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应声领命,顾珞又问道:“跟着顾婳的那两个人,招了吗?”
当时碎红楼塌房,趁着混乱,长明带人就把那俩人给原地抓了,审了整整一夜,毫无结果,长兴有点懊恼,“没有。”
顾珞笑道:“不急,左右郁小王爷还昏迷不醒,等小王爷醒了再定夺,把人看好就是。”
郁宴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身上又疼又粘,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烧的他不光胃疼,嗓子眼也冒烟,想要睁眼喝一口水,但人就像是被鬼压身了一样,怎么都撑不开眼皮,也发不出声音。
“顾医官医术我是开了眼了,昨儿要不是她那个经外奇穴,王爷腹中那些汤药怕是根本催吐不干净。”
“谁说不是,王爷昨儿都难受成那样,被灌了那么多药又狠狠的吐了一场,要我都不忍心再给王爷喂药了,哪怕缓一缓呢,顾医官坚持以口渡药,硬是一碗汤药一点不洒的喂了进去。”
“是啊,要不是昨儿晚上一顿,今儿早上一顿,王爷这烧且退不下去呢,顾医官说今儿晚上差不多退烧,谁想到现在就退了,昨天可把我吓死了。”
外面有两个男人低着声音说话,郁宴睁了半天没睁开的眼睛,在听到以口渡药的一瞬,心跳一蹦,眼睛倏地睁开了。
以口渡药?
顾珞为了喂他吃药,竟然以口渡药?
还让这些人都看到了?
一时间郁宴都忘了身上疼胃里疼嗓子眼冒烟,满脑子都是以口渡药。
他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萧嘉远和他的小红小粉小紫小绿们喝水玩的场面他见过,那他昨天就是那样被顾珞喂药的?
心跳砰砰的加快,郁宴无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嘴角扬的压都压不下。
“顾医官来了!”
郁宴正满脑子画面,外面忽然传来声音,他倏地将手放下,闭上了眼。
以口渡药。
长兴坐在旁边椅子上,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怀疑人生的看着他家王爷。
这是几个意思,这是醒了但又没有完全醒?还是怎么?
顾珞提着药箱从外面进来,后面乌泱泱跟了一大片。
长兴一收疑惑之色嗖的从椅子上起来,顾珞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郁宴,“怎么样?”
长兴正要把刚刚那诡异的一幕说出来,忽的脑中电光火石一闪,然后道:“发了汗,但还昏迷不醒。”
萧嘉远跟在顾珞身后,面色总算是从菜色变成肉色,“今儿一早就退烧了,差不多都一个多时辰了,这段时间一直没烧,能多少喂点吃的吗?”
郁欢跟着道:“我哥可能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喂点米汤吧。”
顾珞把药箱放到桌上,“不急,我先诊个脉看看。”
手指搭了郁宴手腕上,郁宴一颗心控制不住的砰砰的跳起来,眼看的就要蹦出嗓子眼。
顾珞手指微凉,这种肌肤相亲让他以口渡药的画面感更加强烈。
顾珞皱眉,“怎么心跳这么快。”
说着话,略略俯身,翻了一下郁宴的眼皮。
其实顾珞只是略微的身体倾斜了一点,但郁宴闭着眼,什么都看不到,感觉就异常灵敏,只觉得顾珞说话的气息都喷洒过来,他心跳越发的压不住。
他......他不想睁眼啊。
他昨天昏迷不醒,完全不知道以口渡药是什么滋味。
任由顾珞翻了眼皮,郁宴铁了心的保持昏睡状态。
“有事吗?”郁欢急的不行,三个字问的,小嗓子都是颤的。
郁宴听得心里有点不落忍,但狠狠心坚持住了。
妹啊,委屈你了。
顾珞摇摇头,“可能是昏睡中梦到什么了,不碍事,从脉象来看,病情确实是稳定了,准备米汤了吗,要是有现成的就喂点米汤,没有先喂点水也行。”
郁欢立刻道:“有米汤有米汤有米汤。”
长明从小厨房端了一碗米汤过来,既是脉象已经无大碍,肯定是先用勺子喂。
长明吹温了一勺米汤,送到郁宴嘴里,结果那米汤顺着郁宴嘴角一股就全都流了出来。
郁欢急的不行,“不是脉象无碍了吗,怎么还不能自己吞咽?难道还要以口渡之?”
顾珞道:“病情严重,昏迷程度深的,是这样。”
说着,她看向萧嘉远。
萧嘉远一刷袖子,“已经净过口了。”一回生二回熟,麻溜接过长明手中的米汤,坐到床榻边去。
郁宴:!
萧嘉远坐过来做什么!
一个不好的预感从脚底板升起来,一瞬间郁宴气都不会喘了。
长兴跟着他家小王爷的时间最长,眼见这一幕,脑中那点狐疑刹那间就明白过来。
然后一(等)言(着)难(看)尽(戏)的看向他家王爷!
第243章 醒了
就在萧嘉远含了一口米汤,像昨天喂药一样捏了郁宴的嘴,让他两瓣嘴唇微微分开,萧嘉远正要压下去,郁宴忽的满目惊恐睁开眼睛。
萧嘉远也没想到郁宴会突然睁眼,让吓一跳,一个没忍住,含在嘴里的那口米汤随着吞咽一下呛住......
咳咳咳~
没完全咽下去的就全都喷郁宴脸上去了。
郁宴忽然睁眼,郁欢第一个冲过去,都不顾她哥一脸秽物,伸手就把她哥脖子抱了,“哥,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
郁宴差点让她勒死,正要往开推她,郁欢说完人忽然站直,然后直挺挺就朝后倒了下去。
还好顾珩在郁欢扑上前的同时跟了过去,她这猝不及防一倒,吓得众人惊呼间,顾珩伸手一把将人扶住。
郁欢突然昏厥,一时间大家谁也顾不上郁宴突然醒来更顾不上他让萧嘉远喷了一脸。
郁宴更是惊得顾不上胃疼身上疼,蹭的就翻身坐起来伸手拉人。
眼看顾珩把人接了,他身子朝里挪了一点,腾出位置让顾珩把郁欢抱起来放到他旁边让她躺平。
顾珞给郁欢摸了摸脉,“没事,就是绷的弦太久了忽然一激动松开了,开个活血养气的安神方子吃一剂,踏踏实实睡一觉就好了。”
她没事,大家齐齐松了口气。
顾珩抱着郁欢出去,萧嘉远叹了口气,“昨儿你回来,郁欢冷静的都不像个孩子,当时把我吓坏了,她才六岁多,哭呀闹呀的都好说,偏偏她不哭不闹说话办事下发指令,跟个六十岁的似的,这能正常么!”
这下昏倒了,可算是正常了。
萧嘉远说完,一时间屋里没人接话。
虽然萧嘉远喂郁宴米汤,那是因为郁宴不能自理,萧嘉远是为了救他的命治他的病。
但是!
萧嘉远摸摸鼻尖儿看着郁宴,“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就醒了?”
郁宴擦了擦脑门上刚刚让惊出来的冷汗,凉飕飕的看着他,“我不醒等着喝你口水吗?”
萧嘉远白眼一翻,“你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以口渡药,嘴对嘴的亲嘴喂你吃药,你现在能睁着眼给我摆脸色?”
郁宴:......
嘴对嘴亲嘴喂药?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细致。
萧嘉远说完,瞧着郁宴的脸色,忽然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瞬间眼睛瞪圆了。
靠!
你个老色批!
该不会是早就醒了吧,你以为顾珞喂你吃药呢,所以装的昏迷?
郁宴倨傲的扬了一下下巴,和萧嘉远短暂的对视之后,朝顾珞看过去,“我能洗个澡吗?全身让汗黏透了。”
顾珞原以为郁宴得今儿晚上才能退烧,硬是没想到,现在不光烧退了,人让郁欢吓得也一个激灵坐起来了。
可见常年习武,身体素质就是好。
“空腹太久,洗热水澡难免昏厥,既是醒了,小王爷先用点粥吧,等吃了中午那顿药之后再洗澡,正好洗完澡睡个午觉养一养精神,胃里疼吗?”
胃里自然是疼的。
但是这种疼他还忍得住,比之前被皇上灌酒灌辣椒水那种好多了。
抿了抿唇,郁宴道:“疼。”
萧嘉远:......
长兴:......
长明:......
长乐:......
哈?
郁小王爷也会说疼?
发烧都不吃药的主,还说疼?还说的这么可怜兮兮?你是让夺舍了吗?
顾珞看着郁宴跟条受了委屈的大金毛似的,叹了口气,“小王爷且先忍忍,我让人盛了粥过来,你先吃一点,等会我看弄个药膳烂面条你吃。”
知道郁宴一醒,他必定有很多话要和萧嘉远说,顾珞没多停留,嘱咐两句就出去了。
郁宴想拦着,可他明白顾珞离开的原因,再说他也没理由拦,等顾珞一走,郁宴绷着的身体微松,叹了口气朝背后靠枕一靠,懒散的看向萧嘉远,“太子怎么回事?”
萧嘉远看着他一张驴脸,愤怒道:“你怎么还两副面孔呢?”
郁宴不耐烦道:“赶紧说正事,说完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