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到底没忍住,嘴角一颤。
怎么着?
听着您还有点委屈?
这话超出了他精明能干的应对范围,不过长兴还算理智的知道,这绝不是他家主子改变计划的根本原因。
外面那对主仆说了什么顾珞一无所知,被横空扔进来之后,顾珞原地一个保护性翻滚,起身。
迎面就看到一米开外的三条大狗,哈赤哈赤垂着舌头流着涎液,狗视眈眈和她对视。
心里把郁宴咒骂了个祖宗十八代,顾珞打起精神应对杵在她面前的三条大狗。
性命攸关间,相比较外面那位爷,这三条狗都被衬托的眉清目秀呢。
稳稳站住没动,感觉到这三条狗并没有主动袭击的意思,顾珞抬头环顾一圈。
院子不算多大,但里面既然住着小郡主,却不见一个洒扫伺候的人,大白天的,窗子里面拉着帘子,将窗内景象遮挡的严严实实。
心里有了计较,顾珞再次看向那三条狗,“坐。”
她试探性开口,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三条狗齐刷刷坐下,哈赤哈赤。
顾珞扬了一下嘴角,朝那三条狗道:“我奉命来给小郡主瞧病,让我进去?”
声音不大,但足够屋里人能听到。
三条狗无动于衷,但是院子里也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这狗只做威慑用,却并不真的伤人......
顾珞揣着心中猜测,大胆朝里走,那三条狗就那么坐在那里给她行注目礼,让顾珞悬着的心踏实了几分。
越过大狗,从院门口直到屋门口,一路都没有出现别的什么,到了门口,顾珞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郡主安好,臣女顾珞,是安平伯府的二小姐,奉小王爷的命过来。”
没说过来瞧病。
里面鸦雀无声。
顾珞捻了下手指,“臣女就进来了?”
里面还是没有声响。
顾珞提了口气推门,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咯吱......
就在大门被推开一瞬,还不且顾珞抬脚迈进门槛,忽然一条大拇指粗细通身碧绿的蛇冲着顾珞如同一道箭一般扑了过来。
妈呀!
想到外面的狗,顾珞捏拳忍住一声惊呼。
“嗨,小青,我是姐姐小白。”
头皮发麻一瞬,竭力镇定的打了个油腻的招呼。
这蛇扑上来就缠到顾珞脖子上,蛇头杵在她肩膀处,顾珞下垂的目光能看到它吐出的信子,蛇身冰冷的触感让人汗毛炸立。
但它没有咬人。
就和外面那三条恶犬一样。
只是摆出了威慑的姿态。
顾珞松开攥了一手心汗的拳,吁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缓了缓神,“小郡主,臣女进来了。”
顶着盘在脖子上的小青蛇,顾珞抬脚朝屋里走。(孩子想哭!!!)
穿过堂屋,进了内室。
因着窗户全被遮掩,黑漆漆的屋里子只有一点从外面堂屋敞开的大门处透进来的点光亮,勉强能看清屋里陈设。
一个瞧上去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睁着黑黝黝的眼睛,在暗处看着顾珞,“你倒是不怕。”
语气和外面那位爷如出一辙的冷冽嘲谑。
顾珞一则秉着活命最大的原则,二则......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这位小郡主身份尊贵衣食无忧却活的不人不鬼,她瘦削的样子让顾珞心里有点软。
“谢谢郡主给臣女准备的小惊喜,很不错。”
小郡主蹙眉,冷呵一声,“挑衅我?想剑走偏锋?别痴心妄想了,我知道你缠着我哥呢。”
顾珞:......
人不大,知道的还挺多。
“郡主小小年纪就知道关心哥哥,真是懂事,如郡主所言,之前的确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今儿想通了,想要改邪归正。
这不,为了弥补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带给小王爷的伤害,我和他说了我的一个秘密。”
小郡主眨了一下眼,皱眉问道:“什么秘密。”
“我会武功,会医术,还会做好吃,这些别人都不知道呢。我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纠缠你哥的事,为了赔礼道歉,我......”
顾珞一边说,一边尝试性的朝屋内走。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如今切脉不现实,只能通过小孩儿说话的气力和面色来斟酌一二。
就在顾珞要走到小郡主跟前时,她忽然满目警惕朝后挪了一步,“和我有什么关系!出去!”
翻脸速度也和外面那位爷一样呢。
顾珞没动,她垂眼看着戒备十足的小郡主,“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能让你的狗学会跳环儿。”
小郡主戒备提防的脸上,表情一裂,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向顾珞。
顾珞笑道:“试试吗?我能让它们在半个时辰内学会跳环儿。”
愣怔过后,小郡主倏地的脸色阴沉下来,“滚出去!”
顾珞依旧没动,“你是想说,它们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玩物是吗?可你不知道吗?中间头顶带一点白色花纹的那条,像是病了。”
瞧见小孩儿眼底涌上的着急,顾珞趁热打铁,“你也知道,我之前爱慕你哥,我不会害你们,对不对?
我要是存了歹心,就凭我之前对你哥的纠缠,他也不会让我进来。”
铺垫试探了半天,顾珞说完,看着小郡主。
第3章 套路
“它得了什么病?你说你会医术,你肯定知道吧?”小孩儿绷着脸看着顾珞。
顾珞又朝她靠近一点,垂眼和她对视,笑道:“就我刚刚匆匆看了一下,基本能断定的是,他左前爪受伤了,伤口还挺明显,上面还渗着血迹,一撮儿毛都沾在一起,看上去得有小拇指那么长的口子。”
顾珞尽量把那伤口说的细致。
对于真心把狗子当家人当朋友的小孩儿来说,她必定揪心。
看着小郡主的反应,顾珞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完全放心的下的大夫,如果有,你尽快给它瞧瞧,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小郡主是真急了,“你难道不会吗?”
顾珞忍着笑,“我当然会了,但是我去看病,你不放心啊,这屋里又黑,我也不能把它抱进屋里来瞧病。”
略顿了顿,顾珞又补充道:“不过,在门口倒也不是不行,我俩在门槛外,你在门槛里?算了算了,你肯定不放心,还是让小王爷找个大夫来瞧吧,小王爷找的人你肯定放心,就是狗子要多忍耐一会儿,应该也不会太耽误吧。”
挺大个人,套路小孩儿。
......
郁宴靠在门板上打了个哈欠,“进去多久了?”
“至少有一刻钟了。”从进去就一直悄悄的,既听不见狗吠也听不见人喊,“该不会是一进去就被三条狗吓晕了吧,这顾二小姐虽说是从小在庄子上长大,但瞧着胆子还挺小。”
胆子小?
胆子小能在他面前面不改色的说谎?
郁宴哼了一声,“之前晕倒的那些,狗都叫了,就算狗没叫,欢欢也会让它来喊人的。”
正说话,院里忽然传来动静,长兴立刻兴冲冲转身趴到门缝上瞧,“有动静了有动静了。”
郁宴眼眸暗了一瞬,失望与狠厉一并闪过。
她要是做不到给郁欢瞧病,就等着死吧!
然而光是能听到里面有脚步声,可大门正对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啊,长兴就听着脚步声好像靠近了,然后停顿了,然后又远离了......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要说是小郡主把人赶出来了,这时间也够顾二小姐离开了啊,她怎么又折返回去了?
这还是第一个进了小郡主的院子,能悄摸不出声的在里面待这么久的。
长兴抓心挠肺的想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门缝既然瞧不到,他转头看向郁宴。
早在以前,郁宴就答应过郁欢,给她瞧病的大夫,郁宴只管确定大夫的忠诚度,至于别的,让郁欢自己挑,他不插手。
妹妹性子敏感,答应了她的事,郁宴就不会反悔,可现在他也有点不确定里面的状况。
该不会那个该死的女人对他妹妹下手了吧。
捻了下手指,郁宴点头。
长兴片刻停留没有,嗖的就跳上了门外一棵树上,“王爷上来么?”
郁宴冷哼一声。
他疯了?跳到树上去?他是猴子么!
没得到主子的回复,长兴飞快的在浓密的枝叶中将自己隐藏好,然后一双眼睛瞠目结舌瞪在那里。
“天啊!”
“靠!”
“不是吧!”
“这也行?”
“哈哈哈哈哈......”
头顶树上源源不断传来长兴惊叹的气音。
郁宴:......
跳上去,似乎也不是不行。
院里。
身材纤细的顾珞抱着半人高的大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走到正房门口。
把狗子轻轻放到地上在它肚皮轻柔的挠了两下,抚慰了狗子的情绪,顾珞蹲下身朝门槛里的郁欢道:“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