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珞笑道:“可以,吃点烂面条或者山药粥,刚刚开胃,第一次别吃太多,而且还风寒着,吃多了不克化。”
庆阳侯立刻抬手让人准备。
老夫人这边无碍了,顾珞又留了一个调理的方子,被庆阳侯两口子热情的送了出来。
“真没想到,顾二小姐这样的年纪,竟然这样好的医术,之前是我失敬了,言语有些冒犯,顾二小姐别计较,这次,我们府上一定重谢顾二小姐。”
庆阳侯陪着往出走,语气里的尊重让跟在后面的毛太医心里泛酸。
他以前也不少来庆阳侯府给府上的人瞧病,可从来没有得庆阳侯亲自相送,更没有得过这种话!
顾珞不就是擅长个呃逆么!
云海居的老太太,这边儿的老夫人,正巧就都是呃逆而已。
一行人正走着,忽然旁边斜喇喇的传来几句话。
“顾珩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下手,他不就是靠着他姐卖屁股才进了咱们书院的吗!明儿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他姐卖屁股,他不以为耻,还敢动手打人,不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庆阳侯府的厉害,他还以为他多了不起呢!”
一口一个卖屁股,刺耳又难听,顾珞脚下步子一顿,顺着声音看过去。
庆阳侯两口登时脸上挂不住,庆阳侯夫人忙道:“小孩子不懂事,浑说的,顾二小姐别理他,回头我必定收拾他。”
顾珞转头看向庆阳侯夫人,“怎么收拾?”
庆阳侯夫人没料到顾珞来了这么一句,道有些愣住,看了庆阳侯一眼。
毛太医泛酸了一路,可算是有了个开口的机会,“顾医女该不会和小孩子计较吧。”
顾珞看了毛太医一眼,朝庆阳侯道:“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懂事不?我不和小孩子计较,但是,大人管教不?如果不管教,我不介意代劳。”
还不等庆阳侯开口,毛太医就道:“顾医女你这是什么话,你才给老夫人瞧好了病,难道要以此自居威胁庆阳侯?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些。”
顾珞转头看向毛太医。
这特么从哪来的绝世搅屎棍!
毛太医语落,那边儿说话的人穿过月亮门,进来了。
两个瞧上去也就十二三的男孩子,其中一个鼻青脸肿的,那孩子一眼看见庆阳侯夫人,嗷的一嗓子,哭着就朝庆阳侯夫人扑过来。
“娘,娘给我做主啊!”
庆阳侯夫人刚刚还觉得对不住顾珞,此时见到儿子脸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顿时心疼的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搂住。
“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男孩儿就道:“母亲,是安平伯府那个叫顾珩的打的。”
不等庆阳侯夫人开口,毛太医就道:“顾珩才八岁吧,下手这么黑!顾医女,你......这得给人家一个说法啊。”
张院使狠狠瞪了毛太医一眼,但毛太医只当没看到,“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
庆阳侯皱着眉,看着自己儿子,“怎么回事?”
那个脸上没有伤的就道:“今儿在学堂,五弟就是和顾珩起了两句口角摩擦,结果顾珩疯了似的冲上来就打人。
他用学堂的凳子抽了五弟的腿,五弟被他摁了地上打,拉都拉不开,为了拉顾珩,我也被他打了。”
说着话,他露出自己胳膊上的淤青。
毛太医倒吸冷气,“这也太过分了,用凳子打人,这万一打了脑袋,如何是好。”
那孩子说完,蹲下身去挽起另外一位的裤腿,登时红肿的小腿被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顾珞心下一万个纳闷儿,八岁的顾珩能把十二三岁的哥俩欺负成这样?
是长乐动手了?
但是这俩孩子没有提别人啊。
庆阳侯夫人心疼儿子,青着脸转头看向顾珞,“这件事,顾医女要如何给我们一个说法?”
顾珞了解顾珩的为人,再加上这俩孩子刚刚说的那些刺耳的话,顾珞道:“我并不认为我弟弟是无故打人,既然夫人想要要个说法,咱们直接去京兆尹府衙吧。
当场必定有不少人见到呢,问清楚了再说。
若真是我弟弟的不对,您想要什么说法我给您什么说法,但如果不是我弟弟的错,也希望夫人能不护短,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顾珞说的气势坦荡,庆阳侯考虑到郁宴几次替顾珞出头,甚至连二皇子都挨了郁宴两次打,一时间有些犹豫。
但庆阳侯夫人心疼儿子心疼的紧,儿子让人打成这样,她怎么可能不给儿子讨个说法,当即就道:“这是顾二小姐说的,到时候可别搬了郁小王爷再给你出头。”
京兆尹府衙。
京兆尹一脸头秃的表情望着底下的人。
一方是庆阳侯府,一方是被郁小王爷几次护短的安平伯府二小姐。
靠!
这案子让他怎么断!
他宁愿回家辅导儿子写十篇儿九章算法,也不愿意断这么一个案子。
好吧,还是辅导儿子九章算法更痛苦。
深吸一口气,京兆尹如坐针毡的看着堂下庆阳侯的儿子赵辉和赵杰。
赵辉是庆阳侯夫人嫡出的儿子,今年十二,赵杰则是庶出的,今年十三。
“......因着我们和安平伯府的两位小少爷关系好,顾珩心里不痛快,就经常找我们的茬儿,只不过平时大家都是嘴上说说,从来没有动过手。
但今天顾珩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才说两句,他就直接下手,还请大人做主,有这样的人在白鹿书院,我们做学子的实在难以安心读书。”
赵辉话音才落,安平伯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管束无妨,竟然纵的他在学堂干出这种狂悖之事,这件事,我们安平伯府一定会给你们庆阳侯府一个说法的。”
第108章 定罪
安平伯说着话,带着一个身着长衫姿容儒雅的先生从外面进来、
朝堂上京兆尹拱了拱手打过招呼,安平伯转而朝庆阳侯道:“实在对不住,让令公子受委屈了。”
庆阳侯夫人立刻朝顾珞道:“事到如今,顾二小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珞在庆阳侯府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庆阳侯夫人心头不满,再加上自己儿子被欺负的这么厉害,她此时恨不得活剐了这对姐弟。
迎上她喷火一样的目光,顾珞道:“不能只听府上小少爷一面之词,具体如何,要等我弟来了才知道。”
安平伯登时瞪了顾珞一眼,“顾珩欺负人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你身为姐姐,不知道教训犯了错的弟弟,还要替他狡辩?我安平伯府没有这样的规矩!”
顾珞冷笑,“安平伯府的规矩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被明瑞公主掌掴的时候,被苏南黎大小姐差点卖了的时候,大伯也没和我提过什么规矩。
现在我弟弟还没有来,大伯就急着给他定罪了?
我们从小在庄子上长大,真不知道安平伯府是什么规矩!也许规矩就是大姐带着人在郁王府捉奸未遂?”
顾珞当堂一通说,把安平伯气的差点扬手给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怒不可遏,安平伯道:“顾珩是我侄子,他一言一行不光是他自己的事,也是安平伯府的形象,你以为我愿意他出事?”
说罢,安平伯重重一甩衣袖,然后朝京兆尹道:“这位是白鹿书院的先生。”
顾珞哼的一笑,“出了这种事,大伯竟然比庆阳侯府的人都先请了先生呢!”
安平伯铁青着脸道:“若非顾珩不省事,我至于如此?”
安平伯语落,那位儒雅的先生就朝京兆尹拱了拱手,“在下白鹿书院先生,姓高名善,顾珩和赵杰赵辉同是我的学子,今日之事,的确是顾珩与赵杰发生口角后,顾珩抄起板凳抽了赵辉。
当时有很多学子在场,京兆尹大人可以一一传唤问话。
另外,当时我也在场,在下惭愧,身为先生,竟然没有阻止了学生施暴。”
说着高善卷起自己的衣袖,“当时顾珩像是疯了一样,手里的凳子见谁抽谁,我不慎也被他抽中。”
他露出自己胳膊上的乌青。
顾珞挑眉,“先生的意思是,我弟弟,八岁的孩子,被你们白鹿书院许多学子围着,还有您这个先生在,但是你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无法制服他,任由他把庆阳侯府的少爷打成这样?”
高善皱眉,一副不满的表情看着顾珞,“顾二小姐是在质疑在下吗?当时顾珩情况特殊,他像是疯了一样,我们唯恐强行制止他会闹出更加严重的后果,这才不太敢动手,难道顾二小姐觉得在下在说假话?”
沉默陪在顾珞一侧的太医院院使张大人就道:“不是顾珞怀疑你,而是顾珩才八岁,而如你所言,你们那么多人都无法控制一个八岁的孩子,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张院使替顾珞开口,让安平伯有些意外,但他跟着就道:“都说了,当时顾珩疯了,一个疯子是什么力量,做事是如何不计后果,大家都知道,他已经理智全无,万一一刺激他,他下手更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