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就是真的了。
当时郁王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他和顾珞亲厚,当时郁宴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后来出宫,有好几天没有跟踪他的那个皇上的探子再次出现,他心里的不安更加加重。
他以为只要他和顾珞拉开距离,不让皇上知道他对顾珞动心,皇上疑惑一时也就算了。
没想到皇上能做的这么绝。
最近一连闹出的事,郁王连着栽跟头,皇上这是看不得他过得好,想着法的要折磨他。
把顾珞嫁给二皇子......
把顾珞嫁给秦漠,他都心疼的要疯了,何况是二皇子。
闭了闭眼,郁宴朝张九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随时传递。”
顿了一下,郁宴补充了一句,“郁王跟前的死士跟了我,都能光明正大的活着,你要是有真本事,本王跟前有的是位置。”
张九原以为目睹了长兴抽打郁小王爷这种耸人听闻的场面,要遭灭口呢。
没成想得了这么句话。
愣了半天砰砰磕了仨头,“奴才万死不辞。”
张九一走,郁宴起身,原地徘徊两圈,吩咐长兴道:“你带着常年出去,把京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挑好位置,全给本王点了,点完之后,等外面乱起来了,准备聘礼,这些别惊动人。”
长兴领命转头就去。
等到外面有火光亮起来的时候,郁宴换了一身夜行衣离开了安博王府。
皇上安插在这边监视郁宴的探子被外面忽然燃起来的大火吸引了注意力,不过一个分神,郁宴犹如泥鳅一般滑入暗夜。
顾珞正睡得香,忽然听到科科的动静。
这是屋里有耗子?
她癔症朦胧的睁眼,入目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杵在窗边,月光下,看的清清楚楚,有匕首从窗户底下刺入,正一点一点的想要挑开窗子的钩锁。
顾珞愣怔一瞬,转瞬被吓得一身冷汗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伸手摸出枕头底下的匕首,哆哆嗦嗦握在手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别怕,别怕,这里是太医院,别怕。”
暗暗给自己打气,顾珞定了定惊慌的心神,轻手轻脚下地,握着匕首一步一步走到窗边,后背贴着墙壁站定,等着窗户那边的动静。
心跳的砰砰的。
顾珞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心脏,什么都不太入的了她的眼,穿越前,深更半夜从医院回家,也没觉得害怕或者怎么。
但现在,听着耳边匕首划开窗户钩锁的声音,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畏惧,惶恐,害怕。
害怕自己死了,害怕自己死了弟弟没人管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以前觉得,郁宴多多少少算个朋友,能依靠一下,可今儿......
也是个靠不住的。
顾珞死死的攥着匕首,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脑子不停的转了无数个想法。
啪~
窗户被人挑开,那个黑影一把推开了窗子,要钻进来。
一瞬间顾珞脑中所有的想法全部清空,她握着匕首朝着那人的死穴刺了过去。
第291章 安排
对于危险的警觉让郁宴第一时间出声,“是我。”
这道虽然竭力压低了音量,但顾珞还是一个瞬间就判断出来是谁的熟悉声音一出来,她原本已经不哆嗦的手,硬是又颤了颤,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震愕的看着郁宴从窗外跳入,又反手将窗子关好。
之前在宫门口,郁宴那话,顾珞觉得委屈,生气,难受......但也仅仅是觉得委屈,生气,难受。
可现在,深更半夜,忽然受了一场惊吓又看到这个人,顾珞也不知道怎么,眼泪刷的就落下来。
她甚至没觉得自己哭了。
是眼泪都落到手背上了,才感觉到,原来自己哭了。
原来她这么难受。
月光打在顾珞脸上,郁宴瞧着她脸上的泪,心口紧了紧,“吓着了?”
他声音很轻,也许是怕人发现,这份轻反倒是给人几分温柔的意思。
顾珞本来就委屈的心里,一下委屈泛滥。
郁宴让吓的手足无措,“我错了,我......我不知道你能吓成这样,也不知道你醒着,我......”
顾珞抹了把眼泪,“你来作什么?”
幽怨的看着他。
郁宴让她这一眼瞪得心都化了,想要给顾珞擦擦眼泪,但是不敢上前,“我......”中指死死掐了一下拇指的指腹,那刺疼让他理智回笼,“我刚刚得了消息,皇上明儿一早要下圣旨,将你赐婚给二皇子。”
顾珞闻言,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震惊皇上要赐婚,也不是震惊赐婚对象是二皇子,她竟然十分不能理解自己的看着郁宴,“所以,你深更半夜过来,就是怕我以后嫁给了二殿下,不能继续给郡主瞧病?”
郁宴在宫门口的刀扎的有多深,现在顾珞就二倍力礼尚往来。
郁宴看着顾珞,眼中带着难过和隐忍。
“不是,我......二皇子不是良配。”
顾珞瞧着郁宴,嗤笑,“所以呢?”
郁宴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来的路上明明想的明明白白,和顾珞把话都说清楚了,然后给她选择的空间,可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收到的消息是真的,明日一早,一旦圣旨下发,这件事,就没有一丁点回转的余地了,我......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连夜离京显然不现实,就算我能送走你,又能送到哪去,一辈子东躲西藏吗?
或者,你,就是,你愿不愿意,我,你嫁给我。”
顾珞眼眸轻颤,心尖也颤了颤,看着郁宴,“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说出来了,郁宴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就没有那么艰难,“就是,眼下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嫁给我,抢在圣旨发出之前。”
看着郁宴的脸,顾珞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渐渐缓过神来,真正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皇上要把她嫁给二皇子!
因为之前,已经有猜测二皇子想要纳她做侧妃,顾珞倒是没有过分震惊,冷静下来,也觉得郁宴说的似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就算是我要嫁给殿下......”
郁宴立刻打断顾珞,“你只说愿不愿意,或者你有别的什么想法,我负责安排,你不用管。”
顾珞扯嘴苦笑,“你都想不到别的办法,我能想到什么!”
郁宴垂着的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他说着,一步上前,展臂将顾珞一把圈了怀里,像是贪婪又像是失而复得,在顾珞没反应过来之前,抱着她,鼻尖儿在她发顶蹭了蹭,深吸一口气,然后后退开,“等我。”
说完,转头从窗户离开了。
直到郁宴彻底离开,顾珞心还跳的砰砰的。
她不是没有被人拥抱过,可郁宴刚刚那短促到可能连三秒钟都没有的拥抱,却让她身上发麻。
就跟过了电似的,尽管她也不知道过了电到底是什么感觉。
脑子乱哄哄一锅粥,顾珞满屋子转了两圈,灌了半壶水,渐渐冷静下来。
她大约是知道为什么全身发麻了。
让吓得。
现在,后怕才慢慢的缓了过来,一层一层一潮一潮的涌上来。
如果郁宴不插手,她今儿夜里还在睡梦中,明儿一早,可能就要被圣旨吓醒,然后成了二皇子的二皇子妃。
这尼玛和恐怖故事有什么区别!
定了定神,顾珞重新上了床榻,却睡不着了。
这谁能睡得着。
郁宴说娶她,这深更半夜要抢在明儿天亮圣旨下发之前娶她,怎么娶!
而且,就算是郁宴娶了,皇上就一定会收回圣旨?万一不收回呢?
顾珞正心神不宁躺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就是敲门声,“小顾。”
是张院使的声音。
顾珞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下来,两步冲到门口,但伸手开门一瞬,又顿住。
张院使深更半夜忽然过来什么意思?
顾珞现在有点草木皆兵,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胆小又狼狈。
张院使立在门外,声音很轻的传进来,“小顾别害怕,我来给你送东西,赵爽也在。”
赵爽也在?
顾珞怔了一下。
紧跟着,外面传来赵爽的声音,“是我。”
她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亢奋,以至于说出来的话就跟鸡叫似的。
“我来给你送嫁衣。”
嫁衣两个字从赵爽嘴里出来,顾珞脑子轰的一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门已经被她打开了。
赵爽笑嘻嘻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红包袱。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竟然和郁小王爷都要成亲了也不和我说,真不够意思。”
赵爽自顾自说着话,将那大红包袱放到顾珞床上,解开包袱,露出里面一身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和一个檀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