让这一龇牙给刺激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收了目光看向床榻上的学子。
那学子蜷着身体,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塞裤裆里去。
“怎么回事?”三皇子咬牙切齿的问。
学子哆哆嗦嗦不抬头。
顾珞就拍拍手从椅子上起来,朝着北燕三皇子福了福,“是这样的殿下,臣女和赵医女来赴宴的时候,在宴席大殿院外被一个宫女泼湿了衣服。”
赵爽立刻道:“是的,没错,一个宫女,圆脸,杏核眼,胖瘦高矮和我差不多,厚嘴唇,嘴唇底下有颗黑痣呢。”
把张院使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顾珞有些意外赵爽的记忆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朝北燕三皇子道:“那宫女把臣女带到这里来换衣服,她说去取衣服了,结果她没回来,这位学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