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闲的。”郁宴啧了一声,没好气的靠在椅背上,朝顾珞看过去。
顾珞还盯着球场看呢。
秦漠球技真是挺好的,那球只要到了他脚下,就没有一次失误。
半场比赛很快结束,学子们下场休息喝水,秦漠朝顾珞她们这边跑来,又一步跃上观看台,“我技术不错吧。”
顾珞嗯了一声,“你得给我准备观看奖了,我和琴大姐说好了,让你给我们烤肉吃。”
秦漠用竹筒灌了一口水,抹了一把,笑道:“没问题!”
郁宴皱眉看着这边,“他们聊什么呢能笑成那样,秦漠怎么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他队友都去那边歇着了,他一个人跑观看台算怎么回事。”
说完,转头问白鹿书院院长,“这种得扣分儿吧。”
白鹿书院院长:......
萧嘉远无语的拽了郁宴一把,压着声音道:“你正常点行吗!”
郁宴一脸委屈黑着脸不说话了。
萧嘉远啧了一声,“你不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志在必得十拿九稳吗,现在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急的像是烫了屁股的猴子!”
郁宴看了他一眼。
萧嘉远就道:“看我干什么,看我你也像,你这坐立不安的,到底是底气不足呢还是吃醋呢?”
郁宴一瞬间满目震愕,反手指了自己的脸,压着声音道:“我会吃他的醋?他够资格吗!”
萧嘉远就道:“那你这什么意思?”
郁宴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以前心里是十拿九稳的,但现在,他心里有点发慌,发虚,就觉得人是在半空飘着的,不是在地上站着的。
当然,他现在坐着的。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他曾经十分确定的事情,好像就在现在这一瞬间,不太确定了。
因为顾珞会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别人一起来看别人踢蹴鞠。
萧嘉远叹了口气,“要不,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帮你试探试探顾二吧。”
提起晚上吃饭,郁宴臭脸缓和了一点,顾珞专门问他十三是什么日子,可见心里是惦记着他的,“不用。”
萧嘉远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转头去看下半场比赛了。
因为秦漠球技太过优秀,比赛毫无悬念,白鹿书院碾压性完胜国子监。
接下来,郁宴要给白鹿书院参赛学子颁奖。
萧嘉远同情的看着郁宴,给自己的情敌颁奖,希望郁宴能控制住他自己别干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
白鹿书院参赛学子一共八个,齐刷刷站了一排,秦漠看到郁宴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表情正常起来。
郁宴提着书院早就准备好的几条五花肉走上前,目光越过学子们,看向顾珞,恰逢顾珞也朝这边看来,见到他,先是意外的怔了一下,然后小幅度挥挥手打招呼,眼睛弯弯的,带着笑。
郁宴一肚子火气瞬间抚平了。
甚至把五花肉发给秦漠的时候,还格外恩赦的说了一句,“踢得不错。”
秦漠提着五花肉笑道:“多谢郁小王爷认可。”
奖品发完,比赛彻底结束,观众散场,那边儿国子监的参赛学子围了过来,勾肩搭背一群人叫嚣着,“去云海居搓一顿!”
在吵吵嚷嚷的声音里,郁宴听到秦漠笑着说:“明儿吧,今儿不行,今儿我家里人庆祝,得回家吃。”
第220章 心疼
等郁宴再向观众席看过去的时候,顾珞已经不在了。
他不必和人流拥挤,从后门直接离开。
“是直接过去还是怎么着?”上马车的时候,萧嘉远朝郁宴问道。
“直接过去,郁欢应该等急了。”
马车经过书院前门,拨开车帘朝外瞧的萧嘉远一眼看到站在马车旁的顾珞正和秦漠说说笑笑,而秦漠大哥家的几个孩子,全都上了顾珞的马车。
“我靠!什么情况!”萧嘉远伸手拍了拍马车车厢,车夫将马勒停,萧嘉远把车帘掀开一点,转头朝郁宴道:“你看。”
没等他说的时候,郁宴已经看见了。
此时萧嘉远一说,郁宴几乎是想都没想,霍的起身就下车。
吓了萧嘉远一跳,赶紧跟下去,“宴哥,你可别冲动啊。”
郁宴一言不发直接朝顾珞走过去。
“顾珩呢?他不一起过去?”秦漠朝顾珞笑着问。
“他不去,我昨天问他了,他说有事情,没事儿,别管他。”
顾珩是真的不去,顾珞也是真的问了,姐弟俩商量好的,秦家对他们姐弟俩好,但他俩要是都去了,今儿晚上郁欢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所以就顾珞去秦家,顾珩留下陪着郁欢。
和秦漠说完,顾珞正要上车,转眼看到郁宴一脸不善的走了过来,上车的动作顿住,顾珞朝郁宴看过去。
秦漠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下垂的手很轻的蜷了蜷。
郁宴没看秦漠,直接问顾珞,“怎么还不回?”
顾珞笑道:“今儿云海居的老太太过生辰,我和琴大姐去他们府上。”
一听这话,萧嘉远赶紧一把抓住郁宴的胳膊,唯恐出点什么乱子。
郁宴立在那里,看着顾珞,一时间脑子里嗡嗡的。
云海居的老太太过生辰?
云海居的老太太过生辰!
顾珞要去给一个什么老太太过生辰?
那他呢!
他的生辰谁给过!
一股汹涌的委屈或者怒意从心头喷出,郁宴狠狠的咬了一下脸颊内侧的细肉,没对顾珞怎么样也没对秦漠怎么样,一向活的随性妄为的郁小王爷一句话没说,转头走了。
萧嘉远顾不上管顾珞到底什么反应,赶紧去追郁宴。
上了马车,郁宴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眼睛微垂,盯着脚面,满脸的落寞孤寂让萧嘉远看的心里难受。
从认识郁宴起,每逢郁宴过生辰,他这一天就总是不痛快的,比平日都不痛快。
他家那些破事萧嘉远都知道,任是谁,也不可能多高兴。
可今年不一样,那天郁宴找到他,和他说今年顾珞要专门给他过生辰,从那天起,郁宴的心情就是扬着的。
他厌恶了那么多年的生辰,今年是期盼着的。
他这几天心里带了多大的期盼,现在心里就有多难受。
萧嘉远想要安慰安慰,但话怎么都说不出来,最终轻轻拍了拍郁宴的肩膀。
郁宴两眼盯着脚尖儿,过了好一会儿,嗓音沙哑又沉闷的道:“我这种人,就不配过生辰。”
萧嘉远鼻子发酸,揽了揽郁宴的肩膀,“宴哥,别这么说。”
郁宴冷嗤了一声,“听说前几天郁王新的了一个小儿子?”
萧嘉远心跳突突一闪,“宴哥......”
郁宴沉着脸吩咐外面长兴,“去郁王府把郁王那小妾的院子给我烧了!”
一个不痛快就要放火。
萧嘉远张了张嘴,最终没拦着。
放吧,烧吧,发泄吧,毁灭吧,他们不好过,别人也他么的别想痛快!
郁宴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没法去见郁欢的,郁欢太精,肯定要多想,萧嘉远原本想要把郁宴带回北靖王府让他缓缓,但郁宴不愿意,最终两人去了小春楼。
点了一桌酒菜,等菜品上齐,眼见郁宴的脸色稍稍缓和,萧嘉远像个操碎心的老妈子,壮着胆子问,“你当时是怎么判断出来顾二要给你过生辰的?”
萧嘉远用了判断,而不是知道。
郁宴夹了一颗花生米,举着筷子顿在那里,叹了口气,把那天晚上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说完,他嘴角扯了一抹苦笑。
原来他把顾珞说过的话记得这么清楚啊。
萧嘉远看着郁宴,虽然心疼他现在的样子,但还有点想笑,忍了忍,“宴哥,不是我劝解你也不是我替顾二说话,我就是说一下我的感受哈,我觉得,顾二可能真的不知道今儿是你的生辰。
应该是郁欢问她十三有没有安排,想要请她给你庆生,但是郁欢没直说。
而在此之前,顾珞收到了秦家的邀请,而郁欢又那么问了,她心里不踏实,正好遇上你,所以才问你一句的。”
其实不用萧嘉远分析,气过了之后,郁宴自己也想明白了。
可想明白不等于不委屈。
更何况,顾珞去的不是随便什么秦家,是秦漠家。
秦漠今儿拒绝了学子们聚餐的邀请,说要回家和家人们庆祝,当时那句话郁宴只是听了一耳朵,可现在想起来,反复咀嚼,却酸的不行。
顾珞今儿是和秦漠的嫂子侄女们坐在一起看比赛的,看完比赛,和秦漠一起回了秦家。
这事儿就不能想,只要一想,郁宴心里就像是让搋子给搋了。
他这里不痛快,御书房里,皇上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探子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回禀,“......郁王府的火现在还烧着呢,听说郁王发了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