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狐疑,“我们凭什么信你?”
那人朝陆棠看去,“秦公子说,大当家脾气不好,去晚了就不让上船了。”
周述抓头,“大当家?这还有山大王不成?”
陆棠:......
她也不能说秦墨就是大当家啊,只能戏精上身,做出一副忽然想起的样子,啪一拍脑门儿,“看我这记性,昨儿秦公子就说了这事儿,我给忘了。”
结果手劲儿一寸,直接拍谢成年砸的那伤口处了,疼的陆棠差点没跳起来。
这伤口靠近发根,其实不仔细瞧发现不了,但是她现在一拍也不知道是不是拍破了,刺的火辣辣的疼。
陆棠这么一提,大家也就放下戒备跟着那人朝大船方向走。
周述和郭大伟一路念叨陆棠脑子让驴啃了,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记不住。
大船靠岸而泊,秦墨立在岸边,瞧着人过来了,悬着的心踏实下来,他还怕这些人今儿不来呢。
“多谢秦公子。”
几人上前朝着秦墨抱拳答谢。
秦墨笑的随意,目光落在陆棠身上,“先上船,一会儿花船会要开始了。”
双层大船看上去奢华又高级,等一上船,众人才发现,这船上压根没别人,就他们几个。
甲板上支有几张散放着的桌椅,上面瓜果点心拼盘酒水一应俱全。
“我去!”
“牛啊!”
“包船!”
周述和郭大伟亢奋的如出笼的野兽,撒欢儿跑到船上各处瞧。
徐慎震愕回望秦墨,惊讶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个房客而已就闲的陪他们来余杭,还恰好认识这里的地头蛇,现在又出手阔绰的包船。
他们几个也算是清水县的纨绔子弟了,手里也不是没花过大钱。
可像这种场合,包船的事他们肯定是干不出来。
一则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二则就算拿得出来也没有必要。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啊。
秦墨忽略掉徐慎眼中的探究,客气笑道:“这船是我一朋友的私人船,我借来玩,这里就咱们几个,你们不用拘束,随意玩。”
徐慎默了一下,“大当家呢?”
秦墨扫了陆棠一眼,笑道:“大当家在底下开船呢,这是他一诨号。”
徐慎狐疑着正要再问,被陆棠拦住,“你十万个为什么吗?请你坐船还这么多事儿,不想坐下去。”
徐慎只能朝着陆棠竖了个中指,“傻缺玩意儿,过来!”一把将陆棠拉到一边儿去,“这人你到底怎么认识的,我怎么觉得他有点深呢?”
陆棠:......
可不深呢,人家比刑部侍郎官都大呢!
微服私访朝廷命官。
这话她也不能说,知道徐慎是怕她有事,陆棠安抚道:“他爹和我外祖父认识,你放心,不是坏人,我娘也知道他。”
徐慎心下松了口气,在陆棠肩头一拍,“你也别没心没眼的。”
“知道了。”
大船缓慢的在水中开着,四下已经有不少游船,那些船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远远望去,岸边更是一片沸反盈天,灯火通明。
“来了来了!”
哄闹中,有人尖着嗓子一声叫。
紧跟着一艘小船披红挂绿便从远处划了过来。
船头立着一位姑娘,姑娘手中拿着横笛,笛声悠扬,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
这艘船后面,又是一艘同样规模的小船,船头摆放着一台筝,身着轻纱的姑娘端坐筝前,筝声袅袅,应和前面的笛声。
后面足足跟了几十艘小船。
要么上面有容貌俊俏的姑娘吹拉弹唱,要么有身姿婀娜的姑娘翩翩起舞。
陆棠趴在船栏上,瞧的眼睛都直了。
秦墨手里拿着一只银质酒壶,半靠着船栏,长腿交叠,看着陆棠,忽的,眼角一闪,一把抓住陆棠手腕把人拽的面朝自己。
第105章 发现
陆棠正看的高兴,猛地被秦墨一拽,吓一跳。
“你干什么!”
“你头上怎么回事?”
声音异口同声而起,秦墨身子向前一探,手放到陆棠额头处轻轻拨开她的头发,那一小片伤口触目惊心横在那里。
“嘶,”陆棠身子轻颤,朝后闪开,“疼。”
“怎么弄的?”秦墨捏着陆棠的手腕没松开,垂眼看他。
陆棠挣了一下,仰着头回答,“就不小心撞树上了。”
秦墨心知肚明这傻子没说真话,默了一瞬,松手。
“这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这里又弄了一片?你可真行,一天不受伤你就不痛快吧,能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语气冷飕飕的说完,瞪了她一眼,从身上摸出个药瓶儿来。
“坐那去。”
陆棠一眼认出是昨天给她用过的那个药瓶儿。
虽然这人说话刻薄,可陆棠也不是不识好歹,没还嘴,颠颠儿拉开旁边椅子坐下。
“你这眼神儿可真行,这黑灯瞎火的都能看到?”陆棠扬着头,等秦墨给她抹药,眼睛微垂,瞧着秦墨衣袍上的暗纹,“他们几个都没发现呢。”
说完话,不见这人动静,眼皮一抬,就见秦墨正抱臂立在那里,似笑非笑。
陆棠让他瞧的毛骨悚然的,“你干嘛这么看我?”
秦墨转转手里药瓶儿,“你等着我给你涂呢?”
陆棠眼角一抽,“啊?”
秦墨嘴角上扬,“你自己没有手吗?干嘛等我给你涂?我涂的好?”
陆棠:!
昨儿晚上秦墨拿出药瓶儿的时候,她是打算自己涂的。
结果这人说什么,说这药是绝世好药,只是不容易掌握分寸和力道,没涂好的话容易适得其反。
说白了就是她不行呗。
现在又说这?
幽幽瞪着秦墨,陆棠翻个小白眼,“给我,我自己涂。”
秦墨笑了一下,“你看得见?别把我这绝世好药再涂头发上去,合着不是你的你不心疼呗。”
桌上放着擦手用的白帕子,秦墨捞起一块擦干净手,从药瓶儿里倒出一点药泥,“别动。”
他指腹带着温热,将药泥抹到陆棠额头上的伤口处,轻轻揉了几下。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一瞬间纠缠,秦墨目光从陆棠的伤口下移,到她的眉梢,眼睛,鼻子,嘴巴......
一个男人,怎么就长得这么......精致。
陆棠原本垂眼看他身上的暗纹,忽的察觉秦墨给她揉药的动作停下,抬眼问,“好了?”
秦墨嗖的瞥开视线,站直。
“脸上再抹点吧,一天四处瞎晃,自己有伤不知道找我涂药膏,你不留疤谁留疤。”
“我以为你不在啊。”
“你都没有去敲门你怎么知道我在不在。”
......
徐慎叼着半个果子从大船的尾端晃悠过来,入目就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把嘴里的果子掉地上去。
昨天晚上在客栈后院脑子里出现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
应该不是他想多了......吧?
秦墨难道真的看上他棠哥了?
可秦墨是个男人啊。
他棠哥也是男人。
这......
徐慎震愕又复杂的目光再次看向秦墨,这是男人没错吧?
“你干嘛呢,这里这么热闹你不看在这里发什么呆!”周述从后面过来,一把揽了徐慎的脖子把人往过带。
徐慎差点让他勒死。
“松开,你大爷的。”
踉跄一步站稳,徐慎忽的朝周述靠近过去,然后学着刚刚秦墨和陆棠的姿势,把周述一把摁旁边椅子上。
周述蹭的就要弹起来。
徐慎一把摁住,“艹,别动。”
周述瞪着徐慎,“你干嘛!”
徐慎身子向前一探,弓腰抬手,手指放到周述额头上,然后眼睛朝着周述的眼睛看去。
吓得周述嗷的一嗓子叫出来,“艹!你是不是打算拔我头发,缺德玩意儿,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告诉你,你再敢拔我头发老子把你弄湖里去。”
徐慎向后一闪,退后两步。
这才是两个正常男人对这种距离的接触应有的反应。
“啊~~~~”
尖叫声忽的爆发响起,周述跳起来就趴到船栏处瞧。
徐慎瞥了一眼那边的陆棠和秦墨。
尖叫声响起,陆棠亢奋的跳起来就要朝船栏处跑,秦墨开口不知说了句什么,陆棠迈开的步子又收回去,在秦墨对面坐定,张着嘴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
秦墨给她到了一盏茶,就那么靠着椅背嘴角勾笑瞧着陆棠。
从徐慎这个角度看,总觉得秦墨看陆棠的眼神有点不对。
像是......宠溺。
徐慎头都大了。
他朝夕相处的发小,被一个男人惦记了!
艹!
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