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又圆撑着脸看窗外,不接话。
话少烦人,话多也烦人。他怎么都烦人。
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指,一边嫌他烦,却也没有撤回。
她心烦意乱地回过头,看着她的丈夫。
“反思好了?”施云琮问她。
她扯一下唇角,“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一个人反省,一个人修正,休想让我动一点脑子!”
嗯,她脑子是外星球物质,稀缺又珍贵。
施云琮摩挲着她的无名指,思考着第二枚戒指要在什么氛围中送出去,才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爱意。
不过她说,她没有变过心,这已经很难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余又圆和施云琮在火锅店落座五分钟后, 一位花店的工作人员送过来一个藤编花桶,粉色芍药搭配白色荷兰绣球。
卡片上的写着中文:余又圆,开心吃火锅。落款:闻祈。
几乎是卡着花送到的时间, 余又圆接到了闻祈的电话, 闻祈说不好意思,他要放施先生的鸽子了,他临时决定去惠特比旅行,这会儿正准备出发。
他还说, 余又圆的谢意他已经收到, 施先生的那一份就不必了,虽然老人家是施先生的奶奶,但是他做这些只是为了给余又圆分忧。
施云琮看着粉色的花朵,回想他发出邀约时那家伙是没有直接拒绝的。现在人不来, 送花是何意味, 宣战?还是暗指他没有给他同台竞技的机会。
很可笑, 他太太又何曾给过这家伙上场的机会。
临时爽约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有一些人会用洒脱和自由掩饰自己的怯懦和心虚。
闻祈的那一条消息,余又圆没有回复,她直接把消息给删除了。她不认可交浅言深的行为, 她跟闻祈没有熟到对方可以随便评价她、指点她。
她只是用已婚的身份去做正确的疏远,这和她人格上独不独立没有半点关系。
老太太说她经验不足,施云琮说她脑子不好, 那是他们都不够了解她。
如果她轻易会中这种迷魂记,那她早八百年就跟施云琮分手了。Matthew有她喜欢的样子,吴泽予有她喜欢的性格,闻祈反倒没有一个点戳中过她。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施云琮这个名字早就像紧箍咒一般植入她的大脑。她对他心浮气躁是一种惯性叛逆,在她内心深处,她还是最依赖他。
这份没有具体形状的依恋,由从小到大日积月累的信任和这五六年来一点一滴的身心交会而组成。
外人怎么能比。
在余又圆面露尴尬地接这通电话的时候,施云琮伸出他矜贵的手指,波澜不惊地做出一个荒谬又诙谐的举动。
他将那张卡片撕掉一角,把撕下来的“闻祈”的名字,扔进了那一杯他不会去喝的免费茶水里。
余又圆的目光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眉心锁住,敷衍地对闻祈说道:“谢谢你的花。我们要吃饭了,拜。”
手机放下,她歪着头问施云琮:“你在干什么?消灭敌人吗?”
施云琮没有回答她,开始认真地点菜。他很久没有吃过重油重辣的东西了,甚至带了胃药,打算吃完就服用。
“喝可乐吗?或者是冰啤酒?早知道去买Guinness了。”他对余又圆说。
余又圆点了几罐麒麟一番榨,说凑合喝吧,对着施云琮笑起来:“你是不是在想,早知道就不吃火锅了。”
“你很开心闻祈没来吗?”施云琮感觉到她的轻松。
“二人约会多好啊,你很少陪我吃火锅,更别提陪我喝啤酒了,我现在很开心。那种令人尴尬的局面,我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余又圆对施云琮做了个嘴巴上锁的动作,“他都不敢来,已经出局了。其实他本来也没上桌过,反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要是再不依不饶,让我吃不好这顿饭,我会让你没有好果子吃。”
施云琮看着余又圆的粉唇一张一合,不确定她是吃火锅喝啤酒开心还是真的因为跟他约会开心。看她的状态,确实没太把闻祈当回事。
重心回到两人的感情浓度上,比预防危机更重要。只要余小姐不对他若即若离,他可以不用激进的手段去填补自己的安全感。
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很没意思,会降低他的格调。
他跟余又圆说,老太太叫他来之前他就订了机票。
“我很惦记你,这一个多月,你有想过我吗?”
“你猜。”余又圆对他wink一下,起身去调蘸料。
小鸟尾巴又要翘上天了,好在不到两个月她就要归巢。
这些年的异地总算是要结束了。
施云琮收回自己的视线,一锅重麻重辣的火锅汤底上了桌,他的胃开始分泌奇怪的东西,想起了小时候家里请的那位湖南阿姨,在厨房里爆炒的感觉。记忆中的辛辣和刺鼻,让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上回来给她做辣子鸡,他全程戴着口罩。
重油重辣的滋味,从十三岁开始,他只在余小姐身上体会过。
半夜,余又圆担心施云琮会胃疼,偷偷溜出了卧室。
沙发边的落地灯开着,施云琮在余又圆靠近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他伸长手臂,往里挪了挪位置,把人揽进怀里。
余又圆瞬间就软成泥,去抓施云琮的胳膊,这人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跟奶奶一起睡觉也要穿吗?”他松了暗扣,握紧。
“我不是来跟你做这个的……”余又圆蜷缩起来,想转身过去。
施云琮的吻落在她的颈后。男人又撑起身体,手掌握住两边,舌尖去舔她的耳垂。
“不行不行……奶奶就在里面,你想什么呢!”
施云琮坐起来,关了落地灯,把人抱进厨房。
余又圆坐在了岛台上,脚尖刮着施云琮的腿,赏看他的腹肌,轻轻笑着:“你脸皮真厚。”
脸皮厚、不要脸、恶心……
她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词儿,听多了会免疫。
施云琮抬起她的下巴跟她接吻,把她的唇角弄湿,胶着的语气和黏糊的音色往她耳朵里钻,“不进去。”
“那也不行,奶奶睡觉轻,我紧张死了。”余又圆用腿勾住施云琮的腰,搂紧他的脖子,“我送你个别的东西,你放过我,怎么样?”
施云琮握住她的脚踝,掌心移至小腿,身体往前靠,“你这是要我放过你的意思吗?明明你也想要。”
余又圆哼了声,咬一下他的下巴,慢慢的拿起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目光锁定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手指用力,把他的戒指摘了下来。
“做什么?”
余又圆将唇瓣凑过去,用一个吻来回应这三个字。
她的吻落在施云琮的无名指上,落在那一截原本被戒指套住的地方。
轻轻的一下子,柔软、温热、缱绻。
伴随着她下垂的动了情的眼睛。
珍珠落进了施云琮心脏里藏着的那个开口牡蛎,滴落一片星火。
亲完,余又圆再把他的戒指戴回去。
“我送你戒指了。吻戒,千金难买!”
说完人从岛台上跳下去,光着脚跑了。
待撩人精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施云琮收回眸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戒指压着吻痕,把一枚无形的刻章,压进了他的血肉里。
他知道,今晚的二人约会,余小姐很开心。
立冬这天是文娴的生日,文若禹和兰舒来家里给姑姑祝寿。
饭桌上,老太太睨着兰舒不到三个月的肚子,问她有无孕吐症状,想以此推测男女。
兰舒不喜老太太,也没所谓得不得罪老公姑姑的婆婆,冷声说男女都一样,他们夫妻俩不在乎性别。
老太太已知这是个不好说话的,挖苦文娴道:“你是个好欺负的,你侄儿媳妇既没个反应,也没个正经工作,怎么就不能自己筹备婚礼,偏要你在这里忙前忙后操碎了心。”
文若禹替兰舒说话:“她孕吐挺厉害的,这两天刚消停,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
“吐的厉害啊,那八成是个闺女。闺女好,闺女招人稀罕。”老太太喝了两口茶就下了饭桌,说儿子孙子都没回来,要等自家人回来,再跟儿媳喝庆生酒。
父子俩下午去了工厂,回城时天色已晚。路上施仁华催了司机三遍,要求开得快一点,一副担心挨寿星老婆数落的紧张模样。
施云琮老早就派人送了蛋糕和花去家里,蛋糕的款式是余又圆设计的,设计图一周前就送到甜点师手上了。
今天还请了小有名气的私厨去家里掌勺,哪怕他们父子俩迟回家,文女士怕是也不会过多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