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好半天,江枳初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
“不进来?”
“我站门口外面说就行。”
徐津年故意逗她,拖着调说:“可是我开着水龙头欸,听不清怎么办。”
“那我大声点。”江枳初誓死不会多迈一步。
“还是进来吧。毕竟我是想当你大爷的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江枳初:“……”
徐津年:“怎么,要我出去邀请你进来?”
江枳初:“不是……”
她总不能直接说“你没穿衣服,我不好意思进去”吧。
徐津年的声音再次传出,“那就自己进来。”
江枳初皱着眉,嘴里机械运动嚼着小笼包,暗自在心里劝说自己。
算了,进就进,又不是没看过。
上次就那样匆匆瞥一眼,都能看出他的身材极佳,所以多看一眼少看一眼,吃亏的反正不是她,还能大饱眼福。
况且衣服都洗了,一时半会也干不了,他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吧。
就算自己现在不进去,等会他自己也会出来,一样会撞上。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是,江枳初硬着头皮迈出脚。
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转弯。
江枳初看门。
嗯,这门挺好看的。
江枳初看天花板。
嗯,这天花板可真白。
江枳初看地板。
嗯,这地板可真地板。
江枳初不知道下一眼该看哪里,徐津年说话了。
“我有很多张脸吗?”
“? ? ?”江枳初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为什么一会看天花板,一会看门,一会看地上。”
我是非要看你脸不可吗?
江枳初没办法,只好抬了视线看前方。
徐津年没骗她,的确在洗自己的衣服。
但是!
他身上穿着衣服!
看到徐津年努力压着的嘴角,眸子里漾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江枳初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如果无语具体化,就是江枳初现在想要送一记白眼给对方。
江枳初走过去,看了一眼盆里浸泡的短袖。
“衣服怎么了?”
“被一个小孩撞到,泼了一点奶茶。”
江枳初“哦”完一声,站在旁边没说话了,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着,看着他洗衣。
“不是有事要说,什么事?”徐津年问。
“我在抽血室,遇到姑姑了。”
徐津年停下,抬眼看她。
“别皱眉,是个好消息。”江枳初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她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听到最后,徐津年拧紧的眉毛这才彻底松开。
一盒小笼包有十个,说话期间,已经被江枳初吃掉了八个。
徐津年注意到,掠了一眼她手里。
“喜欢吃这个?”
“是的,味道还不错。”江枳初靠着台子说,“可以说是我吃过所有小笼包里,最好吃的了。”
不是她在拍马屁,也不是因为这是徐津年帮忙买的,是真的非常好吃。
不然她也不会顾不上烫,一口接着一个。
“喜欢就好。”徐津年目光收回,“这家以前没买过,还怕不好吃。”
江枳初捏起一个塞嘴里,听到他的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包着满嘴的小笼包,模糊不清地问:“所没吃$?”
——所以你没吃过?
徐津年直截了当,坦坦荡荡。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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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能劳驾您喂一下吗?
“之前听谭卓庭提过,一直没机会买。因为只有一家店,开在这附近。”徐津年神色淡然。
说者无不无心,不知道。
但是,听者有心。
江枳初听完,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仅剩的一个小笼包,不由得涌上一丝丝愧疚。
这么好吃的小笼包,他还没尝过。好不容易买了,却愿意全部给她。
可是她呢,自己在旁边光明正大吃独食,似乎不太好……
其实江枳初还没吃够,依旧选择忍痛割爱,拿着小笼包的手往前面一递。
江枳初:“你应该早点说,可惜现在只有一个了,最后这个给你。”
江枳初:“味道真的可以,尝一下。”
徐津年看了看她的脸,又低头去看盒子里最后一个小笼包。
见徐津年半天没有动作,江枳初以为他是出于绅士,打算推脱一番,嘴边已经准备好一些话,做了进一步劝说的准备。
谁能想到,徐津年眸光一抬,直勾勾看着她,忽地笑了。
“可是我在洗衣服,手上沾了洗衣液。”
什么意思,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偏偏遇上了偶尔“支付宝”的江枳初。
“哦。”江枳初指了指外面,“那我先放桌上,你洗完衣服再吃吧。”
“……”徐津年笑容僵在嘴角,好半天才说,“那样会凉了吧。”
“不会的。”江枳初一脸笃定地说,“因为它现在很烫,等你洗完了,温度刚刚好。”
徐津年一口气差点没上上来,当场哽死。
但是又能怎么办。
徐津年舌尖抵了下唇角,语气很是无奈。
“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吃。”
“所以……?”江枳初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所以——”徐津年下巴微扬,轻挑了下眉尾,“能劳驾您喂一下吗?”
江枳初眉心略微一跳,目光盯着他,反复确认着什么。
确定徐津年没在开玩笑,江枳初这才捏起那个小笼包,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
这家做的小笼包个头很小,一口同时包下两个也不成问题。
徐津年低下头,就着江枳初的手张嘴叼走了那个小笼包。
表情如常,动作自然熟练,好像他们之间做过很多次。
江枳初定住了。
徐津年咽下,觉得应该点评一下,张嘴刚要说话,听到“啪嗒”的一声。
徐津年一愣。
有什么东西掉了。
江枳初喂小笼包的那只手还举着,另一只手上的打包盒不见踪迹。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水池的盆里。
那个装过小笼包的打包盒,此时此刻倒扣在徐津年没洗完的衣服上,里面的辣椒油全部流了出来。
江枳初:“……”
徐津年:“……”
徐津年什么也没说,拎起那个盒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虽然衣服的主人半句责怪的话也没说,但闯祸精愧疚到不行。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江枳初满脸抱歉,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
她的手刚碰到衣角,被徐津年一把抓住,带到水龙头下冲干净。
“不用了。”徐津年从旁边扯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帮她把手上的水擦干,“洗不掉的,浪费时间,直接丢了吧。”
丢了?
江枳初越过他肩膀,看了一眼被宣布报废的短袖。
那件衣服,还是前段时间,她陪宋黎逛街的时候买的。
那可是四千块,直接丢了怪可惜……
不过徐津年也没说错,洗是肯定洗不干净,会留下一片很大的印子。
前面弄脏的地方在深色区,瞧着不明显,而且能洗掉。
可是现在,显然已经不能了。
“那我赔你。”江枳初收了视线,看他,“你是想要一件一样的,还是给你钱,你自己重新挑一件?”
“不用了。”徐津年将纸扔进垃圾桶,“这件衣服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丢了就丢了吧。”
本来就……不是……很喜欢……
江枳初脑袋一点点低下去。
“哦,我知道了。”
徐津年以为她说的“知道”,是指不用赔钱。
“知道就好。”徐津年捞起衣服,随便拧干了一下水,转身往垃圾桶那边走。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江枳初绞着手指,“所以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选了。免得又浪费钱。”
徐津年刚要丢的动作止住,回头。
“什么?”
江枳初不懂他在问什么,“什么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
刚才说了什么?
江枳初想了想,“浪费钱?”
徐津年:“再前面一句。”
江枳初又想了想,“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选了?”
“所以——”徐津年举了举手里的衣服,“你的意思是,这件衣服,是你挑的?”
江枳初茫然地点头,解释:“就是上次和宋姨逛街。宋姨说她挑的衣服,你好像都不喜欢,就让我用同龄人的眼光挑一件,所以我就挑了这件。”
说到这里,江枳初表情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