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珞让她笑的不行,穿了衣裳揉揉郁欢的头,“你们先去,我洗个脸就过去,在哪吃饭?”
“就在外面院子里,咱们从京都出发还是春天呢,现在夏天都快过完了,京都的时候秋老虎热死人,乾州的夏末晚上可凉快了,还切了西瓜呢,快点快点快点。”
郁欢没走,碎碎叨叨催促。
“你洗什么脸,又没有外人,我给你拧了帕子你擦一把得了,我要饿死了。”
顾珩一把提了她的小脖子,“别瞎说,刚刚明明吃了三个肉包子了。”
郁欢啪的拍顾珩的手,“肉包子能和涮羊肉比?再说了,我吃肉包子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我这一个时辰都在扇着小料的味儿,我消耗多大啊,早就饿了,我长身体呢!”
说的理直气壮。
顾珩松了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最有理,”
在郁欢三遍起步的催促下,顾珞总算是飞快的洗漱完了,穿了家常穿的舒适裙子出门。
外面院子里,月光倾洒大地,灯笼照耀四方,一方院子通亮。
院子当中摆了两张巨大的八仙桌,桌上各自架着一口铜锅,咕嘟咕嘟沸着水,桌面上形形色色的肉啊菜啊酒坛子啊的,摆满了。
“妈呀可算是让郡主把你给闹醒了,你再不醒,我们都要饿死了。”赵爽笑嘻嘻从桌前椅子上起来上前挽顾珞的胳膊,促狭的笑,“你不醒,王爷不许我们吃,刚刚萧嘉远想吃个鹌鹑蛋都被打了一筷子。”
萧嘉远翻个白眼,“你能不能行了,这也要告状?”
赵爽一扬下巴,“我还要和她说说我当初是怎么激烈的追求你呢,激烈到我们太医院上下都去卖包子的地步。”
萧嘉远:......
老天爷准是不愿意他日子过得太顺遂吧。
郭慕言和萧嘉远郁宴都不熟悉,拘束又胆怯,赵爽邀请她的时候她就一口拒绝了,和带来的那几位女学子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吃饭,没过来。
现在院子里就他们几个。
长兴长明长乐带着小红小绿小粉小紫几个坐一桌,郁宴顾珞萧嘉远赵爽并着郁欢顾珩坐一桌。
顾珞一出来,两桌开吃。
分别太久的人,隔着火锅腾升而起的热气,就着火锅桌上的气氛,感情和目光都比这锅里的沸水还要激烈。
萧嘉远喝多了酒,抱着郁宴半条胳膊不撒手,哭的要死要活晚上要和郁宴一起睡,大骂郁宴没有心,负了他。
郁欢一面吃鸭肠一面小声和顾珩说,“萧三哥这样,会不会让我嫂嫂误会他和我哥之间有奸情啊。”
顾珩差点一筷子羊肉掉地上去。
也不顾尊卑,抬手在郁欢脸蛋上捏了一把,“小小个人,一天脑子里装了什么!”
郁欢一副我懂得可多了的表情回视顾珩一眼,“真的,以前我就一直以为,要是没人嫁给我哥,我哥该不会就娶了萧三哥吧,真愁人,现在都有我嫂嫂了,他俩怎么还这样。”
顾珩:......
旁边把这悄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顾珞和赵爽笑的不行。
郁宴杳无音信的这几个月,顾珞肉眼可见的消瘦,萧嘉远没瘦,反而是胖了几斤,可偏偏就是这胖了几斤昭示着他心里的惊恐比顾珞,只多不少。
他不光惦记郁宴,还要考虑郁宴如果真的回不来,他要如何照顾郁欢和顾珞。
压力比顾珞起码大两倍。
都不容易。
索性,都熬过来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又聚在一起了。
朗朗月色下,院中的人说说笑笑哭哭闹闹一直热闹到半夜。
正房的屋顶上。
一只黑猫身姿优雅的立在那里,足足立了两个时辰,直到院里的人散了场,这黑猫才转身离开。
乾州城的一处荒院中,老南瓜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原本正闭着眼养神,那黑猫悄无声息的落入院中,他像是心中有感应一般,一下睁了眼。
满是刀疤的脸上素日都是带着狰狞的凶狠,此时对上黑猫,眼神柔和了,连刀疤都没有那么狰狞了。
“看见了?放心了?跟你说了,他没事。”
黑猫纵身一跃,落到老南瓜的腿上,老南瓜抱了猫,很轻很温柔的在它脊背上抚了两下。
“他比我有本事,这么多年,硬是从京都熬出来了,他这以后的人生,只会更好,你别担心,咱们护着他呢。
老陆已经去西北军了,再有三天,西北军应该就能过来。
到时候,宴儿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的。”
老南瓜眼底带着泪珠子,他忍住了,没让这泪珠子落下来。
“都是喜事,咱们不哭,都别哭,二十多年了......”
第474章 外祖
顾珞到乾州城的第三天,郁宴和萧嘉远将乾州城里所有的南诏国细作,全部铲除。
手段铁血。
虽然残忍,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也不能作怪了。
总不能对细作还要讲究什么仁义礼德。
由徐明东亲自写下的南诏国如何安排细作又如何预谋发动对乾州城的攻击,郁宴在乾州城府衙公示栏张贴了整整三大张黄纸,并且写的清清楚楚。
和细作划清干系的,是安博王府的子民。
和细作来往的,下场与细作一样。
乾州城中血腥飘摇间,京都传来消息。
消息是长年发出来的。
六皇子神志恢复之后,因着太子已死,二皇子对朝政一事时而上心时而躺平,皇上为了建立新的朝局平衡规则,扶持了六皇子。
六皇子担任了朝务的第三天,因为六皇子的母妃和定远侯府世子夫人母亲的关系,他得到了定远侯府以及定远侯府世子苏南淮的支持。
长年在信中提到,六皇子会全力与苏南淮周旋,力争让苏南淮尽快回京。
一旦回京,他会想办法将苏南淮扣押,这样郁宴这边动手,苏南淮的十万南疆大军就无法有效听从朝廷调遣。
另外,皇上每日还用着雪梨汤,院使大人说,皇上身体越来越“康健”了。
京都一切都进行的顺利。
当天下午,乾州城府衙迎来了不速之客。
顾珞正在院中和郭慕言商议新教材的编排。
郁宴的目标很明确,他要杀回京都。
这必定意味着战事四起,顾珞问过郭慕言的意思,如果愿意留在后方,安博王府会安置她们一个安全的地方,开一家药堂,安安稳稳的学习生活,如果愿意跟着上战场,那就要立刻着手学习战场急救。
外科急救,战场和寻常急救还是区别很大。
郭慕言和那几个女学子的态度都一样,跟着顾珞一起上战场。
郁宴要打仗,顾珞经过了这次的历时几个月的分别后,绝不可能再留在后方。
何况她本身就是大夫,是能随军的。
既然郭慕言选择了一起上战场,那顾珞就要加强她们的战场急救培训,另外,还得加强体能训练和......杀人技巧。
军医不必冲杀,但关键时候得能自保。
赵爽已经带着那几个女学子跟着小红小绿小粉小紫去训练了。
顾珞正给郭慕言讲教习重点,顾珩忽然从外面跌跌撞撞奔了进来,后面跟着眼睛大睁嘴巴微张一脸无措的郁欢。
顾珩一向是个怕死的,平时别说跑了,走路都恨不得一步一个脚印唯恐把自己个给摔着了,现在却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下了顾珞一跳,下意识就觉得是出事了,手里的医书咣当落地,她蹭的起身朝顾珩迎过去,“怎么了?”
顾珩张嘴,嘴巴啊呜啊呜开合,嗓音啊啊的却发不出一个字,急的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抓了顾珞就往出跑。
顾珞被她拽了一步踉跄,偏头问旁边的郁欢,“出什么事了?”
郁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你外祖父来了。”
轰!
顾珞就像是让人从后脑勺敲了一棍子,头晕脑胀被顾珩拽到了外书房。
走的踉踉跄跄浑浑噩噩。
陆平山?
那个十几年前因为贪墨被流放而死在半路的陆平山?
那个出现在王潇家村子里的和先太子妃有着万千联系的陆平山?
陆青双的爹,原主的外祖父,陆平山,来了?
在京都的时候,顾珞想要寻找陆平山,毕竟人死之后还又出现过,毕竟是她的外祖父,不管是为了陆青双,为了郁宴家当年的事还是为了什么,她是想要找他的。
可后来事情接二连三的闹出来,哪还有这个心思和时间。
顾珞就觉得跟做梦似的,外书房的大门一开,她被顾珩拽着进了门槛。
屋里郁宴和萧嘉远都在。
郁宴坐在桌案后,萧嘉远就站在郁宴桌案外的旁边,下首位置,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长得高大威猛,一看就是历经风霜的,像是军营里摸爬滚打过得将士,另外一个穿着长衫,儒雅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