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太子爷挺喜欢的,这几天一直让她伺候着。”长兴回禀。
郁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京兆尹府衙。
刚刚辅导完儿子功课气的头发又早亡了三根的京兆尹一脸头秃的表情坐在明镜高悬下,匪夷所思的看着顾守成。
“顾大人的意思是,您花了十一万两买了一套衣服三双鞋?”
顾守成义愤填膺道:“这是一家黑店,京都天子脚下,怎么能容得这种毒瘤存在,必须铲除他!”
外面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一时间议论声嘈嘈切切。
京兆尹扣扣头,“不是,顾大人,本官做京兆尹已经有五年了,本官的积蓄还不足五万两,您是怎么做到花十一万两就买这么个东西呢?您当时......怎么想的呢?”
顾守成:......
这是重点吗!
啊?
京兆尹叹一口气,“铲除黑店是必须的,但是,外面这么多百姓听着呢,您这十一万两,最好也要有个交代,不然,本官这宗卷怎么记录呢?”
顾守成差点原地炸了。
大家都是做官的,我这银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么,非要这样说出来吗?
京兆尹挑挑眉毛,“本官一直清正廉明。”
顾守成:......
放你娘的屁!
京兆尹看了顾守成一眼,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店小二,啪的一拍惊堂木,“堂下所跪之人,你可知罪?”
那店小二一改之前阴阳怪气,恭恭敬敬的道:“小人知罪,大人明察,小人售卖货物,从来都不坑客人的,今儿是因为受到顾珩所托,才与他联手演了一次。
至于原因,大概就是小人的见义勇为之心在见到顾珩那一瞬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小人实在无法理解,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当爹的人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呢?
扔在庄子上不管不顾,接回来屡屡加害。
若是别人找小的联手坑人,小的必定拒绝,但是顾珩,小的拒绝不了啊,小的只恨不能多替他坑点,小孩儿多可怜啊。”
顾守成咬牙切齿道:“你不要混淆视听,你黑店坑人就是黑店坑人!”
经过短暂的思忖,顾守成已经稳下心态,朝京兆尹道:“我那银两自然有出处,你若是记录宗卷只管记录,我自有的和陛下说,这黑店必须要立刻铲除,坑害客人,不管什么原因都是违法的!
顾珩只有八岁,还是个孩子,你呢,你都二十多了你也不懂吗?”
转头怒斥那店小二一句,顾守成朝京兆尹抱了一下拳。
京兆尹叹了口气,吩咐身侧衙役,“去查这店的东家。”
顾守成立刻道:“不用查,这东家就是郁小王爷。”
轰~
外面围观的声音大了一波。
但是......
店小二跟着就道:“东家不是郁小王爷,是一个叫王富贵的人,大人去户部查吧,有底。”
轰~
“王富贵?”
“同名同姓吗?我怎么记得太子殿下府上那个管事就叫王富贵?”
“不是吧,太子殿下能做这种事?太子爷私下经营产业却经营了个衣服铺子?这手笔也太小了吧,这肯定是同名同姓。”
“不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吧。”
“靠,我就是路过顺便吃个瓜,瓜能这么大?你们真能相信那衣服铺子就是只卖衣服?”
“靠,兄弟,你真相了。”
......
外面议论声轰隆隆的就砸了进来,顾守成一时间有些头重脚轻心头发懵,他错愕转头看向那店小二,“你不是说,东家是郁小王爷?”
店小二脱口道:“我当然要说郁小王爷啊,这满京城,谁不知道郁小王爷名声最差,说他最管用,前几天刚刚活活吓死个人呢!我要不说郁小王爷,你当时估计能砸了铺子。”
顾守成:......
他能撤案吗?
顾守成转头看向京兆尹,京兆尹为难的朝他摇摇头:不能哦~
顾守成:......
被派去的衙役很快就回来了,不仅衙役回来了,一并带回来的还有太子府的管事,王富贵。
王富贵在一进公堂看到顾守成那一瞬,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
你在两广待久了是出来的时候忘了把脑子一起装了吗!
五万两一件的衣服你都敢信,还敢买,你不是煞笔谁是!
真特么晦气!
然而心头再大的火气,王富贵也只能老老实实上前,态度诚诚恳恳的朝京兆尹跪下,“奴才知罪,那铺子的确是奴才背着太子爷开的,铺子里闹出这样的事,奴才有责,奴才愿意赔偿顾大人的损失,也愿意公开道歉。”
除了认罪,王富贵别无选择。
他只能一口咬定这铺子是他背着太子开的,太子毫不知情,都是他自己的手笔。
“放屁!”
御书房,皇上抄起手边茶盏就朝太子砸了过去。
“你跟前的大总管,什么没见过,背着你偷偷摸摸开个店,居然开个一个月最多盈利三十两的衣服铺子?你糊弄朕糊弄到这一步?”
第192章 滚开
太子快委屈死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王富贵什么时候开了这么个铺子。
在御书房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辩解都无从辩解,从御书房一出来,太子转脚裹着满腔火气直接去了安平伯府。
太子进去的时候,顾守成也刚从京兆尹府衙回来没多久,正耷拉着脸坐在椅子上挨骂。
太子黑着脸掀了帘子进门,不等屋里人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冲到顾守成跟前,一把提了顾守成的衣领朝着他脸上结结实实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重重一个耳光顿时让乌糟糟的屋里静了下来。
老夫人黑着脸坐在床榻上,“殿下,这是做什么,那好歹是你舅舅!”
太子打完人,抄起手边桌上的茶盏,啪的摔了地上,红着眼冒着凶光咬牙切齿的道:“我宁愿一个舅舅没有,也不想让你们打着为了我好的名义天天给我跟前送屎!
别无所求,但求你们消停消停,让我安安生生的行吗!”
劈头盖脸撂下一句话,太子狠狠攥了攥拳,转头出去。
正要跨出门槛,顾婳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赶来,迎上一脸怒气的太子,赶紧上前两步,“太子哥哥......”
“滚!”
不等顾婳说完,太子抬手一把推开她,大步流星走了。
当着一院子丫鬟的面,顾婳让劈头盖脸给了个没脸,顿时羞的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咕咚栽倒过去。
“大小姐!”
“大小姐!”
外面丫鬟叫成一片,屋里老夫人气的浑身打哆嗦。
顾守成被太子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扇了一巴掌,四十多岁的年纪怎么挂得住这个脸,“我早就说了,这破事儿我不管,你们偏让我管,现在好了!”
安平伯怒道:“你闭嘴!若非你蠢,能有这样?顾珩才八岁,你让一个八岁的孩子骗了十一万两!那是十一万两,不是十一两,你知道十一万两意味着什么吗?你还敢闹上公堂?你真是这些年在两广做土皇帝做的连脑子也没了?你以为这是两广呢?这是京都!”
安平伯气的口不择言,被老夫人一语呵斥,“闭嘴!混说什么!”
安平伯也有些懊悔气急失语,愤愤叹了口气。
“事情闹到这一步,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顾珩能黑心的坑你十一万两银子还在你闹到公堂的时候一丁点都不拦着,这就根本没给你留后路。
事到如今,只能选我说的那种办法了,顾珞留不得了。”
老夫人早些年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甚至说,当今陛下登基,都不乏她的一点功劳,要不然她一个妾室扶正的夫人,女儿怎么可能做了中宫皇后。
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么些年来顺风顺水的过着,现在接二连三闹出这么些事,她气的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死死咬了咬后槽牙,老夫人下定决定,“你去安排吧!”
安平伯应声转头出去。
他一走,老夫人看向自己的二儿子顾守成,“一会儿你进宫去告个罪,陛下说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让陛下把心里的火气撒出来,你在两广做事,却为了一件衣服三双鞋豪掷十一万两白银,闹得人尽皆知,这必须要给陛下一个交代。”
顾守成不愿意进宫,怏怏道:“我就算是花了十一万两,难道花不得,当年没有母亲......”
老夫人快让他气死了,抄起旁边鸡毛掸子就砸了过去,“当年,当年什么?你要对陛下挟恩图报?你嫌死的不够快我现在就抽死你!省的连累大家。
当年做出糊涂事,怎么十五年过去了,脑子还跟让驴踩了一样。
滚去道歉,道完歉,陛下若是肯原谅你,你连夜离京滚回去吧,今年年节也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