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一个风格混搭的家,这半年,审美不同品味不同的两个人各自为这个小家添置自己喜欢的软装,时常较着劲,要在对方喜欢的物品旁边摆上气质迥异的私有物。
余又圆喜欢的手办旁边有施云琮收藏的复古艺术品,施云琮存酒的柜子里被余又圆见缝插针地塞入格格不入的毛绒玩偶。
他们彼此互不相让,允许混搭,允许另类,允许差异化。
春节长辈们来家里,对这样的情形直摇脑袋。文娴说还是尽快买一个更大一点的婚房,否则这样下去,别说孩子装不进来,连他们都不会再来。
余又圆藏起一些施云琮的心爱之物后,打了第二遍电话给他,依旧无人接听。
她告诉自己,只给三次机会,几分钟后,电话再次打过去,更失望了,醋精就是不接。
施云琮回了公司。原本就有工作没有处理完,闹这么一出,干脆回来继续处理工作。
他不喜欢情绪陷入某种死角的感觉,这事无法跟余又圆掰扯清楚,倒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先冷却心中的焦虑和怨怼。
偶尔分神,想起的是许彦文的伤感的神色。如果没从外公那儿探听到往事,今晚听这番训导,他顶多是心酸和羞愧,眼下,更多一份对岳父的体恤之情。
余女士最爱的人真的是柳教授吗?他觉得未必。
余又圆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是父母相爱的产物,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性格。除了不怎么爱他之外,她是无可挑剔的。她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义,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她爱她的老父亲,尊敬她的老父亲,除了自己懂得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爱,也跟余女士的悉心教导和余女士对丈夫的态度有关系。
很小的时候,施云琮看见爸爸在奶奶面前维护妈妈,就学会了如何同样地去维护妈妈。一方爱不爱另一方,做子女的最敏锐。
余又圆无法忍耐自己的丈夫不回家且不接电话,气到吃掉半盒冰激凌,又把打包回来的虾蟹全部啃完。
吃饱喝足,脑袋仍是气晕的状态。混乱中,脑中涌入一些对施云琮的猜测。
负气离家的男人一般会去做什么呢。小说里,有白月光的,百分之六十的情况下会去找白月光。没有白月光的,大多是借酒消愁。
去酒吧?夜店?不正规的会所?偶遇性感妙龄女郎,借着醉意开启干柴烈火的一夜情……
正好,他觉得她在床上毫无情趣,她适应不了的那些恶趣味,专业人士一定可以满足他。
他长得不错又非常有钱,会吸引同样高品质的女性,他们会去最好的酒店,一路从电梯里亲吻到房间门口,进门后房卡都来不及放置,在门板上就可以……
行啊,真行!要是这样的话,她余又圆明天就会收获一个变脏了的老公,不,前夫!
想给她戴绿帽子是万万不能的,她一定第一时间拉他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再分走他身上所有的财产。
她会把他从这个家赶走,再辞职,挑一个有海的城市散心度假,绝不让他有机会承受她任何一点指责和怨气。
真正的心死一定是很平静很理智的。
这么想着,余又圆突然就觉得施云琮变恶心了。
她冷笑一声,回到卧室里,把床上的四件套全部换掉。枕套只换了一个,施云琮的枕头被她扔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
施云琮发现手机落在车上时,表盘上的时间显示是十一点半。
他不确定余又圆有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人站在电梯里,做出两个假设——
如果完全没有,那今晚的他着实是有些可怜,如果打了,那他八成到家之后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余又圆恨自己的想象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一点后,她的手机进入免打扰。她忘了这一茬,默认施云琮在上演她为他独家定制的狗血剧情。
门铃声响起时,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小跑着去玄关,又猛地停在鞋柜前。
猫眼里,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的男人眉头紧锁。她给门上了锁,密码和指纹都打不开。她是故意的。
她原意是不想让脏东西再进她的家门,哪怕这一切都只是臆想,尚未发生。
“余又圆!”打电话不接,按门铃不应,施云琮只好开始拍门。
啪嗒一声,门打了。
开了门的余又圆还光着脚,幽怨的身影已经飘远。
“我手机落车上了。”施云琮边换鞋,先解释最要紧的事。
又问:“你哪天不是十二点过了才睡,怎么不接电话?”
离得远,余又圆也闻不见这人身上有没有酒气和别的女人的味道,打算等洁癖的人去洗澡时,再好好翻查他的衣物。
一旦有蛛丝马迹就立刻翻脸大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人回到了卧室,躺回了床上,施云琮追过去,站在卧室门口叹一声气:“被训的是我,没脸的是我,你还生上气了。”
余又圆不吱声,关了床头灯,蒙上被子。
施云琮又叹了一口气,转身拿衣服去洗澡。浴室门关上,没急着脱衣服放水,站在镜子前愣了会儿神。
心里仍堵着,先洗了个手,出了浴室。
余又圆正在翻查脏衣架上施云琮的西装外套,低头嗅了嗅,没有异常的味道。
“你干什么呢。”施云琮的声音突然钻进她的耳朵。
她被吓到了,惊愕地回了头,西装还紧紧攥在手里。
施云琮凝视她一番,唇角扯出一个弧度,不咸不淡地问她:“又脑补什么大戏了?”
“滚!”余又圆回过神来,把衣服塞进他怀里,想走。
施云琮一把拎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进浴室里,“闻衣服能闻出什么,我脱光了给你好好检查。你务必每一寸都好好查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余又圆大骂施云琮精.虫上脑, 嘴上骂,两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脱衣服的男人。
每周打四小时网球,上六小时健身私教课的男人, 衣服脱光, 无疑是在向她展示训练成果。
他何必气冲冲的,现在立刻把眉心舒展开,对她谄媚地笑一下,她未必不会放下今晚的嫌隙立刻扑过去。
施云琮把打底的衣衫扔在余又圆的脸上, 余又圆嫌弃地一把拿开, 对他下达命令:“下面,也脱掉。”
“你过来,等你检查到那儿我再脱。”
余又圆刚要靠近,后脑勺就被按下去, 鼻尖压在了结实的胸肌上。她心里一热, 没顾得上生气, 反倒伸出舌头, 舔了一道痕迹下去。
“还没确保我人是干净的,你就忍不住了吗?”施云琮说完,把她的脑袋推开, 把人推远,一直推至门外,再将门反锁。
“施云琮!”门外的人声音有六十分贝。
施云琮不理, 都开始下嘴舔了,可见他通过了疑心病臆想者幻想的检测,别的,就不便宜她了。
今晚他很脆弱,可以不去扮演一个讨好者。
余又圆把冰箱里的棉花糖当成速效救心丸吃下去, 暗暗发誓,本周之内不会再给这个人好脸色,最好再对他恢复一年四次的待遇。
以后就春夏秋冬各一次好了。
洗澡之前施云琮就在沙发上看见了自己的枕头,洗完澡后,他按下主卧的门把,竟然没有反锁,心里有些意外。
他走到余又圆的面前,床上是一张恬静的熟睡的脸,看不出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他俯身,轻轻地对着她的鼻尖和睫毛吹气。
余又圆纹丝不动。
施云琮轻笑一声,这演技可以去影视城演尸体了。
被岳父训、老婆不哄还作妖、晚饭一口没吃的夜晚,他心里非常不舒服,纵使是这样,还是在妻子的眉心落下一枚晚安吻。
而后离开床,去衣帽间里翻出床单和被子,去到他老婆为他安排的今夜的栖身之所。
换家居的时候没料到自己依然有睡沙发的命运,躺下去,又觉得自己眼光超前,这个沙发适合做任何事情,包括睡觉。
没锁门是余又圆往后退的一小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获得“同床共枕”超长体验券的男人竟然会不下这个台阶。
被他拖进浴室的时候,除了精.虫上脑,她脑中还预演了别的台词,比如“你脑子里只有跟我……”和“昨晚刚做过,你能不能别这么……”之类的。
她以为在浴室里是必然要做些什么的,而且会很激烈。毕竟他今晚应该是憋了一肚子气。
余又圆开始在被子里蛄蛹,腿伸到空无一人的那一边,手掌拍在平时施云琮躺在旁边心脏的位置上,又往中间挪了挪,最后干脆睡在了施云琮的那一边。
某些人气性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