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即便如此,他又不曾犯错,你这样紧张作甚。”
“你就听我的吧。”
妻子已经这般央求,他自然答应,“好好好。”
两人离开的时候,阿音要将那些画取出来让人装裱,“画的是我,所以这是我的东西。”
“?”李世民:“强盗?”
“你也差不多。”阿音说你还说呢,“我的书法怎会在你私库的案上?不是丢了吗?还有我给哥哥绣的手帕,也在你这里?”
李世民反问,“你写的是我作的诗,不是送给我的吗?”
“……?”
“帕子没人要,我就要了。”
“你胡说,我明日问问我哥哥?”
“你问吧。”
两人打赌长孙无忌会有什么反应。
李世民押注长孙无忌忘记了那张帕子,阿音不信邪,说他顶多会装作真是自己送给李世民的。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张帕子?
“还有我染指甲的甲套,你怎么也收?那些是要丢掉的东西。”
“长得很像狸奴耳朵。”
“???哪里像了。”
“拆开绳子后,是一个角,不像吗?”他少时觉得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猫耳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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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有关李世民认为自己像狸奴这回事, 在未成婚之前阿音就知晓了。
为此,他曾专门聘了一只浅褐色的肥猫。
问为何是浅褐色的肥猫?
他回:这种狸奴最凶了。
手指还没伸过去,牙先呲出来。
亏得他用好肉好礼聘它过府, 它却不肯搭理他。
奇怪的是, 它很喜欢阿音。
老远瞧见她, 尾巴‘倏’地高高竖起, 在李世民面前‘刚正不阿’,到了阿音脚边‘啪叽’一下便躺倒, 邀请她一同玩耍。
只可惜李世民聘它时, 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只陪伴阿音和李世民度过了五年光景。
那一年李渊因公调任河东,举家搬迁, 它在路上就开始萎靡不振、爱睡觉, 请来的医者说它寿数已尽,到河东没多久,它便死在了某个夏夜。
少年夫妻找了块风水宝地, 一同将它安葬。李世民雕了块木碑, 阿音则在墓前放了它最喜欢的鱼干。
从那之后, 夫妻俩就没有再养过猫。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夜阿音便梦见了那只狸猫。
它在梦里变得好大, 像一座房子,挺起软绵绵富有弹性的毛绒前胸,对小小的阿音说:“人, 你可以靠在咪的怀里。”
阿音醒了。
哪儿有什么傲娇的猫咪?
面前是郎君的胸膛,贴得太近了鼻息里俱是他温热的气息,憋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他的手臂跟铁似的。
觉察到她的动静, 他搂住她往上颠了颠,大掌拍拍她的屁股,带着睡音敷衍哄:“快睡吧,乖。”
这下能呼吸了。
阿音面颊贴在他的颈间,闭了会儿眼,狠狠抓起他的手捞起来,改放到自己的腰上。
次日晌午用饭,李世民特意留长孙无忌,“皇后想念你了,特意叮嘱朕留你在宫中用饭。”
同僚们立即投来善意的笑,先行退离。
到了丽正殿,长孙无忌看了看东宫,关切问:“弘义宫修缮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阿音给鹘宝擦了擦口水,“到年底便能迎太上皇入住,届时我和二郎搬到太极宫后面的立政殿去。”
“噢。”长孙无忌点点头,旋即抱起鹘宝颠了颠,“哎哟,鹘宝,你重了啊。”
旋即左右找寻,“雉奴呢?”
“都一岁了,自然压手。”阿音理了理女儿的口水巾,无言了一阵子,“……他方才摔自己尿上了,二郎正好回来沐浴,顺道把他也洗一洗。”
长孙无忌没忍住笑出声。
“你就是个要强的,生的孩子自然个个如此,前几日我还听陛下说雉奴学走路不要别人伸手扶,否则便哇哇哭。”
“跟我有何干系?”阿音不是很服气,“我小时可不曾这样狼狈过。”
“你还能记得一岁的事?”
“?”阿音抬起手。
长孙无忌忙做势摸了摸眉毛,转移话题,“哎,瞧这个时辰,重明和青雀也该回来了吧?”
也是凑巧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是那两个孩子放课回来了,看见长孙无忌,他们一个个冲着人便扑了过去,叽叽喳喳地喊着舅舅。
阿音忍不住幻视老母鸡和鸡崽们。
关键是长孙无忌体宽,还真的挺像老母鸡。
另一边浴池内。
李世民靠在池边,两手托着浮在池面的幼子的腰身,“游喽……突突突……手脚快扑腾起来。”
雉奴手脚哗啦啦使劲儿扑腾,从水面这头快速‘滑’到那头,给他乐得嘻嘻哈哈大笑,连吃好几口水也不生气。
果然遇到危险,父亲会保护孩子,没有危险,父亲就是最大的危险。
薛召都害怕小殿下被呛到。
玩了两圈,李世民把孩子抱起来,仔细检查:“我瞧瞧脸洗干净了没有?”
雉奴两只手‘啪啪’拍打耶耶的肩膀,整个人亢奋得不行,仿佛还想玩,“耶…”
“下回再玩吧,该用饭了。”李世民不怎么放心,伸手掰他嘴巴,“方才有没有摔到牙?”
他不乐意被摸嘴巴,扭来扭去躲避,啊啊抗议。
才一会儿功夫变得眼泪汪汪的,水嘟嘟的大眼睛倒影出李世民的动作。
李世民啧了声,捏住儿子的下巴端详了一阵子,自言自语,“长得如此像你阿娘小时候。”
雉奴:“啊!”
“哎对,张开嘴巴,张大。”
雉奴:“啊啊啊!”
殷红色的口腔并无伤口,倒是上下牙床冒出了一小排米粒似的白牙,有的只长出来半颗。
出牙时酸痒难耐,孩子便喜欢到处啃咬东西,吃手、吃玩具,只要是硬的能磨牙的他都喜欢。
咬得多了牙床红彤彤一片,若是不留意会让他起热生病。
李世民洗干净手,用指腹帮他揉一揉泛红的牙床。
揉着揉着孩子便安静了下来,乖乖趴在耶耶怀中张着嘴巴看他,囫囵不清叫人,“耶…耶……”
他偶尔嗯两声。
沐浴罢了,雉奴被丢回床榻,还没反应过来一根花椒木塞进了怀中,他忙手脚并用搂住,放进嘴巴里咬得不亦乐乎。
穿戴整齐,外间已经摆好了膳食。
青雀和重明坐在长孙无忌旁边,三个人商量这个月休沐去哪儿玩,瞧见耶耶出来,重明屁颠屁颠蹭过来,“耶耶,舅舅说过几日带我和弟弟出宫玩。”
“好,去吧,注意安全。”
“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带弟弟去吧,到了外面别让你阿娘操心。”
“我知道。”重明嘟囔,忽然伸出手,“那你给我些钱。”
李世民:“?”孩子殷勤起来准没好事是吗?
“每月给你拨的都用尽了?你买何物了?”
宫里人平素会出宫买吃喝穿戴之物,就连观音婢偶尔也会派宫人出去买自己想吃的,李世民劝她尚食局什么不会做呢?
她要说宫里宫外做的东西不是一个味道,有时就想吃宫外的。
重明和青雀隔几日亦如此,带的人够多,且不沾染什么恶习,李世民便没有多管。
提起这个,重明便想哭,“我都输给先生了,他一点不让着我!”泪珠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委屈得崩溃:“他说大丈夫要输得起,说话算数,不能往回要,可是那些钱我还没有花过一回!”都是这个月新领的,本来打算出宫买最近很喜欢的画本。
他的确忍着没要,只不过是提起来就往下掉泪珠。
李世民闻言,抬起手臂遮了下嘴,“……”表情一脸深沉。
不遮掩就要笑出来了。
“那你为何要跟他赌呢?”
重明哼哼唧唧说不出所以然来,扣着李世民的衣袖。
“你每月的零用都是有数的,这事不归我管,去问你阿娘支吧。”
重明急了:“我、我不敢!”
“你不敢,我就敢吗?”
“……耶耶,你应该也有钱呀,你可是皇帝,我下月还你。”
为了要钱连说辞都改了,方才说的是‘你给我点钱’,此刻是‘我下月还你’。
李世民沉默,很尴尬:“你耶耶把私库钥匙都给你阿娘了,不是不想借,你自己想办法吧。”
重明怨念了,忽然觉得弟弟想当皇后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们父子俩说什么呢?”
一道声音倏然从屏风后传来。
俩人身子一僵,齐齐扭过头。
阿音狐疑来回瞅他俩,“不用饭?不饿?”
“饿了饿了。”李世民轻轻推重明的肩膀,催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