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
活着就不用杀皇上了。
郁小王爷的身份还没有天下大白,这狗皇帝暂时还不能死,现在就死了,那是太便宜了他!
小紫转身消失在密林间,去给萧嘉远报信。
浑然没察觉,她转身之后,一只通身透黑的猫从密道中矫捷跃出。
等皇上回到宫里,已经是天亮时分。
直到人回到御书房,他那颗惊惧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瞧着铜镜里自己狼狈的样子,皇上怒火滔天的抄起那铜镜砸了出去。
内侍总管战战兢兢站在旁边,“陛下好歹先将脸上的伤口处理了,耽误了怕是留疤。”
皇上怒气冲冲喘着粗气坐在那里,之前不觉得,刚刚照镜子才看到,他脸上竟然血污一片,好几处都擦破了皮。
他刚刚竟然当着西山大营那么多将士的面,以这样的面目回来!
现在脸上的疼反应了过来。
可这哪是擦破皮的疼,这是狼狈的可耻之痛!
顾珞没有带药箱,立在旁边也就没有说话,不过就算是带了她也不会上赶着给他上药。
皇上怒火中烧,瞪着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和丽妃,啪的一拍桌子,“说!”
二皇子吓得一个激灵,“父皇明察,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丽妃及时打断二皇子的话,哭的梨花带雨道:“陛下,自从欣贵人事件之后,臣妾和郁王已经恩断义绝。”
从风亭山一路回宫,足以让丽妃彻底冷静下来。
此刻跪在御前,她条理清晰的哭诉,“陛下,之前臣妾和殿下的确是仰仗郁王,盼着皇儿能有个好前程,可欣贵人那件事让臣妾幡然醒悟。
臣妾是陛下的人,臣妾仰仗旁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亲哥哥也有自己的私心,唯独陛下是皇儿亲生父皇,总不会害了皇儿。
那时候,郁王为了达成他自己的目的,置臣妾于死地,臣妾的心就已经凉了。
现如今,臣妾和皇儿还在陛下跟前,他谋反作乱想来也是没有顾忌臣妾和皇儿的。
在风亭山的时候,臣妾差点死了,若是臣妾与他勾结,又怎么会如此。”
说及此,丽妃咳了两声,当时在风亭山别院,她也受到重重一击,皇上依旧记忆清晰,郁王若是在乎这个妹妹,丽妃何必跟着去。
是丽妃当真不知情?
还是说,作乱之人其实不是郁王!
但西山大营是收到了长公主的消息才及时赶来,而长公主认识那个什么叫张九的人!
从风亭山逃出来的时候,皇上让西山大营的人去捉拿郁王,可捉拿归捉拿,他心里始终没有十分笃定的认定就是郁王作乱。
不是郁宴吗?
会是郁宴吗?
还是长公主?
到底是谁!
皇上幽冥狠厉的目光从丽妃身上渐渐挪向顾珞。
顾珞立在丽妃一侧,低头垂眸。
“抬起头来!”皇上低沉的声音带着中烧的怒火,道。
丽妃一个激灵刷的抬头,带着一脸的泪,二皇子也抖着身子抬头,却见皇上的目光盯着顾珞。
顾珞低着头,倒是没看到皇上的目光,自然也没动。
皇上狰狞的脸上肌肉扯动,带着伤口钻心的疼,越发提醒着他这一夜的狼狈不堪,咬牙切齿,皇上道:“安博王妃,看着朕。”
丽妃攥了一下手里的帕子。
顾珞吸了口气,一脸平静抬头朝皇上看去。
四目相对,皇上忽然扯了嘴角冷笑,“在风亭山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前来迎接我们的西山大营的人是真的来迎接我们而不是郁王的人呢?不顾朕的安危,直接就暴露朕的行踪,你是何居心!”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御书房的气息犹如寒冬里的冰窟窿。
顾珞却只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当时不是您自己个钻出来上前接话的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冷笑在心头泛起,顾珞竭力镇定的对着这位欺辱了郁宴无数次的帝王。
“陛下是明君,郁王作乱是郁王心怀不轨居心叵测窥视天威,但陛下龙威浩荡,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和郁王狼狈为奸。
西山大营是京都的护卫军,他们听命于陛下,陛下是千古明君,他们自然不会作乱。”
yue~
恶心到了我自己。
“朕会信你这谄媚之言?”皇上冷笑。
顾珞心道:你也知道是谄媚不是事实哈!
“臣妇自幼长在庄子上,没什么见识,只知道君大于天。
于国,陛下是天,于家,小王爷是臣妇的天。
不瞒陛下,今夜如此动乱,小王爷身为臣妇的夫君却从头到尾没有露面,臣妇已经万般惊恐。
之所以勉强还能维持一丝冷静,全是因为陛下龙威之气,臣妇坚信陛下的浩然正气必定能将一切邪祟压制住。”
既然做了舔狗,那就一舔到底。
顾珞说的慷慨激昂声情并茂,让旁边二皇子瞠目结舌到宛若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还能这么说?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皇上满腔的怒火到底是在顾珞最后一句话奉承下,熄灭些许,那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不过,面色稍霁,皇上眼底的试探依旧不减,“朕带你走也是怕你在那里受到伤害。”
顾珞:......
在密道要杀我的是狗吗?
心里yueyueyue,面上感动的泪流满面,“臣妇谢陛下隆恩。”
正说话,外面内侍通传,打断了屋里的试探,“陛下,王将军求见!”
第335章 龙袍
皇上盯着顾珞,想要看透她这张脸皮下真正的想法。
如果放了顾珞,到时候她要如何向郁宴说密道里的事呢?
郁宴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一刻,皇上甚至有些动摇,到底要不要处理郁王,一旦处理了郁王,谁去牵制郁宴。
内侍总管窥透了皇上的心思,立在旁边,心下冷笑: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外面的通传打断了皇上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敛了心神目光从顾珞脸上收回,身子朝背后一靠,“让他进来。”
裹着清晨的寒意,王将军一身铠甲萧杀进来,单膝跪地行了个礼,他铿锵道:“陛下,已经将郁王拿下,只是在捉拿的时候遭遇郁王激烈反抗,耽误了些时辰。”
皇上面色阴郁,“他人呢?”
“先关押在郁王府。”顿了一下,王将军又道:“之前传闻郁王府不养闲人,臣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这次捉拿郁王,郁王府就连看门小厮都是功夫高手,臣才算理解什么叫不养闲人。”
皇上有些意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府中小厮全都会拳脚?”
王将军道:“郁王府之所以激烈反抗,一则郁王自己手里养了不少暗卫死士,二则便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厮随从,全都功夫不浅,这次若非臣带的人手足够多,就让郁王跑了。”
砰!
皇上手一抖,端在手中的茶盏带着满满一盏茶翻扣在地,将衣袍尽数打湿。
皇上一颗心直接跳到嗓子眼。
郁王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一想到郁王跑了所带来的后果,他立时冷汗爬满全身,硬是克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王将军顿了一下,又道:“另外,在郁王府搜出了龙袍。”
旁边丽妃和二皇子让龙袍二字惊得连气都快没了,二皇子直接瘫坐在地,转头看向丽妃。
母子俩飞快的一个对视,二皇子满眼惊惧,不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他身上。
皇上则怒火倏忽间被点爆。
在此之前,哪怕已经有那么些证据了,但他对郁宴的怀疑依旧和郁王对半。
可现在竟然在郁王府搜出了龙袍!
郁王可能会逃走的惊怕和龙袍带来的愤怒齐齐涌上,皇上啪的一拍桌子,愤然起身,全身撑在桌子上,赤红着眼睛疯了一样的吼道:“把他给朕关到大理寺死囚中!严加看守!”
王将军就道:“可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尚且还在风亭山没有回来......”
不等王将军说完,外面小内侍通禀,“陛下,风亭山上的大人们都被送回来了,此刻候在宫门口。”
闹出这么大的事,这些朝臣回京自然是不敢立刻回府。
安顿了各自的家眷回去,朝臣们整整齐齐候在宫门口听后帝王传召。
须臾,六部尚书并着大理寺卿以及长公主进了御书房,余下的全都在殿外候着。
皇上看着躺在木板上身负重伤的刑部尚书,怒火喷涌间皱了一下眉。
前去风亭山接应的西山大营副将行礼问安后道:“幸亏当时御医在场,给大人做了伤口包扎,不然大人这伤口怕是流血就流死了,原本是要一回来就立刻送回府的,但是大人执意要见陛下。”
皇上当然知道刑部尚书为何执意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