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腿能治吗?”九公主焦急的就问。
顾珞看了她一眼,捻了一下手指起身,“我现在需要挽起江大人的裤腿看一下他的腿,可以吗?”
这话顾珞是冲着九公主说的。
九公主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耳根发红的瞪了顾珞一眼,“你是大夫,问我做什么!”
顾珞看了她一下,转头冲北燕三皇子道:“还是请三殿下代劳吧,轻点,别惊醒他。”
三皇子应了一声上前。
顾珞则趁这个空当,回身走到张院使跟前,“我和您几位说说我刚刚诊脉的结果吧,从脉象来看,江大人应该是元气衰败,筋失所养,经络阻塞所致的双腿无力且无知觉。”
张院使点头,“不错,且他的经络阻塞十分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摧枯拉朽的地步。”
旁边两位太医也很轻的叹了口气,同样压着声音道:“这种情况,一般没有什么希望了。”
顾珞就道:“我就是想要和几位大人商议这个,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试一试,只不过我自己完成不了,需要几位大人的帮助。”
顾珞这话登时引得几位太医眼底一亮,带着错愕也带着欣喜。
对于大夫来说,只要能给病人带来生机,这就是最大的好事,一个太医立刻道:“真有办法?”
顾珞点了一下头,“我不确定,等会儿还需要和三殿下再聊一下,但应该有七成的把握,就是治疗过程会比较累。”
几个太医纷纷道:“咱们当大夫的还怕累?天底下最不怕累的不就是咱们?”
说话间,北燕三皇子已经将江回的双腿露出,顾珞暂时打住话题,折返过去。
在江回的腿上摁压检查须臾,顾珞转头朝北燕三皇子道:“殿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三皇子挑了一下眉,有点不解,但很快点头,“可以。”
说着就朝外走,径直去了对面的房间。
房间门一关,顾珞开门见山道:“我昨天问过你们的那位学子,他说江大人的腿疾是中毒所致,但是据我判断,并非如此,江大人是被外力打压至此的吧。”
北燕三皇子顿时脸上肌肉一跳,脸刷的就阴沉下来,眼底裹了杀气,可能是竭力忍耐了一下才没有冲顾珞出手,“顾医官这都能看出来?”
这话明显带了话外之音。
顾珞挺直脊背道:“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我如果当做中毒之症来治,那是耽误功夫彼此消耗。”
北燕三皇子一瞬不瞬盯着他,眼中的杀气翻滚,让他恨不得将顾珞盯一个窟窿出来。
顾珞顿了一下,道:“我只是向殿下确认一下病因,而不是要追问殿下病因到底如何,殿下没必要这样防备着我。
这么说吧,若是中毒所致,这病我没办法治。
但如果是外力所致,那我能让江大人恢复最基本的运动能力,激烈的活动做不成,但正常的走路慢跑甚至爬山没有问题。”
不且顾珞说完,九公主一阵风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抓了顾珞的手,激动又亢奋的压着声音,“你说真的?你真能治得了他?”
顾珞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像是做出决定一般松了一下紧绷的脊背,“顾医官要保证不会泄露分毫。”
顾珞摇头,“殿下没必要这样要求我或者如何,我能保证我自己不会泄露患者任何机密,但是不代表这件事就永远没有别人察觉或者查出来。
我只是个大夫,是殿下请上门治病的大夫。
我今日是因为坦诚,所以向殿下提出询问,若是我不问,直接就去按照外伤所致医治,也有一半以上的成功几率,成功之后,你们也一样会感激我说我医术高明。
只是身为医者,在行医治病之前,我更喜欢将五成的把握变成十成,这是对病人的负责。”
第175章 定下
顾珞远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之所以当面锣对面鼓直截了当和北燕三皇子提出来,她就一个目的。
安平伯府对她的针对绝对不可能从此之后就彻底消失,只要安平伯府还存着把她往北燕弄的心,她就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这条路,越宽越好。
这样直截了当的挑明,尽管让北燕三皇子生出忌惮和戒备之心,但同时也是她能力的一种展现。
什么时候,活着的,永远都是有能力值得活着的那个。
而只要等北燕三皇子的这种忌惮和戒备随着事实证明她的确是凭着医术推测出的而非别的什么阴谋诡计,那三皇子对她的好感必定会大增。
顾珞说完,淡定而坦然的看着北燕三皇子。
九公主看看顾珞又看看三皇子,拽了一把三皇子的胳膊,“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几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能治他的腿。”
说起这个,九公主声音又带了哭腔。
三皇子吁了口气,“有劳顾医官了,按照外力所致去治吧。”
说出这一句,三皇子顿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或者是不敢相信,“真能治好?”
顾珞道:“就如我之前所言,他能恢复到正常行走慢跑的地步。”
三皇子道:“莫说行走慢跑,能站起来,本王都重谢顾医官。不知这个治疗过程......”
顾珞道:“三个月之内腿上能有知觉,并且能在外力帮助下,站立行走,但要恢复到完全独立,需要一年多。”
很少有大夫能把话说的这么笃定,尤其是这种重症,顾珞的话无疑给北燕三皇子和九公主一颗定心丸。
时间不短,他们作为使臣是不是能在本朝待这么久,如果要待是如何和陛下说,这不是顾珞要考虑的事。
身为医者,她只负责行医治病。
定下了明日一早过来行针,顾珞在北燕一众太医震惊的目光中跟着太医院的几位太医离开了。
一回了太医院,她能治好江回腿疾的消息立刻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的传开了。
顾珞甚至连医女那边都来不及回,直接被张院使带去了正厅,张院使要听听她到底要如何治。
一是不放心,二是医术学习。
顾珞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治疗方案讲了,“......行针我自己来,但是针后的康复过程,就要劳烦您几位帮忙了。
北燕那些大夫,不是我信不过,但是交流起来肯定不如咱们方便。
早期康复比较关键,不能有差错,等到了中后期交给他们就行了。”
“我没问题,但就是怕时间错不开,咱们都是要进宫当值的。”
“我也没问题,至于时间的话,咱们调度一下吧,大不了咱们几个都上手,到时候,谁得空谁就去,这要真能治好,咱们的医术绝对要受到各国的追捧。”
说这话的太医,眼底都放着光。
他看着顾珞,“小顾这方案,我听着真的可行,难为你能想到,不过这样的针灸真能达到效果?”
张院使接了这话,“不管结果能不能,咱们既然应下了这事,小顾也信心百倍,咱们就当是有绝对把握的去做!”
“行!”底下一片应和。
顾珞顿时生出一种在穿越前开会的错觉。
那时候也是,来了什么疑难杂症,科室里的大夫齐上手,没别的想法,就一个目的,病人早日康复赶紧出院。
这边方案定下来,至于康复动作,明日顾珞去驿馆的时候先带两名太医过去,现场教习一下。
事情说定,顾珞便起身回去准备了。
刚出了前厅的院子,瞧见毛太医提着药箱回来,原本就疲疲遢遢的面色,在看到顾珞一瞬,铁青的都有点发绿。
毛太医冷哼一声,“听说顾医官能治好北燕那位使臣的腿疾,真是恭喜顾医官医术惊天华佗转世,别人花了几年功夫请尽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顾医官一句话就能给人治的和正常人一样了。”
顾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提着药箱走了。
气的毛太医狠狠的瞪了顾珞的背影一眼,自从上次之后,他就像是被整个太医院排除在外了一样。
宫中比赛与他无关,今日去驿馆给北燕的使臣瞧病也和他无关,他连邀请都没有收到。
“毛太医。”
毛太医正恨得咬牙切齿,忽然一道轻唤从旁边响起,毛太医转头看到何雅诗笑盈盈站在那里。
对比顾珞那张不可一世的嘴脸,何雅诗的笑容就让人舒服多了。
毛太医狠狠的剜了顾珞的背影一眼,朝何雅诗走过去,“何代理医官有事吗?”
何雅诗笑嘻嘻道:“听说顾医官能治好北燕那位江大人的腿疾,我想问问,她带着太医过去的时候,能让我们也去看看吗?”
毛太医一愣,“什么?”
何雅诗道:“毛太医还不知道?她过去给江大人治病的时候,是要随行带两位太医过去学习的,这么好的机会,我也想去学习一下。”
毛太医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