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要做什么?
让郁宴当他手里的刀,造反吗?
太子这是想要和他争夺郁宴这颗棋子吗?
自己今年不过才四十多,尚在盛年,太子就已经这样急不可耐的想要取而代之了?
怒火在五脏六腑游窜,皇上啪的一拍桌子,“去,将那逆子给朕带来!”
内侍总管得令,立刻执行。
顾珞跪在地上,惊恐又恭顺的道:“陛下,臣妇在京都开办一学堂,本是为着培养更多的医学人才为陛下分忧,现如今......还求陛下一个恩典,能护着学堂里的学子夫子,不然臣妇日日夜夜惶恐难宁。”
皇上心中烦怒,“今夜让你受惊了,你且回去歇息,家中还有郡主,她身子弱,莫要让她受了惊吓。”
顾珞凄凄不安,“那赵爽?”
皇上咬牙,“朕保她无碍。”
顾珞一走,皇上盛怒之下,直接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抄到地上去。
喘着粗气立在桌案后,皇上一双眼睛喷着熊熊怒火。
二皇子不成器,太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现如今......
皇上那曾经熄灭的废后念头,再次涌上。
他如今才四十多,起码还能在位二十年,他不需要这么强势的皇子!
他只需要一个平平稳稳的朝局,一个听话的棋子!
当初明知皇后勾结端康王府还留着她不过是为了制约二皇子,现在既然用不上,还留着作甚!
皇后勾结端康王,皇上只觉得愤怒,可此刻却生出一股被冒犯的火气,这让他无法忍受。
太子被内侍总管带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连御书房的大门都没让他进,就就着西北风跪在院里,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足足跪了两个时辰直到天亮才让他离开。
翌日早朝,一道圣旨哗然朝野。
皇后无德又纵私欲进谗言,勾结逆党端康王府,蛊惑太子,搬弄权术,今革除其一切封号,贬为庶人,交由刑部问罪。
废后的圣旨一出,昨天夜里被吹了两个时辰冷风的太子当场吐血昏厥。
皇上只是摆摆手,命人将他送回太子府,好生照顾开解。
太子“一病不起”,朝中风向再次变幻莫测,人人都以为二皇子会趁机反杀,但出乎意料的是,二皇子只给太子送去一份慰问补品便再无其他动作。
甚至连二皇子党的朝臣,都没有再在朝中逮着太子党的人追咬不放。
整个朝局,一时间看起来风平浪静,成了皇上最满意的状态,二皇子成了皇上最满意的皇子,棋子。
安博王府。
萧嘉远一身冷汗的坐在顾珞对面。
“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咱们真是太大意了,这些年我什么事都靠着郁宴,他这一离京咱们差点出了大篓子!
你当时是怎么反应过来的?那时候你要是真的进了太子府的大门,那就真的出不来了,只怕到时候我们求到御前,太子一个矢口否认,皇上也未必能如何。”
太子现在野心肆虐,未必将皇上的话放在眼里。
顾珞何尝不后怕。
“当时快要到太子府的时候,我马车里忽然蹿进来一只黑猫。”
萧嘉远一愣,错愕道:“黑猫?就你在太后寝宫闹出爆炸的时候给你送木炭的黑猫?”
这事儿郁宴和萧嘉远提了一嘴。
顾珞点头,“这黑猫出现过两次,一次给我送木炭,一次我和王爷找到那夜明珠,当时我就觉得它可能又要送来什么,不过它只是短暂的在我车厢里停了一瞬就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
“但让你起了警觉?”萧嘉远瞪着眼道。
顾珞点头,“其实本来从府里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但只想着太子应该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再加上担心赵爽被抓的后果,也就没多想,那黑猫一来,我这想法就强烈起来。”
萧嘉远长吁一口气,“这可真是咱们的救命恩猫了,等它哪次再来,不行咱们给它供养起来?”
顾珞显然比萧嘉远多想了一层。
毕竟她在穿越前看过一本网络垃圾小说,小说里有一只鸡,那鸡被一个大将军附体了。
当时她还觉得这作者真能瞎扯,但现在却不由的有些迷信。
没接萧嘉远这一茬,顾珞道:“跟着赵爽的那个暗卫找到了吗?”
萧嘉远摇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怕是凶多吉少,这种事,当时能找到最好,越往后推越难,赵爽呢,她没事吧?”
“没事,她当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太子府一直被太子的一个侍妾拉着说话,想走人家又不放人,是后来内侍总管去传太子进宫,才把她弄出来,她才隐约知道出事了,这几天虽然还有点害怕,但她心大,倒也吃得香睡得着。”
萧嘉远想想赵爽吃得香睡得着的样子,虽然依旧面色微沉皱着眉,但眼底多少柔和了些许。
第407章 缝补
朝堂上下,一片祥和。
顾珞却过得不太好。
不知是被赵爽这件事刺激的还是郁宴这么久都没有传回只言片语,她惦记的整夜难眠,昨儿好容易睡着,半夜却被噩梦惊醒。
她梦到郁宴头破血流的倒在树林子里。
树林子里的雪半人高,郁宴的血迹触目惊心的洒了一大片,大团大团刺激的人心跳不稳的殷红在雪中蔓延。
郁宴孤身一人直挺挺的躺在雪地里,胸前插着利刃,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顾珞几乎是一个激灵蹭的就从床上弹坐而起。
喘着粗气裹着一身的冷汗呆坐床榻,须臾,抱着腿缩着肩,埋头呜呜咽咽哭起来。
她真的太害怕了。
“姐?做噩梦了?”
顾珩的声音忽然响起,顾珞哭着的声音一顿,红肿着眼睛抬头看过去。
月光倾洒屋里,照的屋内半明半暗,顾珩从外屋进来,走到床榻边,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梦见什么了?”
顾珞看着顾珩,在他靠过来一瞬,在他小手搭过来一瞬,之前汹涌在心中的恐惧再次漫上,她几乎是连想都没想,脑子是空白的,心口是疼的,转头抵在顾珩单薄的小肩膀上,放声哭出来。
顾珩一下一下拍着顾珞的后背,等她哭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轻声道:“你担心小王爷了?他不会有事的,真不会有事。”
顾珞从顾珩肩头起来,抹了抹眼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怎么过来了?”
顾珩道:“我这几天就在外屋睡。”
顾珞一愣,她竟然不知道!
短促的惊讶过后继而反应过来,应该是太子之前的动作让顾珩心里不踏实,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过来守着她。
顾珞心里又暖又酸。
在自己八岁的弟弟脑袋上揉了一把,顾珞刚刚哭过的嗓子带着沙哑,鼻音也重,“让你也不安心。”
顾珩笑道:“咱们是一家人,姐姐就是我的命,你好我才能好。”
顾珩给顾珞掖了掖被子,“太子那边还会不会有新的动作咱们谁也不敢保证,毕竟太子要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皇上怕也未必就能应付的来。
不过小王爷那里,肯定是安安全全的,姐姐要信小王爷的本事。
他几岁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这多年来跟前虎伺狼环的,他不也慢慢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还培植了自己的势力,让皇上现在不依仗他都不行,这岂是常人能办到的。
皇上可以轻轻松松废后,甚至可以说不要太子就不要太子,但他不敢不要小王爷。
他本事远比咱们想的要大。”
顾珩的安慰多少纾解了顾珞被噩梦惊扰的心,她这么大个人还要弟弟劝解,有些讪讪,“我刚刚梦到小王爷倒在了雪地里,头上那么大个窟窿,一直流血......”
说及此,顾珞忽然声音顿了一下,看向顾珩,“梦里,他头上流血的地方,好像就是那个存钱罐放铜板的口子。”
顾珩:......
翌日,天朗气清,西北风略小,太阳照着大地,背风处暖烘烘的。
郁欢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双手交叠揣在衣袖里立在房檐下,她旁边三条狗子哈嗤哈嗤和她站成一排,集体给顾珞行注目礼。
顾珞将那金人郁宴搬到院中,旁边放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纱布,剪刀,药粉之类的,她正小心翼翼的给“郁宴”的脑袋包扎。
郁欢顶着一张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偏头问旁边顾珩,“要说我嫂嫂没点什么大病,谁信呢?”
顾珩哭笑不得。
顾珞的梦他不敢告诉郁欢,郁欢这个病,现在看着像是没事人,可谁知道一旦遇到真的刺激会如何呢!
“她们学医的人,多多少少脑子都有点问题,你这是见她如此,你还没见过那种往自己身上扎针的呢。”
郁欢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震惊的看着顾珩,“往自己身上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