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是破了点,但他家的茶是真不错。
“你家这地板再不修,别哪天塌了!”店小二捧茶上来,不等托盘里的果盘被摆到桌上,陆棠直接伸手拿了一只果子啃了一口,含混不清的说。
店小二一面给陆棠倒茶,一面笑道:“东家说了,明儿就翻修。陆少爷还是老三样?”
陆棠的老三样,碧螺春一壶,绿豆糕一盘,无骨麻辣凤爪一碟儿。
“老三样,再来套笔墨纸砚。”
清水县谁不知道富商陆家的小少爷是个不学无术的小纨绔。
得了这话,店小二纳罕的朝陆棠打趣:“陆少爷要作诗?用小的敲锣吗?”
陆棠抬脚朝他小腿一踹,“你管老子呢!让你拿赶紧拿!”
不过是玩笑,踹的也不疼,店小二收了托盘笑着离开,须臾捧了纸笔过来。
待店小二一走,陆棠飞快的将宣纸展开,狼毫毛笔蘸了徽墨,略加酝酿,刷刷落字。
明日是顾兄大喜之日,陆弟特奉先生之命前来恭贺,弟在乔家客栈,顾兄若得空,盼见面,我带来了一位在国子监读书的好友介绍你们认识。
来时请将这小笺一并带来。
一行漂亮的馆阁体,谁能想到是陆棠这个小纨绔写的呢。
墨迹吹干的功夫,元宝急吼吼的来了。
他个子高力气大,习武之人,把来福茶馆本就不太结实的地板踩得越发响的厉害。
“我的少爷唉,您今儿怎么了,老爷都让你气的吐血了!”一进雅间,来福抹了把脑门的汗珠子就朝陆棠道:“老爷说小的要是不赶紧把您带回去,就要打断我的腿。”
陆棠压根不接这一茬。
抬手一招元宝,将叠成豆腐块的宣纸塞他手里,“你找个人把这个送顾家去,等顾长明从府里出来,跟着他,寻个合适的地方把人捆了。”
紧跟着,陆棠摸出那瓶大礼包塞给元宝。
“捆了之后从他身上把这信笺搜出来烧了,再把这一瓶儿都给我灌他肚里,然后把人送到春香院,点里面的赵月儿和苏月儿伺候。”
元宝目瞪口呆。
看看手里的药瓶儿,看看他家主子,“少爷,顾长明和大小姐明儿就成亲了,您这玩的不合适吧!”
“你搞了他们明儿不就成不了啦!”
元宝缓不过魂儿,“为啥?”
“那孙子配不上我姐!这亲事不能成!
让你去你就去,等办好了你自然就知道为啥了!
记着,别让人知道是你做的!赶紧的!”
元宝张了张嘴,一肚子疑惑不知从何问起,瞪了一瞬眼,干脆嘴巴一闭转头执行去了。
这人是陆棠的外祖父留给她用的,能干又忠心。
乔家是做客栈生意起家的,到了陆棠外祖父这一辈,乔家已经成了清水县的首富。
只是乔老爷子一生无子,乔氏又相中了当时的穷书生陆德仁,乔老爷子便做主将陆德仁招赘。
入赘之后,陆德仁全然放弃了仕途求学,一心陪着乔氏打理家中产业。
陆德仁温柔体贴,乔氏对他死心塌地,长女一出生便将乔府的门匾换成陆府,孩子的姓氏也随了陆。
乔老爷子却防了一手。
陆棠出生之后,乔老爷子当天便宣布陆棠是个小子,然后把陆棠接走养在自己膝下。
原主四岁那年意外落水,陆棠穿越来了。
之后一直到陆棠八岁,乔老爷子突然过世,她才被送回乔氏跟前。
从此,她女扮男装的人设算是稳了。
这事儿,除了乔氏也就过世的乔老爷子知道,陆德仁至今都以为陆棠是个男的。
喝着茶,望着楼下大街上的车水马龙,陆棠琢磨着晌午听到的那些话。
其实,有些事,也未必就从来没有端倪吧。
比如,在外祖父手里的时候,她四岁启蒙,外祖父请的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可等外祖父过世,她回到爹娘跟前......她成了个纨绔。
陆德仁总说,他还不老,不想让陆棠这么早就被生意困住,舍不得陆棠吃苦,等陆棠十五再开始学也不迟。
她自己呢,上辈子九九六猝死在工作岗位,这辈子爹都发话让她玩了她能不玩!
她想,亲爹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然而今年她十四,今儿中午听到那番话。
她不确定她爹到底背着他们做了什么做到了哪种程度,所以她不敢打草惊蛇,毁了她姐姐的婚事,眼下只能从顾长明下手。
吸了口气陆棠回神,抓起旁边毛笔刷刷在纸上画了一只奇丑无比的小乌龟。
“呦,我们棠哥转性开始刻苦读书了!”
小乌龟最后一笔落下,包间门被推开,一道贱嗖嗖的声音传来。
陆棠斜眼看过去,“梁成,你特么闲的?”
梁成是陆棠的好基友,家中做布行生意,也是个纨绔。
笑着走近,一眼看到陆棠画的丑乌龟,梁成跺脚道:“听说西山来了土匪,土匪头子丑的出神入化,你这怕是比土匪头子都丑。”
陆棠翻白眼,“你跺个屁的脚!”
【冠军系统检测到新任务,请准备。】
陆棠:?
第3章 塌了
【请宿主在跺脚大赛中夺冠。】
陆棠:!
“什么玩意儿?”陆棠愕然用意念问系统。
【请与梁成比赛跺脚,并获得冠军。】
陆棠:!
“这也叫比赛?”
【豆包不是干粮?】
瞪眼沉默一瞬,陆棠蹭的起身,一脚将椅子踹后,抬脚在地板上一跺。
梁成正要拉开椅子入座,动静直接吓他一跳,震愕抬眼朝陆棠看去,入目就在陆棠脸上看到一个挑衅的表情。
梁成舌尖舔了一下嘴皮,痞笑道:“不是吧棠哥,幼稚不幼稚!”
说罢,抬脚啪的一跺。
陆棠啪的回击。
本就不结实的二楼地板,立刻咯吱咯吱咔嚓咔嚓响起来,惊得楼下店小二火烧屁股跑上来。
结果,店小二推门进来,就听见梁成一句,“棠哥我认输行吗”,话音还没听全,就眼睁睁看着陆棠嗖的矮了下去,然后消失不见了。
陆棠原本站着的位置,地板破了个洞。
“靠!”
梁成震惊的一步跨到破洞位置朝下看。
底下,陆棠横在一个男人怀里。
......
这种百年难遇的场面很快吸引了茶楼里所有的人,并且有外面的人源源不断进来吃瓜。
“靠,不是吧,真塌了?”
“陆家小少爷在上面做什么呢,动静大的房顶都塌了,小身板可以啊!”
“抱陆少爷这人谁,好帅啊!”
陆棠活这么多年就没这么尴尬过。
就算让她直接从二楼摔下来当众摔个屁墩儿也比现在强啊。
大眼瞪小眼,陆棠抿了下嘴皮,尬笑着伸手朝男人的肩膀掸了掸,“有,有灰。”
秦墨原本正和同伴在楼下喝茶,谁能想到,好好的上面突然传来大动静,紧跟着房顶的灰就刷刷落下来。
他起身避开的功夫,直接天降大活人。
“下来?”秦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是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两个字带着询问出口就很糙蛋了。
陆棠腾的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只胳膊死死抱着人家脖子呢。
缩着脖子尴尬一笑,陆棠松了手,转瞬端着她的手臂就撤了。
陆棠猛地被放下,险些一个趔趄撞秦墨胸口,她龇牙笑道:“兄弟,谢了啊,那什么,我今儿有事儿不方便,明儿请你吃饭?”
秦墨掸了下衣袖,“不用了。”
说完,他看了同伴一眼,转身要离开。
陆棠忙扯住秦墨衣袖,“兄弟,你叫什么啊在哪住?晚上我送谢礼过去,真的。”
秦墨抽回衣袖,“不用放在心上,就算落下一头猪我也救。”
说完,抬脚离开。
陆棠:......
他骂我是猪?
“小棠!”
秦墨前脚离开,二楼就传来梁成的声音。
陆棠黑着脸仰头看去。
梁成撅着屁股趴在洞口,“虽然,但是,小棠,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毫无人性的爆笑一起,周围吃瓜的人才后知后觉,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都震惊的忘了笑了。
哈哈哈哈,补上补上!
惊天动地的笑声四起,陆棠朝梁成比了个中指,“滚下来!”
给茶楼留了赔偿的银子,陆棠一脚将梁成踹出茶楼。
梁成捂着屁股笑个不停,“棠哥,实在是太好笑了”
陆棠没好气道:“笑死你算了。”
梁成就道:“棠哥,真不怪我啊,是你非要和我在跺脚这事业上一较高低的。”
说着,他一撞陆棠胳膊,“棠哥,你赢了,我输的心服口服,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