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珞就道:“请过太医院的太医义诊过吗?”
店小二垂首立在那里,叹了口气,“怎么没请过,太医院那边,就擅长内科的那位毛太医,经常来咱们店里吃饭,和东家也熟,当时老太太得病他就给瞧过,但是吃了一个月的汤药也无济于事。”
顾珞笑了笑,“那能劳烦小哥儿传个话吗?你们东家老太太这病,我兴许能帮上忙。”
店小二没想到,聊个八卦竟然聊出了个大夫?
他错愕的看向顾珞。
顾珞今年十五,但因为瘦,看上去也就十三四的样子。
瞧他一脸难以置信,顾珞笑笑,“我是太医院的医女,反正你们东家正在重金求大夫,我不收钱,义诊。”
太医院的大夫出来给坊间百姓瞧病,一向都是义诊,这个规矩店小二倒是知道。
只是太医院的医女......
太医院的医女时常会来云海居这边吃个饭什么的,他大多都脸熟,眼前这个却一次也没见过,蓦的,店小二眼睛瞪圆,“您该不会是,是,是顾二小姐吧!”
顾珞一愣,这你都能猜的出来。
店小二:......
想猜不出来也难啊,最近太医院就新进了一个医女,还闹得满城风雨,昨儿郁小王爷为了这个医女把定远侯府的姨娘和太医院的医官全都关了刑部大牢去了。
若说刚刚店小二看顾珞的眼神是恭恭敬敬,那现在就是恭恭敬敬里又夹杂了些探究和好奇。
外面好多人说,郁小王爷一怒冲冠为红颜,但他瞧着,怎么觉得不太像呢。
顾二小姐是长得好看,可这也不像是会勾引人的啊。
啧~
我一店小二,先吃萝卜操什么淡心。
“那您稍后,小的这就去给您请东家。”
“谢谢。”
店小二转身离开,包间大门被合上,顾珞倒了盏茶喝了一口开始吃饭,刚吃两口,包间大门被人敲响,紧跟着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外面进来,旁边还跟着两个瞧上去也差不多三四十的女人。
顾珞不认识云海居的老板,瞧着这架势,一时间有点懵。
对方率先开口,“您是顾医女?失敬失敬,在下云海居的老板,您叫我老秦就行,这两位,是我们店负责女宾这边的账房和掌柜的。”
顾珞顿时明白秦老板的用意。
她一个小姑娘,人家一个大男人直接进包间来见她,对她名声不好,带两个女子陪同,说话比较方便,也不会闹出别的什么幺蛾子。
顾珞心下失笑。
是她大意了,现代人的思维没有转变过来。
起身笑着迎了秦老板,顾珞朝旁边账房和掌柜的点点头。
秦老板也不多废话,各自落座后,直奔主题,“听伙计说,顾医女对家母的病,有办法?”
他是真的着急。
老娘病了大半年,人难受不说,如今已经是快到了不吃不喝也不睡的地步了,这再耗下去就是等死啊。
谁能想到,不就是打个嗝儿么,竟然就这么严重。
顾珞也没有多废话,“具体还是要见到患者才能下决断,您也别太着急,既然之前许多大夫都瞧了,没有说是别的什么重症,就只是一个打嗝儿的话,问题不会太大,十有八九就是药不对症。”
药若对症一碗汤,药不对症用船装。
得了顾珞这话,秦老板心里也没有松快多少。
他今儿得了消息就肯立刻来见顾珞,并不是因为他对顾珞抱有多大的希望或者多么信任她的医术。
毕竟这位顾二小姐的身世经历实在是......
可凡事讲究个万一,万一呢?
左右现在老娘那里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瞎猫遇上死耗子,万一就成了呢!
第49章 放屁
和顾珞打了个招呼,秦老板只说让顾珞先吃饭,已经派人去家里接老太太了,一会儿就能来。
留了话他就没有多待,带着两位陪同的女子就出了包间,
顾珞原以为要去秦老板家里呢,结果不用,也就踏踏实实开始用饭。
差不多她一顿饭吃完,歇了没有一刻钟,外面响起动静,听着吵吵嚷嚷的来了一堆人,紧跟着,砰,门就被撞开了。
顾珞倏地抬头看过去。
入眼就瞧见一位面色不善的妇人瞪着她,“你能治了我们老太太的病?”
语气不光不信任,还不善。
这女人话音才落,紧跟着乌泱泱一群人进来了。
秦老板搀扶着一位老太太,那老太太脸色蜡黄枯瘦,眼神呆滞,眼看着就是没有多少精神了,走路颤颤巍巍的,每一步都喘的厉害,一边喘一边打嗝儿。
顾珞心道,这都病成这样了,还折腾老太太做什么,让她去家里瞧病不好吗?
疑惑一下,她赶忙起身。
秦老板扶着老太太坐下,旁边围了四个年纪不等的孩子,大的约莫也就十二三,小的看上去也就三四岁,全都瞪着眼睛看着顾珞。
顾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阵仗,但也懒得去想,先看病人。
结果顾珞才走到老太太跟前,率先进来的那妇人就厉声道:“问你话呢,你能治了我们老太太的病?这病,你们太医院的毛太医都束手无策,你能行?要是不行,折腾我们全家跑这么一趟,你安得什么心。”
“琴娘,你少说两句!”秦老板拽了一下那女人,压着声音道。
琴娘一把甩开秦老板的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珠花,“我为什么要少说两句,大夫行医看病讲究一个医德,没听说过为了自己的名声就折腾病人的。”
顾珞转头看向琴娘,“我和你有仇吗?”
琴娘许是没料到顾珞会回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顾珞道:“我和你有仇吗?有仇的话,你把事情明明白白讲出来,我看看我是怎么得罪你了,要是没有,麻烦闭嘴,你这么夹枪带棒的,你是觉得安平伯府好欺负,还是觉得太医院好欺负?亦或者,你是盼着什么呢?”
盼着什么呢?
盼着老太太死呢?
琴娘顿时被顾珞三连问给问炸了,脸色一变,抄起旁边的茶盏就砸了地上,“呵!好大的威风啊!安平伯府的二小姐就是厉害,不愧是抱上郁王府这棵大树了,说话就是硬气,真是吓死我了。”
顾珞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胡搅蛮缠来找茬的。
看了琴娘一眼,顾珞没再离她,蹲身去给老太太切脉。
秦老板扯了琴娘一把,“你到底要干什么,人家给娘瞧病,既不要钱又不怎么的,你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琴娘甩开秦老板,“你别管。”
说完,上前就要朝顾珞伸手。
顾珞蹲着给老太太切脉,她只要手上用点力朝顾珞摁一把,顾珞保准一头栽倒。
琴娘是铁了心要下手,秦老板快让她这莫名其妙的行为给气死了,伸手一把拽住她直接摁到了椅子上,“你要么就回去,要么就老实在这里待着。”
哪知道他这么一句话还没说完,琴娘嗷的一嗓子就哭出来,“你为了她打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秦老板震愕的看着自己媳妇,这是鬼上身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珞不搭理他们两口子,给老太太抹完脉,问道:“除了打嗝儿,这几天是不是还觉得腹胀,心口闷?”
琴娘见缝插针,朝着顾珞喊,“你少胡说,我们老太太......”
虚弱无力的老太太打了个响亮的嗝儿,打断了琴娘的话,然后趁着那一瞬间的屋里静默,道:“对,是这样。”
琴娘:......
“你什么时候腹胀心口闷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一把要推开秦老板朝老太太扑过来。
秦老板咬牙摁住没让她动弹。
顾珞就朝老太太道:“你最近喝符水了?”
符水二字一出,那边折腾的琴娘一下像是被点了穴,哑了。
秦老板火了,“你给娘喝符水了?什么时候喝的?”
琴娘不理秦老板,只看着顾珞,“诊脉还能诊出这个?”
前世做大夫,顾珞也算是见过不少奇葩患者家属,已经练就了一副对家属聒噪屏蔽的铜皮铁骨,没理会琴娘,只问老太太,“肚子里不舒服,但是排气又排不出来,是吗?”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没什么光泽,看着也是有气无力,一会会的打嗝儿,难受的厉害,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珞就朝秦老板道:“我开个方子,秦老板现在就让人抓药,煎熬一柱香的功夫,不出意外,应该一剂药下去老夫人这呃逆就能止住,至于别的病症......”
一边说话一边起身从药箱中取出备用的笔墨和方子纸,落笔开写。
不等顾珞说完,秦老板和琴娘齐刷刷道:“一剂药就能好了?”
顾珞明白他们的震惊,毕竟这病都拖了半年,笃定的点了下头,把写好的方子递过去,“能,快去准备吧,我先给老太太施个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