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固然不是一个大度的,但这些臣妇说的也是事实,还望太后娘娘能好好考虑一下。
若是只顾了一时高兴进了府,日后若是日子过得不好,再后悔就没机会了。”
顾珞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急不缓,这其实算是掏心窝的话了,尽管是拒绝,但太后听得也面色稍霁。
顾珞说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郁宴是什么性子她可太了解了,那是面冷心冷的。
他若不放在心里,圣旨摁头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可无奈心柔在秋猎那日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郁宴半褪衣衫,当时那么多人看到,后来又让萧嘉远当众嚷了一次,现在谁都知道心柔当时做了什么。
如果心柔不进安博王府,难道还有更好的去处?
何况她真的爱慕郁宴。
叹了口气,太后朝顾珞道:“不是哀家逼你,秋猎的时候,心柔受人蛊惑做了错事,总不能她名声就这样平白污了,她不进安博王府,还能去哪?”
顾珞就道:“小王爷什么性格太后娘娘比臣妇更清楚,反正,臣妇是觉得,您若是真心心疼心柔郡主,不如给她择一个人品才能兼有的驸马。
尽管现在心柔郡主可能是心悦王爷,可夫妻过日子,这份心悦能经得住多少磨搓呢?
娘娘您是过来人,比臣妇更懂得其中利害。
这份心悦,说白了,值几个钱?以后日子漫长,心意相通尚且有个两看相厌,何况如今处境。
臣妇强行把人带回去,陛下圣旨赐了侧妃,瞧着像是一切圆满,但是关上门之后呢?
当时在风亭山,王爷被人下了软骨散,毫无反击之力,心柔郡主那般,王爷心里没有恨吗?
这种情况下心柔郡主还要去王府,不是羊入虎口吗?
臣妇也是希望能得到太后娘娘的垂爱,所以愿意这样掏心窝和您说,但归根到底,臣妇没有权利选择什么,您要是硬要心柔郡主进府,臣妇也拦不住不是?”
“巧舌如簧!哀家看你就是不愿宴儿府里有其他女人!”太后冷笑。
顾珞无奈笑道:“臣妇爱着小王爷,自然是希望能和小王爷白首一人,但王爷府里进不进其他女人这怎么可能是臣妇说了算呢?
臣妇无依无靠连娘家都没有。
就算臣妇不愿意心柔郡主进府,难道臣妇刚刚分析的那些就不对吗?”
太后有些哑然。
她想过顾珞会抵抗,会拒绝,但没想到顾珞会不卑不亢和她一条一条的分析,并且每一条她心里其实都是赞同的。
可心柔非郁宴不嫁,自从风亭山回来之后,每日以泪洗面哭的死去活来,眼见着她日日消瘦太后怎么能不心疼。
日后心柔进了郁宴府里会不会被厌弃有没有转机这个都还是未知,可若心柔不进郁宴的府里,那她就真的能哭死。
两害相较择其轻。
太后毫不退让的朝顾珞道:“哀家不用你来教我做事!你要么将心柔带回去,要么就留下侍疾。”
顾珞心里翻个白眼。
真是头铁。
说罢,太后一摆手,“哀家给你时间考虑,窦嬷嬷,带安博王妃下去。”
太后语落,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太后的贴身嬷嬷从外面进来。
窦嬷嬷将顾珞引到太后寝宫这边一处偏殿,“王妃且在这里歇息,您有什么事叫老奴就是。”
窦嬷嬷说的客客气气,但转身一走,咔嚓外面上了一把锁。
顾珞拍了拍手,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扣扣搜搜扣扣搜搜,从身上摸出一块硝石,扣扣搜搜扣扣搜搜,又从身上摸出一包硫磺粉。
这是太医院新进的药品,今儿去北燕驿馆的路上遇到赵爽,赵爽专门拿给她让她帮忙看看品相的。
刚刚在安博王府换衣裳进宫的时候,顾珞留了个心眼,秉着带着不沉万一有用的原则就又揣了身上。
硫磺硝石加木炭,不知道炸死了多少炼丹的道士。
小王爷动辄杀人放火,做王妃的怎么能拖后腿呢。
夫妻总要有夫妻相的。
先爆个炸为敬。
夜幕降临,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皇上看着郁宴因为拿棋子而五根手指全部被灼伤,心满意足的推了棋盘,“行了,今儿朕也乏了,改日再下。”
皇上坐着,郁宴跪着。
皇上语落,郁宴想要起身,却是两腿一动便麻的撑不住,身子咕咚歪到旁边。
内侍总管不敢上前去扶,只心疼的垂了眼,不去看。
皇上看着郁宴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忽然大笑起来,“太子大丧,宴儿悲痛难耐,来啊,给宴儿拿他最喜欢的金梅露......”
不等皇上语落,外面忽然传出惊天动地一声炸响。
砰!
第366章 后怕
一声炸响结束,紧跟着在两个弹指的瞬息间,又连着砰砰两声炸响响彻天地的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皇上一皱眉,眼底一抹惊恐一闪而过,继而满面愤怒朝外看去,“怎么回事!”
内饰总管连忙往外走,“奴才去看看。”
不且内侍总管走到门口,御书房大门被人砰的从外面撞开,在外面小内侍一连串的呼叫阻拦中六皇子一阵风的冲了进来,“父皇,怕怕,父皇,儿臣怕怕,有人要炸死儿臣。”
内侍总管步子顿了一下,朝郁宴看了一眼,眼见郁宴躺在地上没反应,他收了目光抬脚出去。
御书房里,六皇子惊恐慌张的冲进来,朝着皇上喊完,忽然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立刻一脸好奇的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啊?地上有什么好玩的?”
说着,扑通往地上一跪,麻溜也躺平了,脸冲着郁宴朝他眨眨眼,“你也害怕外面大声音吗?我害怕的时候也喜欢在地上,不过我喜欢蹲着。”
皇上让六皇子突然冲进来一通说说的脑仁都疼,内侍总管出去查看情况还没有回来,皇上因着刚刚六皇子的话,有点心神不宁,“你说谁要炸死你?”
六皇子躺在地上看着郁宴,“皇祖母,皇祖母说我要是不把心柔姐姐带回家,就要炸死我,吓得我赶紧跑,结果我还没跑远,她就炸我了,还好我跑的快,又有仙子护体,不然我就被炸飞了。”
躺在地上腿已经差不多恢复知觉的郁宴一把抓了六皇子的衣领翻身起来,急的眼都红了,“你说哪炸了?”
郁宴吼得突然,六皇子让吓一跳,嗷的一嗓子就哭,“你好凶,呜呜呜呜,父皇救我,他好凶。”
郁宴攥着六皇子的衣领,眼底散发着怒火,恶狠狠的瞪着他,“哪炸了!说!”
六皇子让吓得不敢哭了,瞪着眼睛惊恐的道:“皇祖母寝宫。”
郁宴发狠,一把将六皇子掼到旁边,赤红的眼睛朝皇上看了一眼转头离开。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郁宴看他的那一眼,带着凶狠的杀气,他硬是两腿发软没站住,扑通跌回座位,直到郁宴走了,他人都没缓过神。
六皇子站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让吓得嘴巴都没有合拢的皇上,直到皇上眼睛开始聚焦,六皇子才一脸痴傻的走过去,问道:“父皇,皇祖母为什么要让儿臣把心柔姐姐带回家?”
心柔其实比六皇子小,但他见了漂亮姑娘都叫姐姐,皇上已经见怪不怪。
回过神,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被郁宴一个眼神吓得站不住,这让皇上恼羞成怒抬手一巴掌朝着六皇子脸上扇过去,“混账东西!瞎说什么!”
六皇子猛不防挨了一巴掌,人朝着旁边踉跄跌过去,捂着脸惊恐的看着皇上,“好害怕,呜呜~我是傻子,谁都打我,我是傻子,我是傻子,呜呜呜~”
一嗓子嚎哭出来,转头就朝外跑出去了。
等六皇子一走,御书房里就剩下皇上一人,他脸上的怒火非但没有消散下去,反倒是一层一层的浓重起来。
他竟然被郁宴一个眼神吓得站不住!
这是皇上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阴鸷的眼底汇聚着冥黑的怒火,他啊的一声低吼,将桌案上笔墨纸砚奏折文函,一股脑全都扫了地上去。
狰狞而松垮的皮肉在脸上跳抖。
郁宴离了御书房就看到太后寝宫那边漫天火光将夜幕撕开一道口子,赤亮的红光像是一条火蛇,舔舐漆黑了的天空。
以前郁宴动辄杀人放火,只觉得这火光令人赏心悦目,从未像现在这般惊恐过。
他浑浑噩噩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太后寝宫,进去就迎上里面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嘶喊声,无数宫人提着水朝那大火中一桶一桶的泼。
太后衣衫不整被人扶着从里面走出,郁宴当头迎上,连礼都没行,劈头盖脸的问:“顾珞呢?”
太后珠翠散乱,衣衫错落,左边是心柔郡主,右边是贴身窦嬷嬷,迎上郁宴一声质问,太后慌乱中呼吸顿了顿,“早就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