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发颤的手蓦的被秦墨温热的掌心包柱,她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一顿,抬头看向秦墨。
刚刚还狗脸似的秦某人一手包着她发颤的手,一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难得柔声,“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查顾云鹤的,你放心,他这次跑不掉的。”
秦某人平时说话刻薄惯了,他猛地这样沉声安慰,陆棠竟然觉得还挺有用。
不知是手被包着没有那么凉了还是这话起了作用,反正她心里没有多难受了。
元宝退下去,宋清湛默了一下,道:“当时陆小少爷在客栈说完那些分析,我就传话回京都让那边调查那些从清水县去京都的人。
原想着这调查结果怎么也要再等三五天才能送来。
没想到今儿就有了这结果。”
“你们觉得顾松明说的是真的吗?”陆棠问道。
秦墨就道:“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可以确定,顾松明只想摆脱顾家。
你也不必歉疚或者觉得为他难过。
他今天这一闹,不光是为了刺激顾云鹤露出马脚,更是利用此时顾云鹤心绪不佳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陆棠听懂了。
如果是平时,顾松明就算是调戏了顾云鹤的妾室,也未必会被逐出族谱。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余顺海被抓了。
顾云鹤提心吊胆六神无主,在这样的情况下,顾松明再闹出丑事刺激一次顾云鹤,顾云鹤十有八九会将心头所有的情绪都冲着他爆发出去。
再加上顾松明又是有所准备,那他彻底脱离顾家的可能性就被大幅度提高。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只不过,正好顾松明这一闹,又帮了他们。
双向利用,相得益彰。
只是,为什么?
顾松明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顾家呢?
还是这种被逐出族谱彻底决裂的方式?
陆棠皱着眉心琢磨。
秦墨瞧着这小傻子,忍不住想要伸手把她蹙紧的眉心捋展抚平。
“本来就脑子不好,还偏要琢磨这种高深的问题为难自己,把那点仅有的脑子用没了不就彻底傻了?”
秦墨将自己的筷子塞进陆棠手里,嫌弃的道:“吃点吧,折腾一天了也不知道饿,这筷子我还没动呢!”
说完,从地上捡起陆棠刚刚掉了的那双筷子,继续一脸嫌弃的抓起旁边茶壶,朝着筷子冲了冲,也不在意这是陆棠用过的,冲了灰就夹了一筷子肉吃。
对面宋清湛都快惊得裂开了!
艹!
这狗东西今儿还因为喝水和他闹脾气。
原因是他用了这狗东西的杯子。
现在,他用人家陆小少爷掉在地上的筷子都用的这么自在?
老子这么多年跟你扛过刀打过仗流过血受过伤,结果,就这?
陆棠自然是不知道宋清湛脑子里的声音,她偷偷白了秦墨一眼。
让我用脑子的人是你,让我歇了脑子的人也是你,你怎么就那么难伺候!
这厢,他们三人吃着火锅聊案子。
那厢,顾家。
顾松明一走,顾云鹤越发气的肝肠具疼。
这都叫什么事儿!
大儿子做出这种不尊不孝大逆不道的丑事,二儿子还被关在牢里不得脱身,怒火裹着全身,顾云鹤只觉得自己快炸了。
乔家那边竟然不仅没有得手,还把余顺海搭进去!
四合镇那鸡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冒出一个刑部侍郎!
只要一想到余顺海可能背叛他,顾云鹤就犹如被人丢进了油锅。
正火急火燎焦躁难耐,贴身心腹急急从外面回来。
顾云鹤立刻从桌案后起身,“如何?”
事情一出他就立刻折返县城,第一时间去见黄云升,结果黄云升不在,当时家里又闹出丑事,没有办法,他只能留了心腹在黄云升的住处,自己回来先处理家事。
这乱七八糟的,没有一件顺心的!
“老爷,黄大人一直没有回来。”心腹急急回禀。
顾云鹤抄起手边的笔筒就砸了出去。
没有回来!
黄云升没有回来!
那他这里怎么办!
余顺海在牢里多待哪怕一刻钟,对他都是致命的威胁。
“人去哪了?”
心腹道:“那边死活不肯说。”
怒火窜烧五脏六腑,拳头一捏,顾云鹤狠命砸在桌上,“带人去牢里解决了余顺海。”
一声令下,心腹当即领命而去。
顾云鹤烦躁的绕出桌案,在地上来回徘徊,祈祷今夜行动一定要成功。
第82章 案情
临近子时。
顾云鹤如同一根柱子似的杵在书房窗前,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赤红的盯着外面。
夜里起了风,院中树枝被吹得来回摇晃,抵着月光将大片黑黢黢的影子投在地上,如同千变化万的鬼魅。
旁边小厮回禀,“......黄大人还没有回来。”
正说话,寂静的夜里,忽的一道尖锐的叫声刺破夜空。
顾云鹤猛地一个激灵,眼底神色一颤,惊恐抬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尖叫声已经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嘈杂声。
顾云鹤的一个心腹小厮跌跌撞撞从外面奔进来,从大门口到书房,短短几步路他硬是跑的跌跌撞撞三次险些摔倒。
“老爷,不好了,衙门来人了,要捉拿您!”
不及冲进书房,小厮就在院中破音喊道。
顾云鹤顿时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说话功夫,书房大门涌进十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他们高举着火把将漆黑的院子照的一片通亮,紧跟着赵县令黑着脸大步进来,
“把顾云鹤拿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就像是当头一道雷劈过,顾云鹤还未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被冲进来的衙役抓了。
直到身上传来衙役扭押他时扯动的疼,顾云鹤才真正的醒过神。
强行压下心中惊恐,秉承着顾老爷的体面,顾云鹤连挣扎都没有挣扎,脸上带着平静,只挂了那么一丝不悦与不解,被押到赵县令面前的时候,他斥责问道:“赵大人这是何意,莫非我也成了山匪?”
这山匪二字简直就是赵县令人生不能提之最,磨牙看着顾云鹤,赵县令冷冷一哼。
“是不是山匪本官不知,但肯定是劫匪,带走!”
......
清河县昏暗的牢房中。
余顺海与冯春山相对而坐。
“......顾云鹤要对付乔家客栈,我不想害人,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提醒陆小少爷,我怕他莽撞行事惊动了顾云鹤,我儿子还在顾云鹤手里。”
陆棠毕竟是个小纨绔,在管理四合镇乔家客栈之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
余顺海不信任他倒是合情合理。
冯春山自己都见识过这位小少爷的沙雕一面。
默不作声,冯春山等着余顺海继续。
“顾云鹤要我把店里的酒水卖给乔家客栈,乔家客栈根本不做酒水生意,我知道这规矩,原想着就利用这规矩拖延下去算了,拖得一时算一时,实在拖不动再说。
没想到陆棠主动开口说要合作酒水,当时我很震惊,根本不知道该要如何应对,直到后来他和梁成又带着酒水去我家。”
想起当时的场面,余顺海不知脑子里转过什么,脸上挂了一缕慈和的笑。
“他们说,梁成对云阳酒馆的酒上瘾。
我真是吓到了。
梁成并不是顾云鹤的目标,他若是对云阳酒馆的酒上瘾,那不是又多害了一个人。
可后来我发现,这俩孩子根本就是在试探我。”
就像是做爷爷的发现了孙子在顽皮捣鬼,余顺海说起这些,眼底带着几许溺爱的欢愉。
冯春山道:“你怎么发现的?”
“他们提去的那坛子酒,根本不是从云阳酒馆打来的,而是我送给陆棠的那坛子自酿酒,我自己就是酿酒的,尽管当时坛子没有开口,可隐约的味道我闻得出来。
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十分笃定这就是试探,我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给了陆棠一点点线索。
我告诉他,顾云鹤对所有清水县到京都某营生的人,都很照顾。”
冯春山蹙眉,“就这么一句话,叫线索?”
余顺海苦笑,“我不敢多说啊,说的多我怕顾云鹤察觉什么,这话说完之后,陆棠有几日没有找我,我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了我的暗示,直到签约订单那天,他雷声大雨点小的签了五坛子,还用那样的方式把酒拉走,我就明白,这小少爷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提醒。
那包药粉是顾云鹤给我的,原本他让我直接交给那对父子,是我找了个借口说这事我自己做不成,得找个帮手。
我向他推荐了赵大虎。”
“为什么?”冯春山问。
“因为赵大虎的儿子也在京都,顾云鹤用他心里放心,不会怀疑什么,最重要的,赵大虎怕疼,经不住刑审,这一点我知道顾云鹤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