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欢立刻从厨房蹦了出来。
郁宴强打着精神,嘴角带着笑和萧嘉远前后脚的进来。
一看到郁宴,郁欢原本笑呵呵的脸表情一收,小眉毛一拧,“哥你怎么了?”
萧嘉远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眼睛忒毒。
郁宴稍微有点不对劲,她就能看出来。
索性郁宴提前准备了答案,笑道:“没事儿,刚刚进宫跟皇上喝了点酒,说了会儿话,有点累,没什么。”
郁欢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虽然我不信但是我不打算追究的表情,朝郁宴招招手,“哥你坐这里,有惊喜。”
郁宴在她指的石凳上坐了。
顾珩立刻拿出一条白色绸缎。
郁欢接了将白色绸缎蒙在郁宴的眼睛上,郁宴任由她折腾,笑道:“这是多大的惊喜,还得蒙着眼睛,得靠我猜么?”
郁宴话刚说完,萧嘉远一愣。
顾珞端着一碗面笑呵呵从厨房里出来,瞧见萧嘉远震惊的看过来,顾珞伸手比了一个禁声,萧嘉远立刻点点头。
顾珞轻手轻脚将托盘放到桌上。
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旁边,顾珞摆了一根蜡烛。
星空点点,烛光灼灼。
顾珞伸手朝着郁欢和顾珩用手指比着:一,二,三。
三个手指头伸出来,三个人齐刷刷的拍着手,“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刚刚顾珞准备长寿面的时候教给郁欢和顾珩的,横竖就这么一句话,翻来覆去的唱,简单的很,两个小孩儿又稀奇又觉得有意思。
一面唱一面笑一面拍手。
郁宴脊背紧绷的坐在那里。
白色绸缎带子遮住了眼睛,他什么都看不到,却好像听到了顾珞的声音。
他是因为心里太憋屈硬生生给憋出癔症了吗?
顾珞......顾珞在秦漠家呢。
郁宴搁在腿上的手蜷缩着,紧攥着,心跳砰砰的加快,一面告诉自己不要癔症了一面又忍不住的希望,等绸缎摘下来,他能看见光。
最后一声祝你生日快乐唱完,郁欢伸手扯掉郁宴眼上的带子。
顾珞就站在郁宴的正对面,桌上的烛光照在她脸上,她满眼的笑,正看着他。
郁宴望着顾珞的眼睛,人就那么怔在那里,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癔症。
郁欢拍着手,“哥,哥,要许愿望。”
说完,转头朝顾珞又确定道:“是要闭着眼睛对着蜡烛许愿望,对吗?”
顾珞笑着点头,“对,还请郁小王爷闭上眼,对着蜡烛许个愿,等愿望许完,睁眼吹灭蜡烛。”
郁宴像是没了灵魂。
顾珞说闭上眼,他就闭上眼,顾珞说许愿,他就......他......他这样的人,也能许愿?
他许下的愿望也只能被送到地狱吧。
许愿。
许一个生日愿望吗?
许!
管他送哪呢!
先许了再说!
郁宴嘴角忍不住的扬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但是这种乱和之前那种乱又不一样,他高兴,既高兴又......胆怯。
一个不痛快就要杀人放火的郁小王爷,小心翼翼的胆怯着,许了一个愿。
但睁开眼却舍不得吹灭那烛光。
不过由不得他舍不得,郁欢激动的不行,郁宴一睁眼,还没且多看那蜡烛一眼呢,郁欢嗖的就给吹灭了。
“哥,祝你生辰快乐!”
吹灭蜡烛,郁欢抱了郁宴的脖子喊。
郁宴快乐不快乐她不知道,但是这一刻,她是真快乐,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顾珞朝郁宴笑道:“没有提前准备礼物,这个长寿面小王爷吃点吧。”
等郁欢撒了手,郁宴看着那碗面,又看向顾珞,“你做的?”
郁欢立刻道:“我有帮忙我有帮忙我有帮忙。”
顾珩叹息着啧了一声,“说一遍就行。”
郁欢充耳不闻,催促郁宴,“哥快吃,快吃,快吃。”
郁宴收了看着顾珞的目光,端起碗埋头就吃。
萧嘉远站在旁边有点想笑,但鼻子又有点酸。
一向矜贵的郁小王爷,现在吃着碗长寿面的样子,怎么就像一条野狗呢。
饿了许久突然得了食儿的野狗。
野狗不光吃了面,连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的。
郁欢震惊的看着风卷云残就空了的碗,“哥,你一会儿还能吃的进去别的吗?”
郁宴揉了郁欢脑袋一把,“能。”
萧嘉远心道,你给他把生面他也能有滋有味的吃了。
野狗突然有人喂食儿了,吃什么都香,都吃不够。
第223章 划清
府里的厨房自然是给郁宴准备了丰丰盛盛的一桌子菜,郁欢不吃那些,就吃顾珞刚刚多做出来的一碗面。
她给郁宴准备的生辰礼物是一幅画,画着郁宴带着她带着顾珩还有顾珞在大草原骑马,恣意洒脱,无忧无虑。
尽管那副画抽象的只能看出几根火柴棍儿,可郁宴宝贝的不行,两手捧着那画看了好久。
这是他过得最好的生辰,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画。
该在的人都在。
闹到亥初,郁欢开始犯困,这生辰宴也就结束了。
从府里出来,萧嘉远直接告辞离开。
“走走吧。”萧嘉远麻溜一走,郁宴没给顾珞上车的机会,直接说道:“不是在秦家么?”
顾珞笑了一下,“之前郡主问过我十三这天有没有安排,我当时不知道是小王爷的生辰,再加上那时候已经答应了秦漠去给他们家老太太祝寿。”
尽管这些早就猜到了,但听到顾珞的解释,郁宴只觉得心满意足,“那后来怎么又来了?”
他想听。
顾珞道:“在秦家,他们家的丫鬟讨论起今儿郁王府着火的事,我意外听到她们说今儿你生辰。”
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从秦家的寿宴上直接就过来了。
郁宴嘴角扬的很高,难以克制的喜形于色,但心头还是带着酸意,“你喜欢看蹴鞠?”
顾珞摇头,“之前没看过,今儿顾珩第一次上场,我怎么也要过去的。”
是为了看顾珩才去的。
郁宴的嘴角又扬高了一点,酸意就剩一点儿了,“秦漠蹴鞠踢得很好。”
顾珞转头看郁宴,察觉到她的目光,郁宴偏头看过去,挑了一下眉梢,“怎么?”
顾珞就笑着叹了口气。
“小王爷不必试探我,我之前说过,我对王爷已经没有那种爱慕之情,只单纯的觉得您是个好人,同样的道理,我对秦漠也没有爱慕之情,并且我也明确的和他说过,所以王爷放心,现阶段我能全力以赴的给郡主瞧病,不会有精力浪费在男欢女爱上的。”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会,顾珞说的十分直白,
郁宴扬起的嘴角有些僵硬,他看着顾珞,月光照在顾珞脸上,这张脸的确是长得精致,浸着月光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曾经的那种炽热。
很平静。
孤男寡女,月色朦胧,这平静让人顿时不平静了。
郁宴高扬了一晚上的心情,在这一瞬间低落下去。
难道顾珞不是想让他追她,她是真的这样想?
不甘心,也不敢相信,郁宴默了一瞬,看着前面的地面,道:“那要是秦漠喜欢你呢?和你提亲呢?”
顾珞十分干脆的道:“我会和他划清界限。”
郁宴心头蓦的就一慌,微蜷的手指捻了捻,“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顾珞笑道:“我以前喜欢小王爷的呀,不过现在没有了,是真没有,我现在就想带着我弟弟平平静静的过日子,赚大钱。”
吧唧。
郁宴一颗心掉入冰窟。
大生辰的,他为什么要和顾珞走走呢?他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不问的话,今儿肯定就是一个完美的生辰了。
顾珩住的宅子距离太医院很近,说话功夫,已经抵达太医院门口,顾珞提着药箱和郁宴再见,“小王爷生辰快乐,祝你岁岁年年平安喜乐,我先进去了。”
郁宴想要拉住顾珞,想要告诉她,你还喜欢我好不好,我现在也喜欢你了。
但顾珞那句掷地有声的我会和他划清界限清清楚楚的回响在郁宴耳边,他滚到舌尖儿的话,退缩了。
一向活的任性妄为的郁小王爷,害怕了。
他看着顾珞的背影消失在太医院的大门里,心像是让人给戳了个洞。
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顾珞的他不知道,也许是从顾珞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和他说,下次进宫她陪他,也许是顾珞在小春楼的三楼将他挡在身后挨了长公主那一巴掌,也许是更早......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他喜欢她的时候,就已经喜欢的很深很深,很认真很认真。
但这个曾经那么狂热追求他的人,现在能平静的告诉他,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