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总管连忙领命。
等内侍总管带着顾珞一走,六皇子抓着鹅掌鸭信杵到皇上桌案前,眼睛扫过桌上那本写着端康王府几个字的奏折,嘿嘿嘿的笑道:“父皇,什么是宫男?好吃吗?我也想要四个宫男,父皇给我四个吧,我保证睡觉之前不吃。”
皇上看着他的傻样,笑道:“好吃,等父皇给你安排,你先去吃鹅掌鸭信。”
六皇子心满意足转头端着鹅掌鸭信进了里屋。
皇上眯着眼睛瞧着墙角瑞兽香炉里的袅袅青烟。
也不是他非要给六皇子把病治好,实在是太子病的突然,他手里余下几个皇子,年龄青黄不接,除了六皇子年龄合适,剩下的,最大的也才十三。
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去和郁宴这种二十多的狐狸斗,能都赢那就见了鬼了,除非郁宴突然发烧烧成傻子。
更何况还有郁王。
前有狼,后有虎,皇上不可能明着把哪个皇子推出来,只能暗中调教,再明面上推出来一个挡枪的。
那六皇子就最适合成为这个挡枪的。
旁人只知道顾珞在给六皇子瞧病,只要口风不漏出去,谁知道六皇子的病真好假好,京都摆着一个江回,江回顽疾的腿眼瞅着都要瞧好了,六皇子的病旁人会怎么想。
而顾珞又是郁宴的王妃,二皇子那边若是不想让六皇子康复,那就只会冲着顾珞下手,到时候就是二皇子和郁宴的撕扯。
皇上对自己的安排,心满意足。
唯一遗憾就是今儿没把那四个人顺便塞出去。
无妨,来日方长。
内侍总管将顾珞拖出御书房便掐了人中将人唤醒,“王妃,奴才送您出宫,刚刚陛下不过一句玩笑,您就不用和小王爷提了,免得小王爷动怒,再惹出乱子。”
顾珞提了药箱满口应了,结果还没出御书房院子呢,郁宴过来了。
内侍总管行礼问安,“奴才正要送王妃出宫,王爷还要再进去和陛下请安么?”
郁宴翻个白眼,“我疯了?”
说完,没再搭理内侍总管,牵了顾珞的手垂眼看着她问道:“皇上为难你没有?”
顾珞立刻摇头,“没有,就是让我瞧瞧六殿下的身子。”
郁宴挑眉。
顾珞道:“六殿下体寒,身体里积了不少湿气,要仔细调理一阵子。”
郁宴一脸漠不关心,“太医院谁不能调理,非要叫你来,哪天......”
不等郁宴说完,内侍总管咳了一声,“小王爷既是不进来,奴才送您离宫?”
郁宴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他,“我不认识路?”
说完,牵了顾珞就走。
外面这些对话自然一字不落的落了皇上耳中,皇上对顾珞给郁宴的这个答复很是满意,“不愧是能打败苏南黎嫁到宴儿府里的人,是有点本事。”
内侍总管立在皇上一侧,低着头弓着身道:“怕就怕,这话是故意说给您听的,回了府就把事情告诉了小王爷。”
皇上冷哼一声,“她要是把事情告诉了郁宴,你觉得凭着郁宴的性子会如何?”
内侍总管默了一瞬,“会救顾珩。”
皇上笑起来,“他一救顾珩,朕不就知道顾珞骗了朕么!就算他不救顾珩,只要顾珞把事情告诉了宴儿,宴儿总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朕有的是法子让顾珞后悔,那时候让她再乖乖听朕的话也不迟。”
内侍总管拍马屁道:“还是陛下思虑周全,老奴愚蠢了。”
皇上笑着端起茶展,志满踌躇喝了一口,“太子的病如何了?”
内侍总管摇头,“今儿不太好,张院使的意思,怕是就在这几天了。”
已经安排好了六皇子这颗棋,皇上对太子的死活也就没那么在乎了,脸上笑容甚至都没有淡两三分,“去接皇后吧,准备丧事。”
第315章 走了
从宫里出来,顾珞跟着郁宴一上马车,立刻就道:“王爷,这里说话方便吗?”
郁宴知道她指的是皇上派了人跟踪那件事,明知道就算是有人跟踪他们在马车里说话也算方便,但还是十分坏心眼的道:“咱俩小点声说应该没事,很着急吗?”
顾珞当然着急了。
顾珩让抓了她能不急么!
压着声音朝郁宴那边凑了凑就道:“我弟好像让皇上抓了,皇上让我给六皇子瞧病,又让我监视你,但这些都不许告诉你,他用珩儿做威胁。”
顾珞说话时,气息喷洒在郁宴下巴,脖颈,他心头酥酥麻麻。
可顾珞这话的内容却让他无法心猿意马。
郁宴拧眉看着顾珞,“确定?”
顾珞点头,“他直白的和我说,如果我不配合,珩儿就要去和六殿下作伴,还说珩儿现在和宫里的蹴鞠队在一起。”
郁宴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顾珞心惊胆战,“是不是很危险?”
郁宴没瞒着她,“宫里的蹴鞠队,说是蹴鞠队供皇上取个乐子,但那蹴鞠队是皇上自己挑选的人,一个个武功都不低,行的也不都是蹴鞠供人取乐的事,而且他们有自己的院子,平时无召谁都不能传,我在那里也没有眼线。”
顾珞听明白了,合着这个蹴鞠队就算是皇上私人的类似于打手的存在。
“那珩儿......”
郁宴牵了顾珞的手,攥在手里收了收手指,“没事,我去查。”
顾珞心急如焚,压根没顾上注意自己手让人家牵了,或者注意了也分不出一根神经再去想什么,“你若是查,皇上不就知道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些?”
郁宴琢磨了一会儿看向顾珞,正要开口,顾珞忽的道:“皇上是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所以他其实是备了后招等着我?”
郁宴笑了出来,“真聪明。”
顾珞:......
这语气,哄小孩儿呢!
瞪了郁宴一眼,反应过来自己手被他牵了,嗖的抽回来,她倒是没往男欢女爱上去想,只是震惊的道:“难道咱们在马车里做什么,那些监视的人也能知道?就算是恩爱的夫妻,也不是时时牵手吧?不牵手应该没事吧?”
郁狗宴十分狗的道:“小心为上。”
但也没有胆量再牵回来,只是道:“皇上性子多疑,他就算是用你,也不会轻易相信你。
我去查,查出珩儿的处境到底如何,然后装作能力不足的样子惊动皇上一下。
他必定会训斥惩戒你,然后让你真正归顺与他,那时候他才会信你。
你是我的王妃,每天都要在外面行走见人,他不会将你如何,惩戒你就一定是对珩儿下手,我只能尽量将伤害降到最低。
我若是查到珩儿的处境,直接将人救出,只怕激怒了皇上......”
顾珞道:“王爷不用解释,我明白,直接将珩儿救出来能藏了哪去,总不能让珩儿不见人,但皇上会派人直接下死手的。”
“嗯。”应了一声,郁宴看着顾珞,脸上带了自嘲的笑,“和我搅合到一起,很难吧。”
这话让顾珞心里发酸。
“且不说如今的处境是咱们谁都没法选的,就算是不和王爷在一起,我和珩儿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能得王爷庇佑,是我俩的造化。
当初皇上想要将我赐婚给二殿下,王爷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王爷仗义相救,这份恩情,我和珩儿都记得。”
被迫接受恩人身份的郁宴就心情复杂。
说完顾珩的事,顾珞心头最急迫的担心稍稍得到一点点缓解,吁了口气又提了给六皇子看病的事。
昨天郁宴只说该怎么治怎么治,现在顾珞有心想问六皇子是不是装病,但这涉及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深,她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是可以知道这些的,犹豫了一下,只道:“六殿下的病,我觉得有点把握能治好。”
郁宴看着她,搓了一下指腹,“那就加油治好他。”
顾珞心头松了口气,又把皇上赐宫女的事提了。
这次郁宴没忍住,在她手臂轻轻拍了拍,“你做的很好,不过以后他要再搞这些,你不用冒险拒绝他,应了就是,我来处理后面的。”
皇上喜怒无常,郁宴不敢让顾珞在皇上面前过多的反抗。
俩人说着话,马车不知不觉停到了太医院门口。
刚下车,长乐就从里面急急出来,“王爷,王妃,顾珩不见了,今儿属下陪着顾珩去书院,上课前顾珩说他纸没了,属下想着有暗卫跟着横竖没事,就去给他买纸,结果等属下回来,满书院找不到他。
问暗卫,暗卫全都不知道顾珩不见了,还以为是顾珩在学舍里看书呢。”
既是要给皇上做戏,郁宴也就没有表现出震惊之色,只沉着脸道:“知道了。”
长乐不明所以,但见顾珞和郁宴全都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也就没再多说,跟着他俩进了太医院。
“对了,秦漠走了。”快要走到长明和秦漠躺着的病舍时,长乐忽然道:“我刚刚来太医院找顾珩,赵爽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