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和顾珞齐齐回头,入目就见郁宴面无表情的从马车后面走出来,目光掠过顾珞,最终看向秦漠,“说来听听,想要多大?”
秦漠对上郁宴的目光,表情僵硬了一瞬,捏了一下拳,默默的吸了口气,挺直了脊背,恭敬客气抱拳行了个礼,“之前顾医官就答应说,等顾珩童生考过了,亲自下厨请我吃饭,这次肯定不能提个同样的要求。”
他原本可以说,是句玩笑话,但话到嘴边,改了主意。
郁宴冷眼看着秦漠,没接这个话,只道:“是该请个大的,顾珞要是能通过白鹿书院的选拔,到时候本王在云海居摆席,请白鹿书院上下连吃三天,够大么?”
顾珞拽了郁宴一把,这人吃枪药了?
郁宴偏头看了顾珞一眼,“你不愿意去云海居?你在哪儿不是有分红?到时候我多点几次你那两道菜,季末分账你还能多分点。”
顾珞:......
我多分点,你顺便也能多赚点是这个意思吗!
不愧是你!
郁宴说完,根本没有给秦漠反应的时间,跟着就朝秦漠道:“还有事吗?”
秦漠张了张嘴,最终肩膀一松,无奈笑道:“没事了。”
道了句再见,转头离开。
他一走,郁宴皱眉垂眼看向顾珞,“你还要给秦漠亲手做饭吃?他是在书院对顾珩多加照顾,可我还给顾珩请了内阁的才子辅导功课呢,怎么不见你亲手给我做饭答谢?”
顾珞仰头看着这位哥,“小王爷别不是失忆了吧,当初您可是跟我这里要走三千两延师费的,这还不包括茶水钱。”
郁宴:......
“另外,之前我给小郡主做的早饭,您哪一顿少吃了?五张糖饼郡主吃一张你能吃四张!”
郁宴:......
瞪着眼睛看着顾珞,憋了一瞬,“本王是白吃吗?本王没有支付你伙食费吗?另外,三千两延师费请一个内阁才子难道很贵吗?若非本王出面,难道你能请来?别说三千两,你三万两也请不来!
既然顾珩能考中童生你要亲自下厨给秦漠答谢,那就不能厚此薄彼。”
顾珞:.....
一言难尽看着郁宴,你堂堂一个王爷,闲的蛋疼么来这里计较一顿饭!
无语的叹了口气,顾珞道:“行,给他做一顿,给你做两顿,行吗?”
郁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冲着秦漠尚未消失的背影投去胜利者的一瞥,然后矜贵倨傲的点头,“勉强可以吧。”
顾珞翻个白眼,转头上车。
郁宴知道她是要去北燕驿馆,就没有跟上去,而是在车窗处志满踌躇道:“刚刚本王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顾珞瞠目结舌看着郁宴,“刚刚王爷送我礼物了?”
郁宴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珞,“刚刚秦漠让你请个大的,本王可是当着你的面应了他的要求!”
顾珞:......
你管这个叫礼物?
一时间顾珞甚至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
“王爷请白鹿书院上下去云海居连吃三天,难道不是为了最终分红你能多赚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请客挂的是大理寺的账,你还想让我领你的情?”
花钱挂大理寺的账,最后收分红收自己腰包!
真聪明呢郁小王爷!
郁宴:......
秉着投其所好按需送礼的原则,郁宴在马车背后听到秦漠那句话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替顾珞请客,把这当做礼物送给顾珞。
结果,就这?
这女人是不是没脑子,他和那么多朝臣相处,什么明的需求暗的机锋,哪个不是投其所好按需解决就能处理了的。
眼底冒起火气,郁宴怒目看向顾珞,结果不且他开口,顾珞胆大包天的刷的放下车帘,朝长明道:“出发!”
作为郁宴忠心耿耿的亲随,长明尽忠职守的扬鞭一挥,“驾!”
马车在郁宴尚未发出来的怒火中,嗖的蹿了出去。
“顾珞,你放肆!”
然而放肆的顾珞已经随着疾驰的劲马走远了,郁小王爷这声怒吼伴随着一片打着旋儿掉落的树叶,孤孤单单回荡在无人的巷子里。
就离谱!
郁宴越想越生气。
他原以为他晾着顾珞几天,等他再来的时候,随便送个什么礼物顾珞都能高兴一大场呢!
结果他几天没来,这才一来就看到顾珞和秦漠在这里说说笑笑还要给人家做饭吃?
有病吗!
太医院闲的你吗还有空做饭!
怒火冲冲,郁宴转头进了院子,好想把云海居给它一把火点了啊!
北燕驿馆,顾珞一过去就受到北燕九公主极度热情的接待。
江回的病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耽搁而恶化,之前因为施针而让腿部有了对疼痛的知觉,现在这知觉还一直持续着。
轻微的触感感觉不到,但是强烈的疼痛感还在,尤其施针时,那种微微酸胀的感觉,很明显。
看着顾珞施针,江回笑道:“顾医官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很像。”
第216章 想屁
顾珞没有立刻接了江回这话,银针入穴位需留针一刻钟,将针捻入穴位,留针的时候顾珞用帕子擦了擦手接过九公主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压着心头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笑道:“听起来有故事啊。”
江回是北燕皇帝极其看重的朝臣,她娘和北燕的皇帝有过那样缠绵的过往,北燕皇帝还珍藏着那样的画像,顾珞不确定江回口中这个故人是谁。
江回看了顾珞一眼,笑容温和,依旧是如春风一般。
他这种如沐春风和秦漠那种不同,秦漠是像骄阳一样,带着炽热,江回则像月光,清清淡淡,很温和。
“还是三年前了,那时候我和燕朝使臣来访贵朝,因为路上遭遇洪水不得不改道而行,当时路过柳州,被柳州的端康王府接待了一次,顾医官和端康王的母妃有七分相似。”
“七分相似?”九公主坐在旁边惊讶唏嘘,“那就是很像了,我和我母后别人也就说只有五分相似呢。”
端康王府,这四个字对顾珞来说是陌生的。
原主毫无记忆,她自己也没有听谁说过。
但江回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如果她和什么端康王妃有七分相似,那最一开始江回肯定就察觉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来了呢?
而且一般人说起相似,也只会说很相似或者相似,他竟然精确到七分相似。
顾珞偏头看着江回,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兴趣,玩笑道:“我总不能是什么端康王母妃失散多年的女儿吧。”
江回就笑道:“顾医官说笑了,我也是今天听说今年年节端康王府要进京过年,想起端康王母妃,再见了顾医官,忽然惊觉真的长得好像。”
九公主盘算着日子,“也不知道年节的时候咱们是回去了还是还在这里呢。”
顾珞知道江回能说出那句解释的话就意味着他可能不会再说更多了,便顺着九公主这话接了,“按照进度,你们明年开春儿能回去就不错了。”
从北燕驿馆出来之后,顾珞犹豫了一下让长明带他去找郁宴。
江回忽然提起端康王府,如果不是冲着她,那就很有可能是冲着郁宴,想要借她的口向郁宴表达什么呢。
长明也不确定郁宴到底是在郁王府还是在郡主那里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车赶回郡主那里,结果马车才到门口,郁宴正好从院里出来。
一眼瞧见顾珞从车里下来,郁宴勾了勾嘴角,“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今儿要住在太医院吗?”
顾珞:......
你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皱着眼角看了郁有大病一眼,顾珞没揣测这位爷到底什么意思,只瞧着四下无人,压着声音将刚刚江回那些话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又觉得这事儿可能不是他顺嘴一提那么简单。”
郁宴垂着眼看了顾珞一会儿,“端康王的母妃,名叫陆芸,是陆平山的妹妹,陆平山是陆青双的父亲。”
顾珞一瞬间眼睛大睁,心跳嗖的蹦到嗓子眼,震愕的看着郁宴,不过刹那,指尖儿都在抖。
郁宴很轻的叹了口气。
顾珞大病初愈,他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想等她缓缓再说,反正距离端康王府进京还早着,可现在既然这样了,郁宴也只得将端康王府一些基本情况和顾珞介绍一下。
顾珞拧着眉,“先帝是有病吗?收个义女,打着疼爱的名义这么作践?”
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心直口快了,当着郁宴的面议论先帝......
不过她一说完郁宴就冷哼了一声,“一脉相承罢了!”
顾珞看了郁宴一眼,这意思是,郁小王爷不光和当今皇上不对付,和先帝也不对付?
皇家的事由不得顾珞去深思,她只道:“江回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他是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