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着匕首的手柄,锋刃在烛光下泛着寒色,他再次蹲下,一寸一寸犹如虐杀前的羞辱一般靠近萧嘉远。
萧嘉远心跳砰砰的,这个老变态该不会真要阉了他吧。
“你放了我,我手上萧家军的兵权给你。”
就在端康王手中的匕首要挑开萧嘉远的里裤那一瞬,萧嘉远全身打了个寒颤,惊恐低呼。
端康王动作一顿,眼睛看着萧嘉远的眼,看着他眼底弥漫的恐惧,然后扬嘴笑,“萧家军的兵权?你当我柳州当真是消息闭塞的地方吗?萧家军多少年前就全军覆没了。
我不光知道萧家军全军覆没,我还知道他怎么覆没的。
给我兵权?
傻子,骗人也要编个像样一点的骗局。”
刀锋冰寒,一面挑开里裤,一面贴过肌肤,刺激的萧嘉远那一片不住的颤栗。
“萧家军如果当真全军覆没,你以为皇上还会留着我?”萧嘉远竭力不去注意身体底下的情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堆在脑子里。
脑子,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兄弟加把劲啊!
不然你二兄弟就特么的保不住了!
端康王看着萧嘉远,“皇上留着你,难道不是为了安抚那些还对萧家军有敬畏心的老将们?想用这个骗我?你们北靖王府的人这么瞧不起人吗?难怪当年萧家军让灭的那么惨呢。
你好歹也跟着郁宴风里雨里这么多年,怎么,对我就没有一丁点了解?
咱们可是差点就结了姻亲呢。
你这样瞧不起我,倒是让我很伤心。”
萧嘉远快恶心死了。
“皇上是那种会为了安抚几个已经不成气候的老将就留下我的人?当年萧家军为什么被全军覆没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不怕我扮猪吃虎有朝一日弄死他?
他当然怕,所以他才致力于将我养成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
可就是怕他都不敢杀我,为什么?因为南疆十万大军里,有我萧家军的人!
他不敢!”
萧嘉远感觉自己毕生的演技都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以至于端康王玩弄匕首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了一下。
尽管停顿的十分短暂,但那一瞬,萧嘉远敏锐的捕捉到。
这家伙,想不捕捉都难,那地方怕是人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了。
“他知道,我大哥还活着,就在南疆那十万大军中,但他有找不到我大哥,所以他不得不留着我,留着我就是对我大哥的威胁。
我若是死了,你说南疆那十万大军会如何?”
原本平静的屋子忽然屋门被人从外一把推开。
萧嘉远眼皮微颤,抬眼看去。
定远侯夫人?
定远侯夫人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脸上紧绷着怒火,“和他废什么话,听他在这里胡诌,南疆十万大军就在我儿子手里握着,我怎么不知道这里面还藏着萧家人的魂儿呢!”
萧嘉远心跳如雷。
为什么定远侯夫人会在这里?
是定远侯已经和端康王勾结了?
如果定远侯和端康王勾结,那沁雅园的事涉及郁宴的那一部分就保不住。
萧嘉远活了这么多年,也想象过无数次落入险境的情形,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急成这样。
越是急,就越得冷静。
老话说得好,只有你表现的够神秘莫测,别人才会觉得你真的神秘莫测。
软的不像话的手指很轻的弧度极小的蜷了一下,萧嘉远冷笑,“夫人天真了不是?南疆十万大军,你以为陛下当真放心的下?留了定远侯府在京都,难道凭着这个皇上就能踏踏实实把那十万大军交给苏南淮?
咱们这位陛下,稳定朝局都要拉扯几个党派相互平衡呢,他什么尿性你们不清楚?
都是玩政治的,装什么小白花呢。
陛下若当真有本事,就太子和皇后犯下的那些事,会是如今紧紧皇后被赐死的结局?太子怕是早就被废黜了。
可他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只有一个本事,那就是靠着别人去稳定朝局。
你觉得狗能改得了吃屎?
他能用这法子稳定朝局,难道到了军政这一块他就换了手段?未免也太高看他了。”
萧嘉远不再看定远侯夫人,而是盯着端康王。
“我祖父,我爹,我大哥他们,什么本事你们该是清楚吧,萧家军全军覆没,难道我萧家当真就连血脉都留不住?”
定远侯夫人原本是不信萧嘉远一个字的,可他现在这一番话却让她心思有点动摇。
中秋前,苏南淮就写信,在信中提到近日来南疆军中多有变化,闹过好几起兵变,他怀疑有人从中作梗。
当时她分析过许多原因,但从来没有想过萧嘉远的大哥会活着!
当年的萧家军的确是有一部分伤势恢复后就被任命到南疆大军的,但都被打散了分配在不同的军中,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可若是萧嘉远的大哥还活着。
定远侯夫人心跳突突的闪了几下。
连她都动摇了,更不要说端康王。
第420章 配吗
萧嘉远觑着他二人的反应,知道自己这话是奏效了。
庆幸郁宴当时得知定远侯养了私兵就动了夺兵符控制南疆大军的心思,在那边弄出几个不大不小无关痛痒但又令人如鲠在喉的乱子,才给了他今日的可乘之机。
“我们萧家军当年枉死,冤魂无数,别无诉求,只求报仇,不过我们报仇似乎和端康王的目的也不算违拗。
我们要杀了那狗皇帝去祭献我们的亡魂。
而你,想要取而代之。”
萧嘉远将端康王心头最为隐秘的心思直白的挑明了出来。
端康王彻底没了羞辱凌虐萧嘉远的心思,他手中匕首咣当落地,人从地上直起身来,垂眼看着地上的萧嘉远,嘴角动了几次但最终没说话。
萧嘉远说这话,原本是试探,但见端康王这个反应,可见是实锤了。
他揣度着他的心思,又看了定远侯夫人一眼。
冷笑。
“我不知道两位是怎么上了同一条船,不过隐约能猜个一二,想必是王爷欲成大事需要南疆的帮助,而南疆遇到了麻烦需要除掉郁宴,不巧,我就成了你们达成目的的垫脚石,我可猜对了?”
定远侯夫人立刻怒斥,“一派胡言。”
萧嘉远笑起来,“王爷与其和定远侯府合作,不妨与我们合作,我们目的单纯,势力也单纯,只要杀了狗皇帝就成。
定远侯府百年基业,人家世子手里又有十万大军,将来谁知道是农夫与蛇呢还是养虎为患呢!”
萧嘉远的一句锥心挑拨让定远侯夫人变了脸色,“你不过是为了活命巧舌如簧的诡辩,来人!”
“慢着!”端康王一抬手,转头看向定远侯夫人,“你我两家合作,不如我们三足鼎立更加平稳。”
他这是信了萧嘉远的话。
定远侯夫人脸色一白,“王爷,你忘了公主殿下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宫门前的那一场爆炸了?你们怎么可能合作,他可是想要要了你的命!”
萧嘉远插话,“哎呦冤枉,我到现在都好奇,当时到底是谁给端康王府送去的消息说郁宴的府里有火炮呢?
要不是收到了假消息,至于是那个下场?
这分明是有人借了端康王府的刀想要除掉郁宴,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郁宴没除掉,倒是折损了公主殿下。
冤有头,债有主,这仇不该去找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吗?
为什么要找我们这些受害者呢!
天地良心,就算郁宴府里真有火炮,那火炮到底得有多大的威力,才能从郁宴的府里发射到宫门口和太子府那么远?
谣言止于智者。
另外......”
萧嘉远蛊惑一般看着端康王。
“你是觉得和郁宴合作胜券更大?还是与定远侯府合作胜券更大?郁宴的身份根本无法觊觎皇位,不论是哪种方式,他都不可能称帝登基。
但别人却未必了。
一句拨乱反正就能顺利登基。”
“王爷莫要被他胡言乱语扰了心智。”定远侯夫人急切道:“他只是想要拖延时间罢了!”
萧嘉远冷笑,“说的好像你们不需要我拖延时间一样。”
这话一出,之前一直神色算是平静的端康王顿时眼皮一跳,他倏地转头看向萧嘉远。
萧嘉远心里吹了个口哨。
他这是又猜对了。
对方把他弄到这里来,不是要杀他,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让人有时间来找他。
那找到了呢?
思绪及此,萧嘉远猛地想到郁宴之前提过的渝中码头。
那码头是从津南到京都那一条荒废运河中的一个荒废码头,码头朝南二百里就是一片林子,那林子正好是定远侯豢养私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