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天气遐想_夏诺多吉【完结】(6)

  她只会在想激怒他的时候刷爆他的卡,买一些让他看了头疼的丑东西送给他。从她十九岁开始,她的所有开销都是他在承担,这是当初他执意做的决定,余竞和许彦文任由他去。

  这五年来,除却偶尔的恶作剧,余又圆平均每个月只花他五千英镑。而是在关系确定之前,她动辄找他要卡要钱却是狮子大开口。

  那时她要钱是为了接济她的两位好朋友,一个贫穷而清高的女孩和一个家道中落但一身傲骨的男孩……

  确定余又圆睡踏实了之后,施云琮下车去到后座,把她抱上了楼。她一路上都很乖,双手老老实实勾住他的脖子,脸枕在他颈窝。

  但是,进家门的这一刻,她又一次腻在他的身上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她让那个人滚,一边让人滚,一边紧紧地把她的鼻子贴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地嗅他身上的味道,又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施云琮把醉鬼剥干净,扔进装满温水放了泡泡浴块的浴缸里,再丢进去一颗精油沐浴球。他非常不想碰她,只控制着她的脑袋防止她溺水。

  十分钟后,他把人捞起来,拎到花洒下冲水。冲完用浴巾裹住,放在盥洗台上坐好,捏开她的下颌骨帮她刷牙。

  清洁完,将人抱进客卧后,头沿着床边放好,散开她的湿发,用吹风机吹干。

  发现忘了用护发素,导致她的发尾打成了结,他终于有了点烦躁的情绪,伸出手,掀开浴巾,用略施惩戒的力道,拧了两下状态柔软的樱果。

  余又圆皱起眉毛,胡乱拍打两下身体上紧实的手臂,“不要,我不要……”

  施云琮收回手,不再管她打结的发尾,扯开被子蒙上雪白肌肤,关灯离开这间屋子。

  半夜余又圆醒来,口干舌燥身心郁结,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裹住浴巾想去找随便给她洗澡的男人算账,可主卧的门早已被早有预判的阴谋家反锁。

  他以为自己是唐僧吗?这房子是她的,他占据着主卧是鸠占鹊巢,他到底明不明白啊!余又圆越想越气,鞋尖踢了门板两下后才返回客房。

  她怎么都睡不着了,把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一整瓶喝完。她想起了没吃的脑花,又记起断篇之前隔着烟雾的李维舟的脸。

  是她给施云琮打电话让他去接她的吗?她想,应该是吧。

  穿好睡衣后,余又圆去到客厅,坐在了施云琮定制的那个独沙发上。落地窗外的城市浸染在灰蓝色的薄雾里,很远的天际正在晕开浅粉色的鱼肚白。

  她静静地坐着,几乎一动不动,直到黎明破晓,天边铺开鎏金的粉橙霞光,她的眼睛在漫长又专注的凝视下因为疲惫而聚上一层轻薄的水雾。

  准点醒来的施云琮打开房门后径直走向客房,看见门开着,床上的人不见了,轻声去到客厅。

  余又圆抱着膝盖蜷缩在他精心挑选的沙发上,侧脸被朝霞镀上柔和轮廓。突然,她警觉地回头,曲指揉了揉两个眼角,轻盈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脚大步走到他面前,盛气凌人地质问道:“谁让你帮我洗澡的?”

  如果不给她洗,任由她脏脏臭臭地睡去,她此时又会是另一番指责。经验老道的男人选择不予理会。

  “施云琮,昨晚你是不是碰我了!”她踮脚扯住他的睡衣领口。

  他依然不理,但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目光轻轻流转。

  邃眼藏锋的男人露出捕食的兴致,余又圆心口一紧,手指先卸了力气。她快速转身,回到落地窗前,双手叉腰,粉唇轻启,“我头疼死了,你快给我找醒酒药。”

  施云琮唇角轻轻拉扯一下,去角柜里翻出药箱,拿了药,倒了温水,走到余又圆面前,剥出药丸塞进她的嘴巴。

  余又圆顺势想咬他的手指,却被他灵巧地躲开。他弹一下她的脑门,眸光微寒,音色低沉,“昨晚的事,你最好有个交代。”

  她需要交代什么,交代大晚上在火锅店里喝酒,还是交代她自己都记不得是人是鬼的李维舟?

  余又圆轻哼一声,反问:“你看见什么了?”

  施云琮不屑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如果交流不畅,那他就单方面解决问题。

  他回到主卧浴室洗漱,十分钟后要先去换车,再去健身,白天还有一整日的繁忙工作,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磨人精的少女心事。

  何况她早已不是少女,最好少有心事。

  落日之前,余又圆跟爸妈来到了外公家的郊区小院。外婆去世后,外公执意一个人生活,搬离城市,养鸡种菜,打理着一片小鱼塘,生活很是充实。

  许彦文上前去献殷勤,老头手里刚好捧着一捧种子,便考他,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种子。他猜测是香菜种,因为余竞和余又圆都喜欢吃香菜。

  猜对了,老头一句夸奖也无,把种子全数交给他,让他现在就开始种。

  余又圆蹲在菜圃里给爸爸帮忙,瞥见旁边的番茄微红,伸手够了一颗,胡乱擦了擦就开始吃。

  许彦文蹙眉:“洗一下啊。”

  “上午刚下过雨,干净得很。”余又圆一口咬下去,结果牙都要酸倒了,顿时大叫道:“这番茄是什么品种啊,难吃死了。”

  “没熟透就吃,酸的就是你这种馋鬼。”

  外公话落,施云琮踏进院门。他照例带来诸多礼物,跟长辈们打完招呼后,卷起袖口也进了菜圃。

  余又圆待他靠近,把咬了一口的酸番茄递过去,“特别甜。”

  他低头俯视蹲在地上的撒谎精,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甜就自己吃。”

  这时外公拿过来一罐绵白糖,洒了两勺在余又圆手中的酸番茄上,“这样吃就不酸了。”

  余又圆起身,把蘸了白糖的番茄送到施云琮唇边,“嗯?”

  施云琮手一推,番茄回到余又圆的唇边,白糖糊了她一嘴。

  想把他当垃圾桶,起码要拿出个好态度来。他不是什么都吃,也不是什么都能硬吃。

  她这块夹生的肉他一吃就是五年,如今快要修成正果,她必须要学会把自己煮熟。

  作者有话说:

  写年龄差真是别有一番情绪啊……

  第5章

  施云琮跟外公说了余又圆的脉象,外公考他,问他觉得哪几味药最适合余又圆的症状。

  余又圆是脾虚偏寒、肝郁气滞,不算十分严重,他说配些茶饮长期服用效果最佳,例如玫瑰花、茯苓、郁金和炒白术。

  外公说他说的都没错,让他自己去抓药调配,又眉毛一扬提醒他道:“想让她乖乖喝药,你可要多拿出点本事来。”

  那倒是,此女平时只喝咖啡奶茶和可乐,心情郁闷就牛饮啤酒,苦涩的中药是她的天敌。况且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有病,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在故意整蛊她。

  余又圆上一次喝中药是十三岁的时候。那年冬天她鼻窦炎犯了,鼻咽淤堵到影响呼吸和睡眠,还连发三天高烧。

  许彦文带她去医院挂水,换了好几种西药,可就是只退烧,无法缓解其他症状。最后她难受的实在没办法了,乖乖去求外公给她开中药。

  药熬好,她捂着鼻子喝,却是一口都忍不了,直接吐掉。

  恰好文娴带着回国过春节的施云琮去家里看她,她见到施云琮就生出鬼脑筋,听见施云琮说良药苦口,立刻跟他谈条件:“小琮哥,我把药喝完,你能辅导我把英语卷子做了吗?”

  多么正常的交换条件,如此乖巧的一张脸。施云琮十三岁就去了伦敦,跟妹妹见面的机会极少,难得被她提要求,自然是没有推脱的道理。

  待余又圆豪情万丈面容夸张地把那碗浓郁的中药一饮而尽后,带着满身的药草味把施云琮拽进了她的书房。

  “小琮哥,我们先听一会儿歌吧。”

  “小琮哥,听说伦敦什么好吃的都没有,你这些年待得难不难受啊。”

  “唉,小琮哥,我的头好疼啊。”

  “小琮哥,你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很关心我的,对吧。”

  “哥哥,你能不能帮把我卷子写了啊……”

  “不能吗?那好吧,那就让我这个可怜巴巴的病号为了这几张破卷子牺牲在这张书桌上吧,等我死了,也就不用再喝那么难喝的中药了……”

  在余又圆还愿意叫施云琮“小琮哥哥”的那些年里,她是施云琮了解“小女孩”这种生物唯一的学习资料。

  在其他环境中,他从没遇见过这种既真实又做作,既天真又任性,既懂得虚情假意又懂得蛊惑人心的小孩。

  快要二十岁的施云琮,拿出成年男人的成熟姿态,坚决不肯替口蜜腹剑的调皮鬼写卷子。最后他提出送给她一个唱片机,并在大年初一给她包一个金额让她满意的红包作为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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