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摇摇头,“不害怕,他们应该还没到了要要咱们命的时候。”
这话让顾珞心里实在是不太好受。
孩子才八岁。
顾珩跟着顾珞往外走,走了几步又问:“我今儿住哪?”
顾珞笑了笑,“今天太晚了,先跟我回太医院住一晚,明天再说。”
顾珩就道:“要不我住秦漠哥家?”
顾珞怔了一下,看向顾珩。
顾珩就道:“前几天秦漠哥就和我提过一次,说要给我补习功课,想要让我住他家,说是方便我晚上用功。”
顾珞心里一下有种不太说的上来的感觉,她顿了顿,道:“不用,明天给小郡主瞧完病,咱们去看处宅子吧。
你现在跟前跟着长乐,买个小宅子住着,应该不是问题。”
顾珩刷的眼睛亮起来,“咱们有钱?买个咱们自己的家?”
那个自己的家让顾珞心口宛若有细细密密的针脚爬过,“嗯,自己的家。”
顾珩到底是个孩子,心里一高兴,乐的脚下颠儿了几步,“对了,姐,阿花和我说,到时候府里可能要宴请北燕的使臣。”
又是阿花。
顾珞皱眉,“到底谁是阿花?”
顾珩立刻摇头,“不行,我答应了阿花不能说的。”
小孩儿有原则的很,说不行就不行。
说完,又一叹,“我这次离开的突然,也不能和阿花道个别,下次见肯定又不太容易。哦哦,还有,姐,请假的事你可别头脑一热就去请啊,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事,还有,他们什么铺子庄子的事,你也别去郁小王爷跟前问。”
顾珞一言难尽的看着顾珩。
这确定是八岁不是八十岁?
操死了心了。
顾珩像是蛔虫一样,“我为什么操心,还不是你以前不省心。”
顾珞哭笑不得,“我以前不省心也只是在郁小王爷这一件事上,现在我天天去郁王府,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珩倏地瞪圆了眼,“你果然还没有死心!”
姐弟俩说着话,已经到了门口,顾珩这话音一落,跟着本来就瞪圆的眼徒然间再大一圈儿,“郁小王爷?”
顾珞......
顺着顾珩的目光看过去,入目就看见郁宴正站在他们府邸门口。
我的天哪!
能不能行了!
就这么巧?
郁宴看着顾珞,那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顾珞:本王全听到了!
他拾阶而上,走到顾珞跟前,垂眼看着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趁早死了那条心!本王就算喜欢村口的那条野狗都不会喜欢你!人贵有自知之明,守好你的本分”
倨傲又矜贵的抄袭了顾珞当日的原话,抬脚进了安平伯府的大门。
顾珞咬了咬唇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难道还要谢谢你放低了声音没让安平伯府门口的下人听见?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长明眼瞧着顾珩也上了顾珞的马车,一时间有点疑惑,问了一句,“去郁王府吗?”
马车里,顾珞客客气气道:“不是,回太医院,今儿他和我一起过去。”
长明皱了下眉,但因为长乐没跟着,他也就没有多问,只转身驾车。
安平伯府这边,几个人正聚在老夫人屋里说事,忽然得了消息,郁小王爷突然来了。
正为庄子和铺子的事焦头烂额呢,人就来了?
心里不安,安平伯几乎是从老夫人屋里一路跑出去的,临走不忘被顾婳叮嘱一句,“爹,记得我的铺子!”
结果安平伯人还没有出了老夫人院子,郁宴已经面无表情的进来了。
安平伯心头一个突突,赶紧迎上去,“郁小王爷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郁宴瞥了他一眼,一面说话一面朝老夫人屋里走,“是挺有失的,下次注意点。”
安平伯差点一个趔趄栽地上去。
“呦,今儿是什么热闹日子,这么多人!”郁宴一进门就看赵氏和顾婳在里面,挑着眉毛笑了一下,转头朝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安康。”
仿佛上次在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池浅王八多的尴尬事似的。
老夫人笑着道:“小王爷看着越发仪表堂堂了。”
赵氏起身给郁宴让座,示意顾婳先出去,结果郁宴一抖衣袍落座,朝正要离开的顾婳道:“顾大小姐留步。”
老夫人,赵氏和安平伯齐齐变脸。
郁小王爷就是个疯子,做事从来无章法可言。
他留了顾婳做什么?
他突然来了想要做什么?
顾婳愣了一下转身留下,赵氏忙道:“郁小王爷寻她什么事您和我说,最近她忙着绣嫁衣。”
郁宴笑了一下,“夫人是暗示我说她就要嫁人了吗?夫人放心,我连顾二都瞧不上,但凡我没点什么大病,也瞧不上她的。”
这话说的顾婳登时脸色难看,拳头一收死死攥了帕子。
眼泪差点直接落下来。
赵氏老夫人和安平伯脸色也不好看,老夫人收了脸上笑容,朝郁宴道:“郁小王爷专门登门,是有什么事吗?”
第98章 请去
老夫人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热情。
不过郁宴浑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从衣袖里抽出一张地契,往桌上一拍,食指戳着那地契朝安平伯的方向挪了挪。
“贵府大公子将这铺子还有你们丰台的那处庄子输给我了,我来正式通知你们一下,需要有个人跟我去户部办理一下手续。”
原本郁宴是不会亲自来的,他只要这铺子和庄子,至于怎么弄到手怎么过户,那是长兴要去办的。
但是刚刚长明传了消息说顾二小姐被请回了安平伯府。
他正和萧嘉远议事呢,搁下事情就来了。
结果,他急匆匆赶来就在门口听到了顾二对他的深情表白?
想起刚刚顾珞说的那些痴情话,郁宴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的起身,这女人就不能稍微内敛点么!
“就这么个事儿,你们抽时间办了!”
说完抬脚就朝外走。
安平伯赶忙一把拉了郁宴,“小王爷留步小王爷留步,敢问小王爷,犬子怎么会把这铺子和庄子都输给小王爷?”
要不是顾珞和顾珩刚刚出去,他甚至都要怀疑郁小王爷是专门为了顾珞来的。
他原本想要从顾珞那里问个内情,结果内情没问到反倒是生了一肚子气,这气还没顺出去呢,郁小王爷亲自登门了。
郁宴回头看他,“我是你的犬子吗?你要是给我当爹,我就告诉你。”
安平伯顿时让怼的脸上表情一僵。
顾婳咬着唇朝郁宴道:“那铺子是我名下的,我哥没有权利把它输出去,他说了不算!”
郁宴挑眉,“那是你们的家事,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本王还能贪你们一处铺子不成。”
说完,一把甩开安平伯,“我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给我办利索了,不然......”郁宴忽然一笑,“我就进宫烧了明瑞的寝宫,这次可不给她机会救火。”
顾婳顿时眼睛一瞪,“公主的寝宫着火上次是你......”
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话说了一半赶紧又闭嘴。
郁宴却笑起来,微扬的嘴角勾着一股戏谑,“烧完寝宫我还去御书房和陛下喝酒了。”
这话音怎么听都带着嘲弄。
撂下一句话,郁小王爷寒着一张脸,眼底带着杀气转头走了。
那杀气浓的让安平伯硬是没敢开口拦。
郁小王爷发起疯来,谁也扛不住。
郁宴一走,屋里几个人都愣在那里。
明瑞寝殿着火那天,似乎的确是初一郁宴进宫的日子。
皇上这得是多偏心,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最终还是顾婳没忍住,第一个发出动静,嗷的一嗓子哭出来。
“凭什么大哥输了就要把我的铺子输出去,那是我最赚钱的一个铺子!还有丰台的庄子,不是说那庄子给我做陪嫁么!郁小王爷什么意思,为什么偏要抢我的东西,我哪里得罪他了!”
赵氏一面安抚顾婳,一面抓了拽安平伯的胳膊,“顾阳怎么回事?怎么就赌上了?你不是说他在西山大营做的挺好的?”
顾阳是赵氏的嫡子,不怎么成器,倒也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主要就是学习也学了但就是学不好,功夫也练了但就是练不成。
总而言之一句话:庸。
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就是不出类拔萃,不出息。
去年安平伯将他塞进了西山大营,一直做得稳稳当当的,这怎么突然就闹出这么一桩事。
之前安平伯调查那铺子和庄子的时候,只是查出来和郁王府有关也没有查出来顾阳啊。
“别着急,我先去西山大营见见他,见面问清楚了再说。”
郁宴沉着脸从安平伯府出来,一上车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