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帝爷托梦,和庆阳说了一个村子的名字,说那村子里的赤脚大夫能治端康王的病。
庆阳翌日醒来,亲自带着端康王去那村子找先帝爷托梦的大夫,果然在村中找到一位赤脚游医,当时只吃了一副药,就药到病除。
这次定是先帝爷见庆阳被欺负狠了,才又给庆阳托梦。”
先帝和这位庆阳公主之间的事,皇上多多少少知道些。
无外乎就是先帝爷看上了这位陆家的小姐,可惜陆家的小姐不愿意进宫伺候,先帝几次强迫都没强迫成,一怒之下把人嫁到柳州去。
自从人去了柳州,这人也就销声匿迹了。
先帝后来又添了不少宫妃,一个个的也是颜色鲜亮受宠的紧。
莫非先帝心里还惦记着庆阳?
这些男女之事,皇上不愿多想,只抓了重点问,“先帝给你托梦,说是郁宴私藏军火,是什么军火?”
“火炮!”庆阳公主抹泪,说的咬牙切齿,“郁小王爷府中私藏了火炮,那日夜里的爆炸,根本不是什么天降异石,就是郁小王爷点了火炮炸了端康王府的马车和太子府。
他故意让自己的小舅子过来,就是为了撇清楚安博王府的干系。
可惜他撇的再清,那火炮在他手里他都无从狡辩!”
庆阳公主说的信誓旦旦,皇上不信这些托梦的鬼话,只觉得应该是端康王府可能从别的什么途径查到了郁宴的私藏,所以才有了眼前的一出。
能让庆阳这样冲到御书房如此言之凿凿的告状,可见查到的也是事实了。
皇上一面愤怒郁宴竟然当真私藏军火包藏祸心,一面愤怒端康王府被软禁了竟然都能查到这些消息。
他也派人去查了郁宴,但什么都没有查到。
端康王府却查到了。
这种怒火游窜心头,皇上只觉得喉头发腥。
最近可能是频繁动气的原因,他已经吐了好几次血,竭力压着火气,皇上深知吐血对身体的损伤,抓过旁边的雪梨汤灌了一盏想要让自己平静点。
哪知道一盏雪梨汤才喝了一半,他嘴里的那一口还未咽下去,哇的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喷的桌案上血滴四溅,吓得内侍总管连忙上前,“陛下,当心身体!”
皇上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指了庆阳公主就道:“你可知诬告亲王的后果?”
郁宴双王加身,虽未封亲王,但与亲王无异。
庆阳公主自忖证据确凿,昂首挺胸,掷地有声的道:“陛下明察,庆阳并非诬陷郁小王爷,庆阳只是更相信先帝爷,庆阳相信先帝爷不会骗庆阳,更相信先帝爷替陛下看守着万里河山不让他被宵小惦记。”
内侍总管捋着皇上的后背,“陛下,气大伤身,到底是不是的,您派人去搜了不就知道了,若是,您再动气不迟。”
“去查!去给朕查!让禁军去搜!”皇上拍着桌案,低吼咆哮。
内侍总管得令,当即执行。
他刚要走出御书房,皇上忽的喊住他,“慢着!”
内侍总管一愣,转身回头。
皇上喷着怒火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内侍总管看了一瞬,“朕亲自去!”
自从上次对内侍总管有过一次怀疑,尽管并无任何证据,此时此刻,皇上都不想相信他。
准确的说,他不想相信任何人。
带了庆阳公主,皇上亲自率禁军出宫,直达安博王府。
去的路上,内侍总管问皇上,“陛下,若是郁小王爷当真私藏火炮,您要如何处置?”
皇上苍老而盛怒的眼眸回视他,“朕会将他满门抄斩。”
以前留着郁宴是为了平衡郁王,后来留着郁宴是为了平衡端康王府。
若郁宴当真私藏了火炮,只怕这颗棋子,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哪怕再有价值,皇上也不会留他了。
内侍总管闻言,没再多问。
皇上却偏头看他,“你很关心他?”
锋利的眼底全是试探。
第397章 上门
内侍总管苦笑一声,“奴才只关心奴才的银子。”
皇上一扬眉梢。
内侍总管便一脸讨饶的道:“京都的益阳赌坊,听闻是郁小王爷的产业,奴才在那里放了点印子钱,若是他被满门抄斩,奴才得,得赶紧把钱拿出来啊,趁着现在还是五分息,要是抄斩了,肯定得降。”
皇上是万万没想到听了这么个回答。
一时间愕然又无语,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还放印子钱?”
内侍总管苦哈哈道:“奴才无儿无女的,总得存点养老钱。”
说话间,安博王府的大门已经到了眼前。
王府大门前的小厮被禁军摁在地上,皇上被内侍总管扶着从马车下来的功夫,郁宴得了消息已经急急从里面赶出来,一瞧自己的府邸已经被围了,郁宴震惊又不解的看向皇上,“陛下这是何意?”
皇上皮笑肉不笑的冲郁宴道:“朕来还宴儿一个清白。”
说着,他看了庆阳公主一眼。
“端康王府举报宴儿这里私藏火炮,宴儿的人品朕一向信得过,朕是不相信宴儿能干出这样的事,但庆阳公主说的言之凿凿又由不得朕不信。
别人来,朕不放心,你到底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朕得亲自来查。”
说完,他一扬手,身后禁军立刻如鱼入水一般涌入安博王府。
庆阳公主立在皇上一侧,心里愤愤骂了一句老东西。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了在她和郁宴之间挑拨一锤,让郁宴将这一场记在她头上吗?
不过无所谓。
一会儿搜出了火炮,就算郁宴恨死她也无济于事了。
庆阳公主腰杆挺直,看都没有看郁宴一眼。
倒是郁宴,面色古怪的看了庆阳公主一眼,“公主先是对着我王妃的弟弟说他们的母亲是陆青双,现在又指认我这府邸有火炮?呵!这全天下的事,不管是十几年前的机密还是现如今的绝密,都逃不过公主一双眼睛呢!”
说完,郁宴连皇上都不搭理,转头进了自己府邸。
“陛下既是要搜查,那就搜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着一众人的面被郁宴当场给了个没脸,皇上只觉得怒火攻心,“你府中私藏火炮,朕心疼你才亲自来搜,若是旁人来搜,现在你人已经在大理寺的监狱里了!来啊,将他给朕拿下!”
皇上身后的禁军立刻朝郁宴围过去。
郁宴向前走了两步,恨得银牙紧咬,“我不知道庆阳公主有什么证据提供给了陛下,竟然让陛下当真信了她的话。
我说什么,陛下都怀疑,旁人说什么,只要那话是冲着我的,陛下就没有不信的。
好啊,既然陛下如此不信任我,当时我脱下这王爷的衣袍时,陛下就该褫夺了我的王位!”
禁军上前,一把将郁宴摁住。
长兴长明长乐已经闻讯赶来,但郁宴被抓,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警惕又提防的守在不远处。
院子里的禁军乌泱泱的满府搜查,不过片刻,集聚皇上所在的二院,“启禀陛下,并未找到火炮!”
不等皇上开口,庆阳公主立刻道:“那样的东西,必定不会放在明面上,这府中定然有暗格机关。”
郁宴一言不发,梗着脖子任由禁军押着。
皇上眯着眼看了他一瞬,朝回来的禁军统领道:“全都搜了?”
禁军统领道:“除了正院没搜,都搜了,正院那边,王妃在养伤,另外郡主也在那边住着。”
皇上一摆手,“去搜!”
郁宴顿时怒火喷发,“你敢!”
他咬牙切齿吼了一句,双目淬了毒一般看着禁军统领,硬是让禁军统领迈出去的步子稍稍一顿,迟疑看向皇上。
郁宴满眼愤怒。
“陛下要搜我的院子,你搜就是,但王妃上次在宫中因爆炸受惊,又被大火烧伤,现在还卧床不起,郡主的病情更是受不住任何刺激,陛下现在派人冲进那院子里搜查,郡主的病......”
庆阳公主一早就得了消息,火炮就在郁宴的正房院中。
此时他这样激烈的反抗,庆阳公主越发坚信自己得到的消息属实,冷哼道:“心中无鬼你怕什么!禁军是去搜查火炮又不会对你王妃和郡主如何!”
郁宴咬牙,原本让禁军押着,但此时奋力一甩,押着他的禁军登时被甩脱,踉跄两步朝旁边退开。
郁宴挣脱束缚,捏了拳,“郁欢的病从小经不住刺激,陛下知道的!”
皇上盯着郁宴,“他们只是去查火炮。”
郁宴放声冷笑,“只是查火炮?这么多人进去,郁欢难道不会受惊?查可以,进去一个人就行。”
“谁知道你正院里有什么古怪!”庆阳公主道。
郁宴怨恨的看着她,最后目光一收,望向皇上,“陛下,臣说臣没有私藏火炮,陛下是不会相信臣的,非要搜了才行,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