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又圆却只读出了他的挑剔和傲慢。手机收起来,懒得再回复。
这晚聚会结束时,闻祈给每个朋友都送上了小礼物。罗伊可收到的是手工香水,余又圆得到了一张画像。
是她站在那张摄影前掉眼泪的侧影。
闻祈在画像的背面留下了一行英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感性如你,天真纯情。
回到家后,余又圆把这张画像收进了柜子里。几天后,跟闻祈在学校里碰到,她拒绝了闻祈的吃饭邀约。
周日,余竞亲自开车去机场接施云琮。
林昱东见余竞来势汹汹,低声对老板说:“有两个供应链查出了问题,秘书那边刚发来消息,知会您一声。”
这个消息来的很及时,施云琮拍了下林昱东的胳膊,说这一趟辛苦了,明后两天让他休假去陪女朋友。
“谢谢老板!”
行李放好后,施云琮拉开了主驾的门,请余竞去副驾,自己来开车。
上车后他往后调整座椅,熟悉这辆车的性能。余竞摘掉了遮阳的墨镜,抱着胳膊平视前方。
他余光看着余女士的样子,想起自己的老婆,余小姐跟她妈妈某些时候的姿态真的很像,比如咄咄逼人的时候,想要算账的时候。
车驶上机场高速后,施云琮先开口说道:“这次供应商遴选工作强度很大,余总辛苦了。”
余竞没有接话。
施云琮又说:“我刚收到了两份数据报告,原本的真丝供应链,次品率比去年要高出许多,品质波动也很大。”
“三个供应商都是你父亲的老朋友,品控上,施董每年都亲自去实地考察,亲自监督试样检测。”余竞偏过头看了施云琮一眼,“苏亭玉带来的供货商确实是品质更好,可是成本价格呢,能通过综合评审吗?”
施云琮明白余竞话里的意思,她卡苏亭玉的资源,绝非是她对苏亭玉有偏见,而是她要兼顾公司旧派的利益,为整体供应链的稳定做考量。
市场在变,产品的价格越是上不去,这时候越需要做好品控,这是多方都认可的思路,只不过如何实施新战略,各方意见难以统一。整改供应链尚且只是改革的第一步。
“我正在请机构专家和公司财务部商议供应链的评审新制度……”
余竞打断施云琮的话,“施董知道这件事吗?”
施云琮松了松衬衫领口,“他说,他明天开始休假。去外省巡店巡了一个月,累了。”
余竞哂笑一声,“他到底还是心疼你这个亲儿子啊,宁愿要我当枪,也舍不得你冲在前面。一石二鸟被你玩出花来了,施总,苏亭玉要是知道我这阵子忙前忙后,是被自己的学生摆了一道,恐怕大牙都要笑掉。”
业内都知道她跟苏亭玉有仇,以为她这把火是去烧死对头的,殊不知,躲在后头得利的另有其人。
“我是他亲儿子,也是您亲女婿。他心疼我,您就不心疼我吗,您要是不心疼我,这几天也就不会忙前忙后地安稳军心了。”
“你少在我面前油腔滑调!”
施云琮抿了抿唇,“我知错了。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苏总再有能力,带来的供应商资质再好,没有你苦心搭建的这几条产品线,她再有野心也施展不出来。如今她在下你在上,她任何决策都要你来拍板,她怎么会在背后笑话你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挖她过来是什么目的!”
“目的就是希望你们师姐妹通力合作,做出业内的最好的产品线。”
“我们合作,好给你打工……”余竞啧嘴道。她哪儿能不知道她这个满肚子阴谋的女婿是在刻意哄她。
施云琮认真说道:“云澜不是我一个人的。云澜有你跟岳父的一半,而我那一半,说到底是恬恬的。”
晚上的饭局上,施云琮难得的多喝了几杯。余竞和苏亭玉也喝了不少,散场的时候,余竞是被许彦文搀回到车上的。
施云琮要回父母家,没搭许彦文的车,一个人在餐厅门口等司机来接。他胃有些难受,靠在石柱上往胃里猛灌纯净水。
苏亭玉的助理沈心悦跑过来给他塞了两片醒酒药,把他扶到台阶上坐着,“您去哪儿?我先送您吧。苏总醉得没那么厉害。”
施云琮摆了摆手,“你送苏总回去吧,司机马上就来。”
这时看起来还算清醒的苏亭玉从大厅里出来,见施云琮着实是喝多了,交代沈心悦道:“你送施总吧,我自己打车回。”
“不用。”施云琮撑着身体站起来,指了指路边缓停的一辆车,“司机来了。”
让林昱东提前休假实在是不明智的决定,头痛欲裂时,施云琮又谴责自己今晚过于逞强。
他一点也不喜欢喝酒,偏偏两位女士难缠,酒桌上也要较劲,而岳父从不在自己老婆面前喝酒,这陪客的任务便落到他一个人头上。
不过,跟自己人喝成这样,比在外头喝醉要好。今晚起码让两位女士舒心了。
原本是要回父母家,他半路上开始说胡话,让司机改道,仍回了跟余又圆的那套房子。
进门后,灯都没顾得上开,他掏出手机,倒在他喜欢的那个沙发上,给余又圆打去了视频电话。
“你喝醉啦?”余又圆对着黑乎乎的一张脸皱眉。
施云琮深呼吸一下,“丈母娘刁难我,你猜我今晚喝了多少?”
“少来,我妈才不是那样的人。”
施云琮比了个“八”,“八两白酒,最后几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灌下去的。”
余又圆咬了下唇,“那你现在难受吗?醒酒药在靠近餐厅的那个柜子的第二层。”
施云琮看着她,不说话。眼眸很红,又水滋滋的。
“干嘛?”余又圆被他黑暗中的醉眼看的心里发毛,说:“你把灯打开。”
施云琮伸手开了一盏落地灯,重新躺回到沙发上,却没有力气再拿起手机。
“施云琮。”余又圆叫了他一声。
“你说……”他声音倦懒,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那你睡吧。”
“你想说什么?”他强撑着意识,又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余又圆看见一张醉得不轻的脸,双眼水润迷茫,脸颊和耳朵通红一片,额前的发丝也乱掉了。总是精致的男人很少这样凌乱。
她迟疑了几秒钟,垂眸问他:“我妈真的刁难你了?”
“嗯……”
“你什么时候喝成过这样,我去问问她……”
“别。”施云琮听见这话,立即正襟危坐,他看着屏幕里的余又圆,慢慢地扬起了唇角,“我还应付得了。”
余又圆剜他一眼,“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
“好。”
“那你快睡吧,别瞎讲究了,明早起来再洗澡。”
“好。”
“那我挂了。”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施云琮一大清早去了父母家, 头还是疼,胃里也烧,进门就问文娴家里有没有葛根。
文娴找来葛根后, 他加了山楂和陈皮, 煮了一碗醒酒茶,不等凉温,就急急地喝了下去。
施仁华叫他去下棋,他摆手, “输了你又生气。”
“口气真大。你丈母娘那边安抚好了?”
“她是公事公办, 气消了就好了。”
“那你怎么喝成这样?”施仁华指了指他的眼睛,眼尾仍是绯红色,眼皮褶皱愈发明显,典型的宿醉痕迹。
文娴拿了蒸汽眼罩过来让他热敷, 问他跟余又圆在英国相处如何, “现在结了婚, 感情要比过去更浓才对。”
他抿着唇点了点头。昨晚那通电话他隐约记得, 没良心的人还算温柔。但愿她少去男同学家里吃饭吧。
施仁华说:“你们领证之后,恬恬还没给我打过电话,回头你让她打电话给我。”
施云琮笑一下, “想摆公公的款,听儿媳妇给你请安?”
“不应该吗?”
施云琮调整一下表带,又喝了半碗葛花山楂水, “你给改口红包了?等年底她回来,你们把彩礼准备齐全,我们两家再商量之后的事。”
不等施仁华接话,他又说道:“供应链整改,你说躲清净就躲, 你那几位老伙计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丈母娘这顿酒不算难喝,难喝的酒在后头。”
话说完施云琮就走了,餐桌上的东西一口没吃,蒸汽眼罩也没带走。
施仁华跟文娴吐槽道:“结了婚,人都变了,尾巴翘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