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胳膊忽然被顾珩用力捏了一下,顾珞回神,迎上徐明东的笑脸,指甲掐了一下指腹,疼痛让顾珞从那荒诞的癔症里回神。
她朝徐明东略点头,径直走向主位,甩了衣裙坐下,安博王妃该有的气场仪态,她分毫不差。
郁宴不在,她就是安博王府唯一的主人,她不能丢了郁宴的气场。
坐定了,顾珞没开口,一双眼睛也没再看那小厮,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徐明东。
徐明东一早知道,这安博王妃不过是个从小被养在庄子上的没爹没娘的野丫头,仗着几分美色被郁小王爷深更半夜从太医院抢回了府邸,好像连正经的族谱都没上呢,就不伦不类的成了安博王妃。
徐明东纵然来拜访,心里也压根没把这位王妃当回事。
他拜访,是来拜访那位北靖王府的萧三公子的,眼见顾珞自己进来,萧嘉远一点影子没有,徐明东便笑道:“草民是乾州城里的商户,免贵姓徐,大家都叫我徐老爷。”
他说着话,看着顾珞的反应。
这话算得上结结实实的大不敬了。
顾珞笑了一下,脸上带了点疑惑,“徐老爷?倒是个好名字,只是,你都叫徐老爷了,你爹爹叫什么?你这名字,你爹娘平素叫的出口吗?总觉得有点不大孝顺的样子。”
顾珩听得出来这姓徐的在欺负他姐,但万万没想到他姐角度这么刁钻,噗的笑了一下。
徐明东的脸色就在顾珩这毫无遮拦的一声笑中,僵了一下。
顾珞顿了顿,又道:“听说你是南诏人,我倒是孤陋寡闻了,你们南诏那边,家里给孩子取名都这么叫吗?那你儿子叫什么,我真有些好奇了。”
顾珞是真情实感一脸好奇等他答疑解惑。
徐明东沉了脸,“王妃是在羞辱草民吗?”
顾珞扬眉,“你既是在我乾州城做生意,好歹也该学学我们的文字,哪怕不识字呢,多少也该听得懂话才不至于生意亏空,你说大家都叫你徐老爷,难道是我理解有错?莫非你的名字不是叫这个?若名字不叫这个,你却这般自我介绍,是想......占我们安博王府的便宜?
我当是杜静生的死刺激了不少人,让有的人学乖了呢,没想到徐老爷登门是来羞辱我们安博王府了,既是如此......”
顾珞眼睛微眯了一下。
“我们王府有我们王府的规矩,主子犯错,随从受罚,来啊!”
顾珞一声令下,当即外面进来两个人,曾经都是郁宴养在府里最忠心的暗卫,如今人手紧缺,直接做了侍卫。
顾珞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去把徐老爷这位随从拉下去,赏他五十大板再说!”
徐明东顿时脸色大变。
“你敢!”徐明东怒目直视顾珞。
然而顾珞叫进来的人可不管他这怒目和威胁,直接上前一把拽了那随从小厮就往外拖人。
“徐老爷,徐老爷!”
那小厮被人拖行,一点狼狈惊慌都没有,明知是去被打板子,依旧端着一副要去逛青楼的不着调的强调,只是高喊了两声。
徐明东眼见顾珞根本没理他的威胁,唯恐这人真被打了板子。
这可是京都那位送来的人!
徐明东转头两步走到那小厮跟前,想要一把将人从那两个侍卫手中夺过来,然而那俩侍卫眼见顾珞根本没有喊停的意思,怎么会让他得手,直接将那小厮往出一掼,扔了外面院子里的地上去了。
小厮:......
顾珞:!
顾珩:呵呵!
徐明东急着就朝外走,却是没走两步,会客厅的大门被那俩侍卫咣当从外面关上了。
“你做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什么狗屁安博王妃就能在这里耍威风,出去打听打听,这乾州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别给脸不要脸,我警告你,趁早放了我的人。否则我让你白天进来晚上曝尸!”
徐明东急的眼睛都红了。
顾珞倒是意外。
一个小厮,竟然能得徐明东这么大的反应?
这小厮到底是徐明东什么人?
总不能是......一对儿断袖?
明着是老爷和随从,实际上是......男盗男娼?
呕~
不是顾珞不能接受搞基,只是......她只能接受两个都十分帅的人搞基!
顾珩眼见他姐思绪貌似神游到九霄云外,立刻一脸操心老父亲的表情,从背后给了他姐一掌,顾珞顿时一个激灵回神。
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让人把那小厮带出去打板子,分明是因为她怀疑那小厮是郁宴。
尽管一点证据没有,但是哪怕就是一点点心思泛起呢,她也想试一试,怎么思绪就给跑偏成那般了。
“白天进来,晚上曝尸?那徐老爷大约知道,这衙门里的人现在都是我的,我若晚上就要曝尸了,你说我现在还留着你做什么?留着你活着出去杀我”
第467章 回来
徐明东原本是恐吓顾珞。
她一介女流,来的又是这形势极其复杂的乾州,他就不相信顾珞在来乾州之前没听说过乾州的混乱。
可现在,瞧着顾珞面上那份漫不经心,徐明东忽然心头生出一些慌张。
他铁青着脸看着顾珞,“青天白日,你想做什么?”
顾珞顿时笑起来,“青天白日的,杜静生堂堂朝廷派遣的知府不也脑袋被削了,你一个商户,还是南诏的人,难道觉得自己比杜静生面子大?
我不妨明着告诉你,我这个人,嗜血,就爱屠城!”
徐明东让她说的浑身一颤,隐约感觉顾珞这话连威胁的意思都没有,就简单的在做一个陈述。
他现在人在衙门,就算是他有通天的本事,顾珞要真打算在这里弄死他,他根本反抗不了。
嘴角轻颤,徐明东攥了拳头,“你是个大夫,医者仁心呢?”
顾珞嗤的一笑,“那玩意儿我没有!所以,现在徐老爷是打算和我好好谈谈呢,还是继续当老爷呢?”
说话间,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顾珞活像个变态,“好听吗?我们做大夫的呢,特别知道打在哪里打的更疼,而且,打完还让人看不出来挨了打。
就你这小厮,我现在把他打个半死,一会儿还给你的时候,我能让你一点看不出他受过板子。
谁说我们大夫只有医者仁心了,我们会的多着呢.
徐老爷?”
这一刻,徐明东深深感觉到,自己这一趟来的太冒失了。
顾珞刚刚说完,不等徐明东反应,紧闭的大门被推开,长明从外面进来,“王妃,西北军主帅来,在外面求见。”
徐明东结结实实一愣、
西北军统帅?
来这里?
真来了?
徐明东惊疑不定的心思乱飞,他回头看了长明一眼,在门缝中,外面打板子的声音越发明显,他心就肉跳又去看顾珞。
顾珞看了长明一眼,款款起身。
“你替我招待这位徐老爷。”
长明应诺,将门口让开。
顾珞皮笑肉不笑看了徐明东一眼,“徐老爷,识时务为俊杰,不识时务的,一般都死了。”
徐明东想说,西北军统帅怎么可能来,你是不是在诈我,但他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口,一来嗓子眼发紧,二来,顾珞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几步就出去了。
之前一直站在顾珞一侧的那小孩儿倒是没走,等顾珞一出门,那小孩儿冷笑,“徐明东,原南诏国太子爷府上的得力管事,后来太子爷登基,徐管事就来了这乾州城,摇身一变成了乾州城的首富。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顾珩话音出口,别说徐明东惊呆了,就是站在那边准备走过来的长明都惊得差点左脚绊了右脚给自己一跤摔死。
啥玩意?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一个九岁的!
你,你知道自己九岁吧!
长明震惊的看着顾珩。
九岁的顾珩眼睛微眯,微薄的嘴唇勾勒着刚毅的线条,明明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面孔上的表情,那种阴狠,在顾珩面上,这一刻,淋漓尽致。
“想活着从这道门出去?二十二年前,我们太子爷是怎么死的,徐管事可还记得?”
徐明东只觉得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接蹿到天灵盖,他寒的全身一个激灵,满目惊恐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你,你是谁!”
顾珩冷笑,“我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我们太子爷是谁吗?知道我们太子妃是谁吗?知道江月英是谁吗?知道江月红是谁吗?知道苏守望是谁吗,徐管事贵人多忘事,不过,这些人,徐管事应该还记得吧。
毕竟......徐管事应该还记得,苏守望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吧。”
长明听得人都麻了。
这一连串的名字,都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