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眸光轻颤,“等什么?”
“当然是等腿好了啊,不然能等什么?”顾珩扬了一下眉梢。
九公主竟然觉得有点遭不住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的目光,避开了顾珩的直视,笑道:“你这说的,跟你有多少经验似的。”
顾珩耸肩,“爱情专家未必都谈过恋爱,信我的,像江大人那种人,你想让他答应,就一种法子,你自己主动点,多磨他,别给他退缩的机会,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了。”
九公主瞠目结舌,“妈呀,顾珞,你家弟弟成仙了!”
正说着,外面赵爽跑过来探了个脑袋进来,“怎么还没盖盖头呢,迎亲的马上到了,萧三公子都出门了,快点!”
顾珩抄起旁边放的红色盖头,给顾珞搭了头上,趁着九公主朝外走探头往外瞧的功夫,一面扶顾珞起来,一面在她跟前小声道:“你个傻子,长点心,别跟谁都那么实心眼,让人骗了都不知道,这个九公主和江回,明显有问题。”
顾珞正要再说,外面院里鞭炮声忽然炸响。
噼里啪啦的声音伴着浓浓的硫磺味蹿进来,真切的提醒着她,她要成亲了。
不论是真成亲还是假成亲,她在这古代,大约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没有两情相悦,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但她竟然觉得很踏实。
红盖头盖在头上,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垂眸看着手里抱得红苹果,左边被赵爽扶着,右边被顾珩扶着,从太医院这小小一隅出门,一路踩着不知道什么质地的红毯,离开这里。
旁边围观的人热闹又欢快,难以想象,郁宴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把场面办的这么大!
抱着苹果的手微微的颤抖,哪怕是假成亲,顾珞也在这气氛中紧张起来。
脑子里走马观灯的一幕一幕的闪过她穿越来的种种。
最终,在萧嘉远一声热切的高呼声中,她被顾珩送上了花轿。
坐在轿子里,顾珞轻轻呼出一口气,有点快的心跳渐渐归位,她拨开一点盖头朝外瞧。
原本应该静谧的京都深夜,此时竟然目及范围内灯火通明,迎亲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全都是高头大马,红衣翻飞。
在鞭炮声中,花轿启程,绕出太医院所在的大街,队伍直接上了京都白日里最为繁华的鼓楼大街。
而原本应该深夜闭门的鼓楼大街,此时张灯结彩,各个商铺大门大展,门口挂着鞭炮挑着红灯笼,随着花轿抵达,鞭炮点燃,无数声“恭贺安博王大婚”的道喜声从两侧商铺如潮水般此起彼伏滚来。
这个结婚的阵仗,大的让顾珞心潮澎湃。
没有父母的祝福,却得到了这么多原本不该出现却出现了的陌生人的祝福。
如果这个成亲,是真的成亲,那将是此生无憾了吧。
一场婚事,惊动了整个京都城。
郁宴平时跟个钱串子似的,现在却大方得很,满京都,但凡家里跟着张灯结彩,全都送去银两,以至于整个京都从高处看下,红红火火一大片。
消息传到郁王府的时候,挨了板子趴在床榻上疼的睡不着的郁王惊得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起来。
坐起来,疼的屁股像是让针锥了一样,睚眦目裂满头汗珠子又从床榻上蹦了地上。
“大半夜的成亲?确定消息准确?”
郁王的亲随道:“王爷,这都不用消息准确,现在满京都都沸腾了,几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鼓楼大街人潮涌动,顾珞的花轿都上了鼓楼大街了!”
难怪他都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声音!
之前只说外面着火了,他只当是郁宴心头不痛快,半夜点火,外面急着灭火的声音,没想到着火只是个幌子!
目的在这儿呢!
郁王狠狠攥拳凭空砸了一拳出去,“给我拦住,赶在明天圣旨下发前,不能让顾珞的花轿进了安博王府,就算拦不住,把人杀了也不能让她进去,另外,赶紧把消息送进宫去!”
亲随得令,转身离开。
郁王喷火的眼睛盯着冥黑的院里。
他只是猜到了郁宴对顾珞起了心思,没想到这心思竟然这么重,连夜成亲!
第294章 黑影
热闹的鼓楼大街,因为赶来的百姓都拿了安博王府发下来的喜钱,场面盛大的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人山人海。(白云:你礼貌吗?)
顾珞的花轿走在灯火通明中,只能看到这空前繁华。
在人群外的街道两侧,长兴长年带着人一路紧随。
“郁王得有动作吧。”长兴目光如鹰一般巡视着周围,压着声音和长年道。
其实压不压也无所谓,这环境,不凑耳朵边说话根本听不见。
“郁王手里,擅长在人群里破坏的暗卫死士,习惯性伪装成百姓,然后从左侧街道突然袭击,但因为我在这里,他们未必走左侧,另外有两个使唤鹰抓钩和流星锤的,擅长从天而降,奇袭致胜,今儿这种场面,倒是也适合他俩出手。”
长年说着话,目光警惕的扫过两侧房檐。
被火光照的通红的房顶背阴一侧,手握流星锤的男人胸口插着同伴的鹰抓钩,倒在血泊中,而他那使唤鹰爪钩的同伴,脑袋被流星锤砸了个稀烂,挂在碎红楼后院的树上。
没人注意的墙角,一道黑影翻墙离开,迅速的让人看不清高低胖瘦,仿佛就只有一小团,映在墙上的影子,像......一只猫?
阴暗处的血腥无人得知,要说得知......
“都是废物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传来消息!”
郁王怒不可遏的扶着拐杖站在窗户前,屁股让结结实实打了五十大板,别说一动就疼了,他现在就是吼一嗓子都疼。
皇上那个老变态,为了羞辱他,竟然让小内侍将他全身上下脱了个精光,他被剥成个光溜子让摁在御书房里打,皇上亲眼看着,那板子一下一下落下,落得那叫一个结实。
羞辱与火气齐发,郁王屁股上被上了药的伤口瞬间崩开,鲜血迅速打湿裤子,可他哪有心思顾自己的屁股,怒吼着道:“花轿没拦下,宫里那边有动静吗?”
前来回话的郁王亲随眼睁睁看着一滴一滴的血从郁王的两腿中央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就跟那什么了似的,内心万般复杂的皱了一下眼角,飞快的抓回自己跑偏的思绪,然后恭声回禀。
“宫里也没有反应,今儿晚上门口守卫的,只有一个咱们能说得上话,但这个只能联系到丽妃娘娘那边,联系不到御书房,从娘娘那边再转到陛下那里,怕是又要费些周折。”
是要费些周折。
丽妃压根没给他传。
消息被送进来,丽妃直接将那字条放了火烛上烧了。
老娘不玩了。
你自己玩吧!
郁王今天做出这么大的一盘棋,并且害人都是在她寝宫里害,做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她可能会受到的影响也没有考虑二皇子会受到的影响。
如果欣贵人死了,皇上会怎么想她?
哪怕最终定论是,欣贵人因为太医院不治而亡,与她无关,皇上处置了太医院,也一定会在事后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再次对她动了疑心。
或者郁王考虑过她,但是她恰恰是郁王那盘棋的最佳人选,因为没有人会蠢到在自己亲妹妹宫里动手。
郁王是选择牺牲她。
丽妃心里有点拔凉拔凉的。
这现在二皇子没有登基呢,将来若是登基了,郁王那样强势的舅舅,他们母子是不是就是傀儡了。
以前她信任自己的哥哥,听从哥哥的安排,可现在,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没有得到丽妃送信的皇上,踏踏实实睡得气息均匀。
郁宴原以为要出些篓子,一路安排了不少人随行保护,结果花轿从太医院出来,一路顺顺利利直达安博王府。
不光宫里没人来拦着,就连郁王府也没动静?
这是都......死了?
“哥,来了来了!”
郁欢穿着一身通红的衣裙,远远瞧见顾珞的花轿,拔脚就朝花轿那边跑,边跑边喊,“嫂嫂,嫂嫂,嫂嫂!”
郁宴立在门前,十根手指紧紧攥着,很轻的哆嗦着,看着那花轿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靠近,心里一寸一寸胀的发酸发疼又被填的满满当当。
萧嘉远高头大马打头阵,先花轿一步抵达安博王府大门前,扬着嗓子高声喊,“新娘到~”
一嗓子喊出来,直接催的郁宴憋在眼眶的泪珠滚了下来。
不光他哭,萧嘉远看着他,也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们这种人,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办这么一场婚礼呢。
娶的是自己想娶的人。
想想都他妈的不真实。
太子爷,太子妃娘娘,爹,娘,三哥,四哥,三嫂,四嫂,大侄子们,萧家军的兄弟们,你们都看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