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倒是正常音量,“刚刚外面传出消息,说是就在刚才,何雅诗在明月客栈给郭慕言的爹行针,结果行针不当,人死了。”
长明的声音足够赵爽听到,这话一出,屋里登时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
紧跟着,一阵脚步声散乱的传来,赵爽一头冲出来,“谁死了?”
长明道:“郭慕言的爹。”
顾珞和赵爽齐齐震愕对视。
她们一直知道郭慕言跟着何雅诗是在谋算什么,但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顾珞朝长明道:“那现在人呢?”
“听说是郭慕言当时哭的惊天动地的,惊动了客栈里的人,何雅诗在大家围观过来的时候从屋里跑了,郭慕言在客栈老板的帮助下,把她爹的尸体弄到了京兆尹府衙门口,要状告何雅诗杀人。”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毫无征兆。
顾珞和赵爽硬是惊得连句话都表达不出来。
怔了好一瞬,赵爽忽然一把抓了顾珞的手,“何雅诗和明瑞公主一向走的近,这事儿慕言要是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就是何雅诗行针失误杀了她爹,何雅诗未必会获罪,一旦让她顺利度过,她肯定不会放过慕言的,说不定慕言还要被扣个谋杀亲爹的帽子。”
尽管事实上,十有八九就是郭慕言利用何雅诗杀人。
但郭慕言那个爹,着实也是该死。
赵爽抓着顾珞的手,手指冰凉的颤抖。
顾珞捏了捏她手指,“明瑞公主未必肯帮何雅诗的,你别担心。”
赵爽摇头,“最近明瑞公主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喜欢叫何雅诗进宫。”
顾珞拍拍她肩膀,“就算如此,牵扯到人命,她未必插手,现在安平伯府都成这样了,皇后不会让明瑞公主多事的。
你先别给我换药了,下午再换,你先回去看看慕言那里。”
赵爽也的确是待不住,提了药箱就离开。
她一走,顾珞问长明,“皇后那里,消息送进去了?”
长明点头,“送进去了,别管皇后会不会对付何雅诗,她肯定不会让明瑞公主插手这件事的,而且,按照皇后的性子,十有八九要拿这件事对何雅诗下手。”
这真是线头落针眼,赶了个正好。
就在皇后的气头上的时候,何雅诗以这样的方式冒了出来。
从明月客栈冲出来,何雅诗手脚虚软的就朝庆阳侯府跑。
她真没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跟个没牙的兔子似的郭慕言,竟然准备了这样一手。
借着她和她爹说话的空当,郭慕言会忽然朝她爹的死穴下手,一针刺下去,人直接毙命。
而那针,郭慕言用的是她的针!
郭慕言是什么时候拿了她的针她甚至都不知道!
当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郭慕言直接一嗓子就哭嚎出去,一面哭她爹一面哭自己杀人,她哭声一起,外面立刻就有客栈的人涌了过来。
她惊慌之下,连那针都来不及带走就匆匆跑出来。
庆阳侯府大门口,何雅诗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前,“劳烦小哥给通传一下,我是太医院的何雅诗,有要紧事要见你们二公子。”
不且何雅诗说完,里面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端着一盆水朝何雅诗泼过来,“我们公子和你没有任何交情,谁不知道你现在闹出了人命,别想拉我们公子下水,你们还看着干什么,把人轰走!”
迎面一盆水,何雅诗被浇了个透心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庆阳侯府门口的小厮给撵开了。
第213章 对错
见不到庆阳侯府的二公子,何雅诗心头蹿火,不得不转头想着进宫去找明瑞公主。
只要她把今儿郭慕言的所作所为归结为是顾珞指使,那明瑞公主就一定会出手救她。
是这样的,没错!
明瑞公主那么恨顾珞,一定会出手,一定会!
心里主意拿定,何雅诗缓了几口气,竭力稳定了情绪,快速朝皇宫而去,索性现在还是夏末秋初,正值晌午太阳大的很,她被浇透了的衣衫倒也干的快。
“站住!”
何雅诗正走到鼓楼大街,迎面忽然传来一声厉呵,京兆尹府衙的衙役,差不多有七八个人,迎面朝她而来。
在看到她那一瞬,为首的捕头登时一声高呼,脚尖点地纵身飞起,直扑何雅诗。
何雅诗让这猝不及防的抓捕惊得心跳加快,下意识转头就跑,然而才跑出两三步,头发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用力一扯的同时,她膝弯被人用长刀刀鞘狠狠一撞,人扑通就狼狈的跪倒地上去,头发让扯的,眼睛都成了吊梢眼。
眼睛吊梢的一瞬,何雅诗忽然醍醐灌顶。
嘿!
她跑什么啊!
杀人的是郭慕言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跑呢?
萧嘉远坐在茶楼三楼,震惊的看着下面的抓捕。
“我去,这什么情况,我安排出去的人还没反馈消息呢这婊子怎么就被抓了?”
郁宴瞥了一眼楼下,何雅诗被抓,底下议论纷纷,不少人尾随着京兆尹府衙的衙役直接去了衙门那边。
“作孽太多,仇家太多呗,轮不到你出手了。”
萧嘉远拧了一下眉毛,“萧三爷都出手了,不能出个寂寞啊。”说着话,萧嘉远反手打了个响指,吩咐身后随从,“去打听打听,到底出什么事了。”
吩咐完,等随从一走,萧嘉远道:“不能耽误我大事啊。”
郁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安排的。”
萧嘉远神秘兮兮笑道:“反正山人自有妙计。”
郁宴懒得因为这种事搭理他,话题回到最初,“你哥大约派多少人过来?”
萧嘉远伸了个懒腰。
“骑兵二百,步兵三百,一共是五百人,化整为零,以行商,乞讨之类的方式过来,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咱们送过去的那个人差不多八月底九月初抵达祁北,那他们就差不多九月初从那边出发,到了这里十一月。”
人人都以为北靖王府满门忠魂烈骨,在那场战役中死的就剩萧嘉远这么一个了,但因为郁宴及时出手,萧嘉远的大哥二哥全都死里逃生。
如今人蛰伏在祁北,暗中联络当年北靖王府萧家军的旧部。
顾珞意外从刑部大牢放出来的那个,就是北靖王府当年跟在老王爷跟前的副将。
而当时跟着顾珞一起开锁放人的那个,则是萧嘉远安排进刑部大牢准备伺机救人的。
没想到撞上了那样的巧合。
当年一场战役,死伤无数,根本无法统计具体死了多少跑了多少,皇上心虚,唯恐萧家军的旧部折腾出幺蛾子,从死人堆儿里翻出这么一个活的副将,知道这人在军中威望很高,便没有杀了他,而是秘密关在刑部大牢。
就为了预防不时之需。
现在这人被救走了,北靖王府那些旧部更容易被召集回来。
那郁宴和萧嘉远谋划那么久的事就能提上日程。
皇上盯着郁宴盯得太紧,他想尽办法也就养了百十来个私兵,真要做什么,根本不够用,何况这种在和平环境下培养下来的人,根本无法和战场上混过的那种人去比。
“你想好把人安顿到哪里没有?”萧嘉远问道。
郁宴就道:“就在......”
不等郁宴说出口,萧嘉远又道:“你想好就行,别和我说,万一哪天我让抓了呢,遭不住逼供给你卖了。”
郁宴抓起跟前一颗花生米朝他弹过去,“别瞎说。”
萧嘉远就嘿嘿笑道:“那说点正经事,你今儿去见顾珞吗?”
郁宴顿了一下,“不去,我最近几天都不去。”
萧嘉远看了他一眼,瞧着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默默在心里给他最好的兄弟点了三根蜡。
傍晚时分,等了赵爽一天的顾珞终于把人盼来了,瞧着赵爽一脸喜气的进了院子,顾珞悬着的心踏实了下来。
顾珩还是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在院子里写字,郁欢搬了板凳跪在凳子上,趴在桌子旁看着顾珩写字,俩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聊些什么,旁边三条狗子一条小青支棱着脑袋守着她俩。
赵爽之前没见过郁欢,今儿头一次见,一进屋就朝顾珞道:“我的天,小郡主长得真好看。”
但是和郁宴不像,和长公主也不像。
这话赵爽在心里转了一圈儿,没说。
顾珞瞥了一眼窗外,顾珩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郁欢捏了拳头打他呢,收了目光,顾珞道:“慕言怎么样?我听长明说是京兆尹那边定了案子,定了何雅诗杀人的罪,慕言呢?”
长明能打听到皇后出手给京兆尹施压,能打听到京兆尹给何雅诗定罪,但不太方便打听到郭慕言的情况。
“慕言要走,和张院使提了辞呈,原本她还有半年任期,因为要扶灵回家,一来一往的折腾就是几个月,张院使就直接批准了她的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