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嘉远说完,迎上赵爽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眼后,萧嘉远朝顾珞说,“一会儿交锋,长明长乐会守在这里,你们不要下车。”
顾珞那点功夫最多能给醉鬼一个过肩摔,自知没有杀敌的本事,也不敢下去添乱。
说完,萧嘉远看向顾珩,“你......”
缩在马车里的顾珩顿时一个激灵,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嘉远,说的极其激动,“我还是个孩子,你总不能抓壮丁让我下去打吧!”
萧嘉远:......
现在你就是个孩子了?
刚刚检查尸体的时候你是啥!
但顾珩九岁的脸九岁的身体就摆在眼前,萧嘉远硬是抽了抽嘴角,“你当真不下来?不让你去冲锋,你给指挥一下?或者看看那些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的,萧嘉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这里还搁着他和长明长乐呢,竟然让顾珩去指挥?这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脸呢?三公子,你该不会吓傻了吧?我,顾珩,一个从庄子上来的毫无见识的小男孩,别说冲锋陷阵,下去我都怕你们一个激动把我误伤了,你知道被自己人误伤而死的几率有多大吗?
更不要说后面还有那么些商户。
他们吓得跟鹌鹑似的,一个没控制住,骚动起来,那就是大规模踩踏事件。
我得天!
你知道大规模踩踏事件死亡率多高吗?
尤其我还是个孩子,更容易被踩死。”
萧嘉远黑着脸,在顾珩碎碎念的声音中,果断的转头离开了。
怕死小达人顾珩珩闭了嘴,趴在车窗处,探着脖子朝后瞧。
后面乌泱泱的商队里,混着一辆小马车,马车的车夫是个骨瘦如柴的矮个子男人,他斜靠在车辕上,正在和马车里的人说什么。
顾珩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忽的眼皮一跳,看到一只黑猫从车窗蹿了出去。
顾珩顿时吸了口气,目光紧锁那黑猫,抓在窗棂上的手都扣得有点骨节发白,然而不且看清那黑猫的动向,忽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顾珞从身后拍了顾珩一下,也挤到他这窗边朝外瞧。
顾珩扫了一眼外面,已经看不到黑猫的影子了,没了兴趣,抽身回来往车壁上一靠,“能看什么,当然是看那些人冲过来没有。”
外面已经被西山大营那五百精兵包围住,能看着个鬼的对面人冲没冲过来。
顾珞狐疑看着顾珩,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顾珩坦坦荡荡也不避开,坐在那里任由顾珞看。
姐弟俩大眼瞪小眼对望,一个审视一个任由审视,旁边赵爽看看顾珞又看看顾珩,最终没忍住,“这是什么神秘的战前祈祷仪式吗?你俩这样盯着对方,就能祈祷上苍保佑我们?我......也加入?”
顾珩一扬眉梢,嘴角带了点发坏的笑,“那小爽姐要问我姐了。”
赵爽真诚的看向顾珞。
顾珞:......
说话功夫,外面长明回禀,“王妃,那些人靠近了,粗略估算大概有三千多人。”
“这么多!”赵爽顿时倒吸冷气,一激动,蹭的起身,脑袋直接磕马车顶上,撞得龇牙坐下,眼泪花花朝外看,不过外面被西山大营的兵挡的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长明顿了一下,“这三千多人,里面混没混身份特殊的不好说,但冲在前面的,应该都是灾民,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长明什么意思顾珞立刻明白过来。
她们是安博王府,且不说身上的身份意味着朝廷和官府,单单从安博王府的角度来看,安博王府真的要对受灾百姓下手?
可不下手,这些人就要围攻他们。
下手......
“姐,他们是灾民,但手上沾了血,这人,杀过一个人,再杀第二个的时候,心里就没有那么大的障碍了。”顾珩扯了一下顾珞的衣袖,轻声道。
顾珞看向顾珩,顾珩朝她点点头,“那些商队尸骨无存,他们是灾民,他们是可怜,但是商队的人也不是恶人啊,也是无辜百姓。”
顾珞心头那点不忍瞬间消散。
“告诉萧嘉远,对方有愿意归顺的,我们提供吃喝,负责将他们送到乾州城安顿,不肯归顺,执意要行凶作恶的,格杀勿论。”
长明应声离开。
等长明一走,整个车厢静的只有郁欢的小呼撸声。
这份静,就让不远处的浩浩荡荡而来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不知道谁第一个发出了进攻,总之,忽的一声惨叫传来,跟着便是马蹄声震耳发聩。
这是西山大营五百精兵的马。
萧嘉远打头阵,手里挥着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带着一队约么一百人的骑兵,冲着对方便杀了过去。
第457章 道理
不多时,长明折返回来。
“三公子说了,这种情况下,谈是不可能谈的,得先把对方打得有了怕性,不敢围攻了,才能谈。”
长明将萧嘉远的原话转达,顾珞顿时失笑自己的蠢钝。
对方浩浩荡荡而来,为的就是拿下他们这一群待宰的肥羊,怎么可能和她谈呢!
马车外。
萧嘉远穿着窄袖长袍,手中利剑滴着血珠子,半垂下来,身后立着小红小绿小粉小紫,四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一个个穿红戴绿但飒爽英姿,她们之后,是一百西山大营骑兵。
贯穿性一圈儿杀了下来,萧嘉远直接将对方三千多人的庞大群里撕开一道血口子,这一行人所过之处,利剑出鞘,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血腥味直接弥漫开,同伴的死就发生在眼前,而且是被这样毫无反抗性的碾压性的杀死,震慑了余下的人。
萧嘉远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望着眼前面带惶恐的人,“是不是以为老子不杀百姓呢?那你们小道消息不准确,老子吃喝嫖赌这么多年,只知道欺软怕硬,比我厉害的我惹不起,这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不是说杀就杀。
三千人就想围攻我?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刺激人的话说完,萧嘉远猛地一夹马肚子,朝着左侧人群再次挥剑杀了过去。
他一冲锋,后面的立刻跟上,又是一道血口子被撕开,惨叫声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有人想要逃,可惜,萧嘉远一早安排了人绕到这些人背后,直接包了饺子。
逃,逃不出,不逃,就眼睁睁看着同伴让对方长剑刺穿鲜血直飚。
“我们只是饿极了才杀人,我们有什么错,你们吃得饱穿得好,凭什么杀我们!”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有质问声响起。
萧嘉远混不吝的声音骂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老子吃得饱穿得暖就活该让你们杀,那些过往的商队是为非作歹的恶人?他们就因为有的吃,就活该让你们弄死?一个个的都是杀人犯,少特娘和老子搞清白,来,杀!”
萧嘉远像是杀红了眼。
人群里立刻有人哭喊,“我没有杀人,我一个都没有杀,是他们逼我的,我......”
不等这人一嗓子喊完,他声音徒然停止。
萧嘉远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憧憧人影中,有个人软绵绵的倒下了,他周围惹起不小的骚动,有人裹在混乱中喊话,“别让这当官的骗了,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行商的也没有一个好东西,官商勾结,可怜的都是咱们,咱们没错,错的就是那些官,那些商,想活命的给我杀啊!”
这煽动的话音一起,原本挣扎的人群,气势马上发生转变,离得萧嘉远最近的一个妇人,明明都放下了手里的棍子,但俯身又抓起朝着萧嘉远的马就抽了过去,“去死吧!”
萧嘉远身后,小紫手里皮鞭一挥,直接将那妇人手里的棍子卷住,用力一抽,棍子被抽飞,那妇人也被拽的朝前踉跄。
她就像是疯魔了一样,就算如此,也发狠的一头朝萧嘉远的马撞了过来。
眼睛已经混沌,嘴里反复叨念着三个字,“去死吧!”
噗嗤!
萧嘉远一剑给她刺了个对穿。
妇人软绵绵倒下。
萧嘉远脸上带着不耐烦,心头却是像被刀子割过,萧家军哪怕全军覆没战死沙场,为的也是保护苍生子民。
可他的剑,今儿终究是冲着百姓刺下去了。
“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安博王受封,这乾州城以后就是安博王的封地,不管这城里原本的官是谁,以后这地盘都是安博王说了算。
你们要作乱,那就是以下犯上,怪不着我惩恶扬善了,总不能让你们一群难民将乾州城未来的城主围攻了。
当然,愿意缴械投降的,咱们安博王妃仁善,会酌情给你们一条生路。”
“别听这狗官胡说,你们手上都是沾了人命的,再酌情,人家能赦免你们的杀人罪?只有杀了他们你们才能自由!”
萧嘉远朝着煽动人群的话音方向看了一眼,一夹马肚子,朝着那方向便再次冲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