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发生的事,内侍总管几乎是一五一十的回禀了。
原本冲过来讨说法的丽妃一时间脸色煞白,等内侍总管说完,她慌忙道:“陛下,昭儿当时定是被气急了才口不择言,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郁小王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捏的昭儿手腕都快断了不说,还直接把昭儿打的跪下了。
若非如此折辱,昭儿也不会出言无状的。
昭儿是什么孩子,陛下难道还不清楚!”
丽妃哭哭啼啼,虽然心里因为二皇子的那句话吓得够呛,但委屈还是委屈了个淋漓尽致。
皇上微微眯着眼,眼底带着寒气,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只冷着声音问道:“他气急了就能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气急了不说别的?他和太子也有拌嘴吵架的时候,为什么这种话不对着太子说呢!”
丽妃哑口无言,只呜呜咽咽的哭。
皇上冷哼一声,“朕倒是不知道了,朕的好儿子竟然公然在这宫里调戏伯府家的女儿,这就是丽妃口中的好儿子?
丽妃一张脸青白,“昭儿是真的把顾家姐妹当妹妹了。”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心虚,别的不说,二皇子调戏顾珞,这一点她百口莫辩。
皇上愤然将手中一串通翠的手串儿砸到桌上,“宴儿是朕的亲姐姐的儿子,朕封他一个王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一个个的全都看他不顺眼。
堂堂皇子,不学着手足亲厚,不学着宽以待人,倒是学会了这些腌臜的事情。
朕请的太傅这样教导你的吗?”
二皇子跪在地上,委屈的快死了,但话是他说的,他没得解释,“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就是气急了胡言乱语,儿臣没有别的意思。”
皇上气的拍桌子,“怎么?你还想有别的意思?别的什么意思?像外面传言一样,你也觉得宴儿是朕的儿子?”
二皇子大气不敢出,慌忙额头抵地。
丽妃立在旁边,抽抽搭搭道:“陛下息怒,昭儿真的是无心的,他是受了外面谣言的影响,一时怒火攻心昏了头。”
皇上怒不可遏的拍了桌子,“滚回去禁足一个月!”
撵走了丽妃和二皇子,皇上气的胸口都疼,内侍总管立在一侧,一下一下替皇上捋了捋后背。
皇上长长叹出一口气,“还当朕瞧不出她什么意思,不过就是大理寺那边闹出谣言,说宴儿是朕的私生子,她既想踩皇后一脚,又想糟蹋宴儿,其心可诛。”
内侍总管垂着眼,默了一下,道:“丽妃娘娘不像是这么有心计......”
不等内侍总管说完,皇上咬牙切齿道:“她能有什么心计!她有那么好的哥哥,还用什么心计!”
内侍总管一瞬间错愕看向皇上,满目震惊,“陛下的意思是,是郁王爷......”
皇上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眼底已经裹上了杀气。
今儿一早他的探子就查出来,大理寺闹出来有关郁宴身份的谣言,是从长公主府传出去的。
长公主疯了么会传这种谣言?
若说这天底下还有一个人不愿意闹出这种谣言,那就是长公主自己,郁宴的死活就是长公主的依靠,她绝不可能害郁宴。
不是长公主,那必定是郁王爷借刀杀人了。
很是打的一盘好算盘,借着长公主的手丢出一个谣言,既霍霍了大理寺,又闹得宫里人仰马翻。
想要浑水摸鱼吗?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被皇上琢磨的郁王爷在自己家书房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寒着脸拍了拍桌子。
“去查,这谣言到底从哪传出来的,为什么会落到长公主头上去!”
郁王爷的一位幕僚不解的道:“王爷,谣言落到长公主头上难道不好吗?再者,这谣言就未必不是长公主放出去的。”
郁王爷一脸看白痴似的看向那幕僚,“好?谣言若真是她放出去的,那皇上也会当做是本王放的!这叫好?”
幕僚脸一白,没再吭声。
当然,也没法吭声,他没听懂。
搅合的众人不宁的始作俑者郁宴郁小王爷,此刻懒洋洋的从马车上下来,仰头看了一眼太医院大门口的匾额,抬脚进去。
顾珞揣着一肚子疑惑跟进去。
太医院院使张大人一早得了消息,已经恭恭敬敬迎了出来,他隐约知道郁宴为什么而来,笑道:“这点小事也值得小王爷特意跑一趟,王爷交待给下官的,下官哪有不尽心的。”
郁宴笑了一声,和他并肩朝里走,“劳烦张大人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张院使笑道:“郁小王爷这么说,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小春楼的酒,如何?”
郁宴朗声大笑,“好说,安排!”
两人谁也没顾后面还跟着一个顾珞呢,就这么一路说话进了正殿。
进去之后,郁宴在一张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了,太医院院使张大人从桌案上一落厚厚的文书里抽出一份,递到顾珞面前。
顾珞一脸纳闷接过来,落目就惊得差点手一抖将手里文书掉地上。
第24章 疼你
盖了大印的太医院聘用文书。
召安平伯府顾珞,女,14岁,成为太医院医女一名。
昨儿晚上她才琢磨了的事儿,今儿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
她也没转发锦鲤啊!
郁宴不动声色的看着顾珞的反应,最终无声叹了口气,皱了皱眉。
她竟然喜欢本王喜欢到这种地步?
医女在太医院不过是个八品女官,没有什么地位,只比寻常宫女要好些,入这个门的大多都是苦寒人家的孩子或者是犯了事的权贵家眷,有些医学天分的,被太医院调教一翻成了医女。
顾珞在安平伯府再不得宠,到底也是二房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
现在被他弄到太医院来做医女,竟然满面感动惊喜之色,这不是对他的爱又是什么!
铁石心肠的郁小王爷,这一刻也难得有些仁慈,转头朝张院使道:“只能做医女么?本王记得,今年好像还没定女医官呢吧?杜医官告老之后,这位置空了好久了。”
张院使岂能听不出郁宴的意思。
只是医官是要正儿八经去后宫给妃嫔们瞧病的,医女则没这个资格。
这位顾二小姐听说一直被安平伯府养在庄子上当庄户孩子调教,今年年初才接回来的,识字就不错了,她能有什么医术可言。
不过是顺了郁小王爷一个人情,给她一个医女做,但做女医官是万万使不得的,出了事祸害的是整个太医院。
歉然的笑了笑,张院使道:“顾二小姐刚一来就做了女医官的话,怕是难以服众,以后在太医院和其他医女相处也是个问题。
八月份的时候有一次考核选拔,到时候选出最为优秀的医女晋升为女医官,顾二小姐好好准备,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
他如是说,郁宴也就不好再提,毕竟让顾珞来做医女已经算是他折辱了顾珞,若是直接推上女医官的位置,怕是顾珞在太医院会更难的。
算了。
看在她这么爱自己的份上,多少替她着想一下吧。
郁小王爷心头叹了口气,朝张院使道:“那就有劳张大人以后多多照拂。”
张院使瞧不明白这位郁小王爷和顾家二小姐的关系,但不妨碍他顺郁小王爷的人情,“那是自然,小王爷放心,以后顾二小姐接手的脉案,必定都是她自己愿意的。”
医女虽然不给后宫妃嫔瞧病,但太医院人手不够,难免外面一些朝臣家眷生病,不方便请男性大夫的,都会找上医女。
得了张院使这话,郁宴满意的点点头,朝顾珞看去。
顾珞心头激动,朝着郁宴真情实意的屈膝一福,“臣女谢王爷。”
眼底全是亮闪闪的光。
郁宴心头又叹了口气。
唉~
明明喜欢本王喜欢得眼底都藏不住,偏还要发那种天打雷劈的毒誓。
郁宴还有事要处理,和张院使闲聊两句便告辞,顾珞陪着张院使将人送走,等郁宴一离开,张院使还算客气的和顾珞简单介绍了一下太医院,把她领到了医女们所在的院子。
算上顾珞,太医院如今一共二十名医女,三十二名使唤医女。
使唤医女说白了就是在太医院打杂的宫婢,负责清洗太医院用的纱布,药罐之类一切杂活。
二十名医女一共分为四组,五人一组,每组上面有一位女医官管理。
刚刚郁宴提到的杜医官告老,如今太医院只有三名女医官,交替管理四个组。
考虑到郁宴,张院使亲自将顾珞带到了赵医官所在的组。
今儿一早这些医女们就得了消息,说是来了个关系户,人人都猜测是谁有这么大的关系竟然能劳驾郁小王爷的颜面往里送人,直到张院使带了顾珞过来......
安平伯府二小姐?
没记错的话,似乎就在前年,太子爷弄死了郁小王爷一条狗,郁小王爷一怒之下放火把皇后的寝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