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伯让这话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一句陛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臣冤枉之类的,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能有什么误会。
必定是北燕这三皇子已经放弃与他合作,并且把他给卖了!
可恨的是,他却不能当着皇上的面揭穿这狗屁三皇子伪善的真面目!
一则说了就等于他私通外敌。
二则,就算说了,皇上难道还会责罚北燕的皇子?皇上只会更加加怒与他,还会牵连太子。
心中憋着火,眼瞧着发作不出来,安平伯裹着汹涌澎湃的气息,一张嘴,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脸色灰败的重新跪好,冲着皇上磕了三个头,“臣知罪。”
除了认罪,别无选择。
皇上让气的叹息都是颤抖的,“你当然要知罪!为了你自己的私欲,险些影响两国建交不说,半夜三更,让三皇子跟着受了多大的惊吓。”
安平伯转头朝着北燕三皇子结结实实道了个歉。
三皇子垂着眼看着他,脸上冷冽又厌恶,“不瞒陛下和安平伯说,今儿在驿馆,郁小王爷因为顾医官受到惊吓,与小王要了二十万两的精神赔偿费。
在小王的宴席上,让顾医官受这么大委屈,还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局面,这个赔偿费,我们该出。
可......”
安平伯立刻道:“这理当我来出,郁小王爷那一份,还有,让这学子也受了惊吓,也该安抚的,还望三殿下能息怒。”
三皇子就叹了口气,“本王息怒不息怒的无所谓,关键是,你寒了你侄女的心,她能不能息怒?”
安平伯看向顾珞,“珞丫头,大伯......”
顾珞跪的笔直,看向皇上,“还求陛下做主,先有臣女的弟弟险些被人打死,再有臣女险些被人算计的远嫁燕国,臣女实在胆战心惊,难以安心给郁小郡主和江大人瞧病。”
安平伯心头疑惑,江大人?哪个江大人。
心思才起,皇上朝他怒道:“从今儿起,顾珞和顾珩但凡有分毫闪失,朕都唯你是问。”
顿了一下,皇上冷笑一声,当着北燕三皇子的面,也不避讳,直接就道:“但凡他们姐弟俩有个什么意外,朕便废后。”
安平伯正要领罪,闻言心跳一闪,磕头的动作直接就失了分寸一脑袋撞到了地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
夜已深,北燕三皇子把事情交待明白便带着自家学子离开。
顾珞紧跟着也离开了。
御书房里,皇上冷着脸朝安平伯道:“朕不是吓唬你,朕说得出做得到,太子是朕的儿子,朕暂时还不会动他,但你要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并且闹出大乱子,朕必定废后,你想清楚了!”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安平伯连一句领罪的话都说不出。
“滚吧,趁着还有时间,去一趟皇后那里,把朕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她,免得她再犯了什么事拿不知情来搪塞朕!”
头重脚轻出了御书房,安平伯脑子都是麻的,下台阶的时候,一时不察,一脚踩空,人直接顺着台阶就出溜了下去。
尾椎骨磕在台阶那楞儿上,疼的他一身冷汗顿时清醒。
清醒过来,心头除了惊恐,便是泼天的委屈。
他里里外外算计了这么一场,最后落了个掏出二十万两银票给顾珞作为赔偿的结局?
这和他上赶着给顾珞送银票有什么区别!
哦!
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在于,以后他若非不得已,决不能轻易再动顾珞和顾珩!
心头呕着火气,刚刚就吐了口血的安平伯,在被小内侍搀扶起来的时候,又一口血吐了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人一头昏厥过去。
御书房里。
内侍总管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皇上一侧,看着皇上阴沉的面容,一时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皇上默了好大一会儿,冷笑出来一声,“你说,安平伯为什么想要把顾珞弄到北燕去?”
内侍总管立刻低了低身子,“老奴哪知道这些。”
皇上冷笑,“他是想要用顾珩牵制顾珞,让顾珞在北燕替他做事,让顾珞成为太子在北燕的依仗呢。
若是顾珞真能做得到,那太子与郁王的较量,郁王必败。”
内侍总管大惊失色,“这可算是通敌啊。”
皇上哼了一声,“这不是他们的惯用手法么!”
内侍总管看了皇上一眼,心道:您当年不也是这样才把先太子逼死,自己上位么,有什么资格和脸面讥讽别人。
皇上摩挲着手指,眼睛微微眯着,盯着墙角花几上那绽放的鲜花,“安平伯府养了顾珞十五年,为的就是等北燕那位登基,然后把顾珞送过去呢,当朕不知道么!”
内侍总管心头微微跳,没说话。
第171章 分钱
宫门口。
顾珞出去便看到郁宴的马车还在那里停着。
夜深露重,哪怕是夏末初秋,也带了点凉意,那马车映入眼帘的一瞬,顾珞心头只觉得涌上点暖和,提脚上前。
郁宴的车帘一直挑起着,看着顾珞全头全尾的出来,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等人上前了,便道:“本王和北燕三皇子说好了,明日下午,你从郁王府出来之后,直接去驿馆那边。”
去给江回看一下腿。
顾珞点头,“好。”
顿了一下,“今儿谢谢王爷。”
郁宴看着她,道:“本王要是不来,你不也应付的如鱼得水的?”
当暗卫把顾珞在那院子里的操作一五一十的告诉郁宴的时候,郁宴听得人都惊呆了,实在难以把他跟前这个顾珞和那个吓唬人要吸人家阳气的顾珞联系在一起。
瞥了一眼顾珞盈盈一握的腰肢,郁宴没压住好奇,问道:“你怎么那么大力气?”
顾珞隐约猜测,郁宴是知道了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笑道:“其实没有多大力气,就是踩着他的时候,在他背上插了根针,他当时惊慌没注意,以为是我力气大踩得他翻不得身,其实是穴位被刺住了。”
郁宴一脸了然,啧了一声,“行了,让长明送你回去吧。”
竟然没提那精神赔偿的二十万两怎么分?
顾珞有些意外的看着郁宴。
迎上她的目光,郁宴皱了下眉,“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本王送你?”
你真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珞在脑子里有个小人儿正捏着嗓子尖细的叫。
“行吧,今儿看在你受惊一场的份上,送你一次,不过,你不要觉得本王送你就是如何,本王只是感谢你让郁欢开始正常吃饭了。”
一脸勉强,郁小王爷打断了顾珞脑子里小人儿尖叫,嫌弃的挪了一下身子,“上车吧。”
顾珞:......
哈?
小人儿尖叫被打断,顾珞活活愣了一下,“不,王爷误会了,臣女不是想要和王爷共乘一车!”
郁宴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珞,“你想让本王陪你走回去?陪你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顾珞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被爱妄想症的精分帝,“难道我就不能和王爷聊一聊那二十万两怎么分?”
郁宴震愕无比,“本王要来的银子,为什么要和你分?你还想分本王的财产?”
顾珞:......
我日你祖宗!
资本家都没有你黑心肠!
郁宴刷的将帘子放了下来,冷冷丢给顾珞一句话,“做人不能太贪心!”
顾珞闭了闭眼,也不知道一时间从哪个犄角旮旯生出了莫大的勇气,大约是金钱的力量吧,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么,反正她一把就掀开郁宴的车帘。
“你那二十万两是靠着我受到惊吓才得来的,你要是不给我分,明儿我就告诉北燕三皇子你一分钱都不给我。”
她突然爆发一声吼,惊得长兴立刻做好冲刺的准备。
要是小王爷发怒杀人,他务必要在第一时间扛起顾二小姐跑。
长明立在顾珞的马车旁,摸着下巴眯着眼睛,一脸仿佛洞察了什么天际的表情看着马车里震惊无比的郁宴。
果然。
转瞬,郁宴没动,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顾珞,惊怒道:“反了你了,竟然敢威胁本王?”
顾珞气势汹汹干脆利索道:“分我钱!”
郁宴:......
鬼使神差,郁宴伸手朝顾珞脑门儿摸了一下。
郁宴的手掌干燥温热,落在顾珞被气出汗的汗津津的脑门儿上,“你也没发烧啊,哪来的勇气让你敢这么和本王说话!”
顾珞瞪着郁宴,抬手打掉他的手,“分钱!”
郁宴:......
看看自己被顾珞抽出一个红印子的手腕,登时攥了拳头。
长兴惊得不行,立刻不管那么多了,赶紧冲上去。
“王爷息怒,杀不得!”
“分你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