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皇上拍着桌子就道。
郁宴冷笑,“不胡闹也行,但今儿的事,必须得给个说法,陛下偏心也不能偏的太过了,您都偏心偏了二十多年了,瞧瞧这二十多年郁王的本事。”
从进御书房到现在,郁王震惊也好愤怒也罢,但自始至终没有害怕。
直到此刻,郁宴这话说出,他顿时遍体生寒。
皇上眼底带着杀气,看向郁王,“你们郁王府的家事,论理朕不该插手,但既然闹到朕的面前了,朕少不得说一句,的确是你过分了。”
郁王知道皇上这是借着郁宴这件事要发作,无话可说。
但凡他说什么,只能更加激怒皇上。
今儿皇上让刺激的已经够多了,别的不提,单单一个安平伯府老太太的出现,郁王难以确定皇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知罪。”
皇上眯缝着眼睛,盯了郁王半天,最后朝郁宴道:“你想怎么样?”
郁宴一脸二世祖相,“好说,郁欢让吓得不轻,精神赔偿白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郁王转头就朝郁宴低声呵斥。
郁宴扬眉,“八百万两。”
眼中带着挑衅。
郁王让郁宴堵得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这条件,他答应了,那他如何拿出八百万两就需要和皇上解释,若是不答应,就郁宴杀人放火的性子,他保不准儿正要把人炸了。
“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可以......”
郁宴冷嗤,“不可以,八百万两,现在给我,没商量,另外,你在西山的一个别院,在风亭山的一个别院,归我。”
郁王死死攥着拳,才堪堪维持住没在皇上面前脸色大变。
西山别院无所谓,但风亭山的别院,他养着私兵。
郁宴是怎么知道的?
赵年说的?
郁王一时间心惊肉跳。
郁宴笑的浪荡,“给不给一句话。”
“给。”郁王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声。
八百万两,他给了,郁宴也要有地方放,到时候皇上难免要去查郁宴的账,郁王心里安慰自己。
结果安慰的话没说完,郁宴就道:“八百万两,七百万两我捐了,充军费,剩下一百万两,太医院的顾医官要办学堂,我拿出五十万两给她办学堂当做是朝廷给拨的助学经费,余下五十万两我留着,陛下没意见吧?”
皇上也没料到郁宴能说出这话。
办学堂什么的无所谓,关键是七百万两拿出来当军费,这让皇上心里是生出喜色的。
这几年一直军费紧缺,皇上也知道上上下下的贪污,但管不过来。
现在等于是,郁宴从郁王手里抠出了钱,给了他。
皇上看向郁宴。
郁宴笑着给皇上递了个眼色。
那一眼让皇上结结实实的怔了一下。
这些年,太子和二皇子争的死去活来,但争来争去争的都是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好处,郁宴还是头一个从别人手里挣了好处给他的。
这一眼看来,皇上有点忍不住鼻子泛酸。
郁宴这意思很明白:我和您亲。
这孩子......
心里是盼着想要和他亲热的吧。
这么些年来,皇上始终忌惮提防利用郁宴,但就这一瞬,他有点动摇。
要不要把这孩子认回来。
皇上的心思无人知晓,郁王狠狠栽了个跟头,从御书房一出去,指了郁宴鼻子就道:“你别得意的太早了,你以为你和我作对,皇上就能容得下你?”
郁宴笑的一脸无所谓,“死我也拉个垫背的,所以你掂量清楚,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郁王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开。
第277章 为何
“怎么样怎么样?”郁宴一从宫里出来,萧嘉远立刻迎上去。
“郁王花八百万两买平安,七百万两给了老东西让他自己心里琢磨去吧。”
郁宴转了转手腕,折腾一天,着实有点累,身上乏倒是其次,主要是胃疼,让皇上反反复复的折磨这么多年,他这胃实在是脆弱的厉害。
别说灌辣椒水了,稍微饿点都疼的遭不住。
郁宴不想让萧嘉远担心,咬了咬牙强撑着,风轻云淡笑道:“我当着皇上的面,要了风亭山的那别院,你现在就带着京卫营的人过去,就说我的意思,要占那院子,郁王那边的人要是敢拦着,直接动手。”
萧嘉远笑道:“京卫营的人动手顶个屁用。”
郁宴就道:“你哥那边的人不是都来了么,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谁出手的,做的干净点,天亮之前我要把那宅子占了。”
萧嘉远琢磨了一下,“会不会逼得太紧了,天亮之前,郁王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别院里他养的私兵呢。”
郁宴就道:“来不及才好呢,本来我还想,今儿这事是不是能让老东西对郁王起了杀心,但看样子,老东西欺软怕硬,起了杀心也不敢对郁王太怎么样。
我算看明白了,他就想在位期间什么乱子也别出的熬完这几年,至于后面怎么样,反正和他没关系了。
既然如此,我逼一逼他。”
萧嘉远看着郁宴,默了一瞬,“你这是逼皇上吗?你这是逼郁王造反。”
“不好吗?总要有一个人先动作。”
萧嘉远就道:“那太子跟前的人,还用吗?还让她跟郁王跟前那妾室接触吗?”
“接触,先接触着,过几天看动静再说下一步。”
郁宴胃疼的不行,这也就是黑灯瞎火看不真切他的脸色,实在疼的扛不住,郁宴抬手拍了萧嘉远一巴掌,“赶紧滚,天亮之前把事情办妥了。”
“你大爷的!”萧嘉远锤了郁宴一拳,转头翻身上马,“我走了。”
萧嘉远前脚一走,郁宴弓了腰摁着胃。
长兴早在郁宴一出来的时候就迎过去从郁宴这边接了郁王的死士赵年,赵年的妻儿都在郁宴手里,他老老实实用不着长兴多费神。
此时郁宴忽然躬身,长兴吓一跳,赶紧上前,“王爷。”
郁宴身子靠在长兴身上,“扶我上车,先去郡主那边。”
长兴知道顾珞给郁宴转么做了饭,没拦着,扶了人上车。
郁宴到顾珩门口的时候,顾珞正提了药箱从里面出来。
本来是想等郁宴回来,结果太晚,太医院那边都要落匙了,她只好先走,结果一出门就看到郁宴被长兴扶着从马车上下来,顾珞吓一跳,几步跑过去。
“怎么了这是,在宫里又......”
旁边还有车夫和赵年,顾珞话说了一半顿住,只看着郁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哪难受?”
郁宴在继续难受和假装坚强之间,犹豫了一瞬,最终腰杆一挺,笑道:“没难受,咒我呢?”
长兴看了他家小王爷一眼。
顾珞直接翻个白眼,“难受不难受,我瞎吗?脸色都成这样了你还装什么装,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你瞧病。”
说完,朝长兴道:“也别扶着了,赶紧背上往屋里跑吧。”
长兴朝郁宴看去。
顾珞赶在郁宴开口之前道:“看他看什么,我是大夫,赶紧的,瞎耽误功夫,都什么时候还好面子,面子能吃吗?”
郁宴哭笑不得上了长兴的背。
不得不说,的确是被背着比自己逞强走进去舒服多了。
就是吓了郁欢一大跳,蹦着就凑上前,“哥,你要死了吗?”
顾珩赶紧拽她一把,“别瞎说,一时半会死不了。”
郁宴:......
我特么!
顾珞给郁宴诊了个脉,的确是没多大事,就还是胃上的毛病,“知道自己胃不好,去之前就不能先吃点东西垫垫吗?非得耗着。”
郁宴老实巴交靠在靠枕上,“我错了。”
长兴:......
长乐:......
长明:......
顾珩一下跳了出来,“姐,既然没事你赶紧回太医院吧,回去晚了那边关门了,明儿一早还要去北燕驿馆那头呢,小王爷这里,我们这么多人呢。”
顾珩不由分说,直接提了顾珞的药箱就往外推人。
郁宴的确是没什么大事,锅里她准备了肉粥,也弄了面条,想吃面条直接下锅一煮就行,再说,这边还有厨娘,想要什么没有。
她也就不担心,朝郁宴道:“那我就先走了,王爷这胃,自己别不当回事,疼起来是自己遭罪,谁都替不了。”
才老实巴交可怜兮兮说了一句我错了,还没且继续发挥呢,顾珞就被顾珩带走了。
等他们姐弟俩一出去,郁欢凉飕飕的看着郁宴,“哥,我要是你,我就疼的满床打滚儿。”
“满床打滚也没用。”
顾珩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郁欢一跳,转头就见顾珩面无表情站在内屋门口,郁欢瞠目结舌瞪着他,“你不是送你姐去了?”
顾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