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林荫大道,一路向西。
车开进院子的时候,江枳初犹豫要不要叫一下徐津年,毕竟他看起来好像真的睡着了。
等车停好,身边的人始终没有要睁眼的迹象,江枳初迟疑地伸手。
刚碰上衣袖,不料徐津年在此刻睁眼,眼尾下压瞥了自己衣服上的手。
怎么回事,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江枳初像触电般收了手,尴尬地说:“见你没醒,打算喊你来着。”
徐津年:“没睡着。”
江枳初:“哦。”
既然没睡着,那你半天不睁眼。
…
玄关靠门的这面墙,原本摆了一张双人长椅,眼下椅子不知所踪,换鞋不太方便。
鞋柜被徐津年身体挡的严实,晚一步进来的江枳初只能等他先换完。
可能意识到挡路了,江枳初看到徐津年拿出自己的鞋同时,顺手拿出了她那双放地上,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已经换好的徐津年朝她伸出手。
“? ? ?”江枳初目光向下,落在他伸出的手上。
徐津年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江枳初盯着眼前摊开的手,又去看徐津年的脸,面露疑惑。
忽然间,她似乎、好像、或许、大概、可能明白了什么,连连摇头表示不用麻烦了。
徐津年像是没看到一样,手依旧悬在半空。
既然这样的话……
行吧!
人家愿意帮忙,自己也不能一味拂了人家的好意。
江枳初对着摊开的手犹豫了两秒,最后选择妥协,抬手扶上了徐津年的手臂——隔着校服布料。
江枳初感觉到掌心下的肢体僵硬了一瞬。只是转瞬即逝,没太在意,埋头换鞋。
徐津年看了眼抓上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蹙着眉抬起眼,凉嗖嗖地问:“你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傻子问题。
脑抽还是眼瞎,这不很明显吗?
江枳初抬头,不明所以,“换鞋啊。”
“知道你在换鞋,我问的是——”徐津年抬了抬手臂,“这个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江枳初糊涂了,“不是你怕我摔倒,特地让我扶一下吗?”
“……”
徐津年眉心一抽,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想笑,换了口气。
“我的意思其实是,现在已经进到室内不会冷了,让你把围巾还给我。”
空气安静几秒。
江枳初恍然大悟,“啊”了一声。
她完全忘记自己还围着人家的围巾。
江枳初赶紧收了手,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递给他,“不好意思,我忘了。”
徐津年没说话,抬手要接,结果指尖刚触碰到,江枳初拿围巾的手突然缩了回去。
?
徐津年疑惑地看她。
“要不这几天你先用其他围巾?”江枳初说,“这条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是有洁癖么,还是洗干净再还比较好。
“不用。”
江枳初手上一空,徐津年直接拿走了围巾,末了又加一句解释。
“你也洗不了,只能干洗。”
“哦哦,这样啊,那好吧。”江枳初收了手,跟在他身后往客厅走。
客厅里没人,宋黎出差后面几天都不在家。
厨房传来响动,文阿姨来回走动捣鼓什么,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见他们回来,文阿姨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又去揭开火上的砂锅盖,空气里的香味更重了。
“马上十一点了,学到这个点肚子饿了没。阿姨炖了汤,喝一点?”
徐津年不饿喝不下,说了一声后就上楼了。
江枳初站着没动,“我要小半碗,等会可能还要继续奋战一会。”
已经上了一节台阶的徐津年停下,转头看了一眼这边。
文阿姨手上盛着汤,问:“这么晚还要学啊,明天还要上学,不会精神不好打瞌睡吗?”
“影响不大,之前有段时间我凌晨一点才睡,白天照样有精神。”江枳初说。
文阿姨想了想,又往碗里多盛了几颗红枣,语重心长地说:“也别逼自己太狠,要劳逸结合,身体不好更加影响学习。熬夜非常伤身体,现在还年轻,所以觉得没什么,等年纪上来就知道坏处了。”
“嗯嗯。”江枳初捧着碗往餐桌那边走,“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
……
徐津年洗完澡出来,床上的手机响个不停,走过去拿起扫了一眼,谭卓庭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
他无视上面三条带着红点的语音,回了消息回去。
徐津年:「打字吧」
徐津年:「你的字好看」
谭卓庭对着屏幕翻白眼。
谎话连篇,瞎说八道。
分明就是没有耐心,懒得听语音!
谭卓庭:「徐哥,哥……」
谭卓庭:「你知道吗,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去了皮的土豆。」
徐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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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进他房间
谭卓庭:「土豆是POTATO」
谭卓庭:「去掉P,就变成了OTATO」
徐津年啧了一声,产生把手机丢掉的冲动,对面又发了消息过来。
谭卓庭:「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道你想先听哪个。」
徐津年继续擦头发,单手打字回复。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谭卓庭:「哦,那你拿手机的手麻烦稳点,我先说坏的好了。」
谭卓庭:「此时此刻,我怀着一颗无比沉重悲痛的心,想要郑重地告诉你一件严肃事。」
徐津年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谭卓庭:「非常不幸,也非常抱歉。您的爱车于今晚十点五十七分壮烈牺牲了。」
徐津年擦头发的手顿住,一对俊眉瞬间皱起。
徐津年冷着脸打字:「希望接下来的好消息能救你狗命。」
谭卓庭连续发了三个讨好的表情包。
谭卓庭:「咳咳咳,好消息就是……」
谭卓庭:「我替你保留了全尸……┗( T﹏T )┛」
徐津年手指停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发了个「滚」,手机丢回床上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学校食堂做的是大锅菜,分量多,时不时会有火候、咸淡把握不准的情况出现。晚上吃的菜盐放得重了些,嗓子不舒服,徐津年打算下楼倒杯水。
门一拉开,和外面站着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江枳初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和里面的人撞上视线,一动不动在那愣了好一会儿。
注意到她身上只穿了件薄卫衣,徐津年轻轻皱了眉。
这个动作转瞬即逝,并不明显。
“有事?”
江枳初低低“嗯”了一声,手里端着的东西往上举了举。
“阿姨说这次熬的汤味道比以往都要好,倒掉实在可惜,让我端来问问你,要不要尝一下。”
文阿姨的话,江枳初其实只选择性说了一半。
前面在楼下徐津年已经说过不喝,江枳初觉得就算自己端上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依旧不会喝,白折腾一番。
谁知道文阿姨听了只是摇头,说:“他前面不喝是一回事,你端上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 ? ?
就这样,顶着一脑袋问号的江枳初上来了。
思绪回笼,江枳初示意自己手里的汤,对徐津年说:“真的,我尝了,味道确实不错。我本来打算只喝一碗,后来没忍不住又喝了一碗,要不你就尝——”
碗里的汤还带着余温,拿在手里久了有点烫,江枳初只想速战速决,希望徐津年喝就赶紧接,不喝她立马撤。
继续僵持下去,受折磨的只有她的手。
江枳初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手里一空。转眼碗见底,被对方几口干了个干净。
啊哈?他居然喝了……?
不过——
江枳初纳闷地看向自己的手,问徐津年:“这是何意?”
因为碗再次回到了她手里。
江枳初凝固了大概一两秒,诧异地扬起半边眉毛:“好心给你送上楼,我还要负责善后,还得帮你把碗带下去?”
“不然?”徐津年低下头看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江枳初嘴角抽搐。
不然?
他居然说不然?
江枳初深吸一口气,暗自在心里把眼前的人骂了几遍。
怎么会有脸皮如此厚,如此幼稚懒惰的人。
楼下不喝,端上来才喝。
这碗汤是他喝的,走几步送个空碗都不愿意。
大家不是说他是男神吗?
哪有这样式的男神。
分明是懒神!
“好的,当然可以。”江枳初挤出微笑,“我顺便帮你带下去吧,反正我还要下楼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