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拨浪鼓,阿音微愣,轻轻搂着重明的小身子,“这拨浪鼓……”
张氏抬起鸟形拨浪鼓,迟疑,“这是秦王殿下今晨到偏殿探望大郎时留下的,是不能用吗?”她不安的问。
“没有,可以给他用。”阿音摇头,目光落在那只拨浪鼓上。
“殿下很早便去寻重明玩了?”
“天不亮便去了,不过大郎还在睡着,”张氏回忆了一番,“殿下便不曾抱他,只是在婴儿床边待了会儿。”
春儿捧着首饰匣出来让阿音挑选,顺势道,“殿下还把承乾殿里里外外的近侍全都换了一个遍,好生奇怪。”
“啊???”
到殿外去,把内侍全都都叫过来。
阿音大眼扫去,果然是都换了个遍——
稍微有些姿色的白面宫人全不见了!
留下的个比个长得普通,面相参差不齐,便是想在矮子里拔个高个都做不到!
阿音瞠目,“……”他是不是有病啊?
长孙无忌今日觉得秦王不是一般的奇怪。
他已经旁敲侧击问了好久,观音婢少时对谁有过青睐。
“您啊。”他回答。
李世民:“不止吧。”
“……”这他怎么说?
第一次见追着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照实了说。”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表示如果不说实话,后果他知道的。
长孙无忌抬起手遮掩似的挠了挠眉毛,表情尴尬。
他心里纳闷得很。
妹啊,你俩这是怎么了?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莫要牵连无辜之辈。
“殿下,这……”
“说。”
长孙无忌藏起干笑,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观音婢少时,的确是留意过一个擅诗书曲乐的男子。”
“哦?”李世民扬起眉毛,“会作诗,擅读书,弹曲唱歌无一不精通?”
“他于武上一窍不通,”长孙无忌连忙找补,“殿下您一拳过去,他能死十回。”
李世民向后靠去,皱着眉头瞧他,“还有谁?”
“还有……”长孙无忌想不起来了,“臣已经不记得了,观音婢生性腼腆认生,不爱见人。”
李世民无语,“你说的是你妹妹?”再胡说一个试试呢。
这都被发现了。
长孙无忌干笑了两声,“好吧,还有一个很会跳胡舞。”
“不过跳得没您生动。”
“我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那就说正经的,长孙无忌道:“这些都不是所谓的青睐,观音婢年纪小,哪里懂什么情爱,不过是看什么新鲜便多看两眼,殿下您万万不能误解于她。”
李世民:“我心里有数。”他起身欲走,“这两人眼下在何处?”
长孙无忌连忙跟着起身:“都死了。”
“?”李世民身形顿住,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他,“长孙无忌,你专门挑两个已经死的说啊?”
“啊?这怎么会呢。”长孙无忌大吃一惊,他解释道,“殿下,前些年不太平,您也知道,像他们那些文弱青年如何能经受得住战乱纷扰,何况炀帝荒暴无度,常常强征民夫,是以他们早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李世民听得一阵恼火,指着他说,“你好得很,你们兄妹俩好得很。”
真不愧是一母所出的兄妹。
长孙无忌做出无措的模样,摸了摸后脑勺。
这时,李万躬身进来了。
“殿下,王妃使人唤您回宫。”
“她能有什么事?!”李世民横眉冷对,知道他来找长孙无忌就急了是吧?
“王妃……王妃说,您若是不回,”李万将脑袋垂低,“便别回去了,晚上睡演武场。”
听了这话,他怫然大怒,“她管得着我!”
李万不敢搭话。
长孙无忌眼神悄悄看李万,给他使眼色,企图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万哪儿敢给他回什么眼神,头扎得更低了。
李世民发完火站了会儿,也不说话。
长孙无忌瞧他确实气得够呛,眼眶都气红了,赶紧琢磨着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没想到他忽然冷冷抛下一句回宫,便先走了。
李万拔腿便追。
长孙无忌探出半身往外看了又看,确认人影走远,再也看不见,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儿。
一路往太极宫回,李世民都没有说话。
李万战战兢兢。
巧的是,这正好是饭点。
承乾殿内,一众奴仆围着重明给他喂饭,阿音长裙曳地,静静地坐在一边剥橘子,殿内荡漾着一股酸涩清甜的橘子皮味。
她今日穿淡紫交领窄袖短襦,藕荷色的高腰长裙被乳白色的丝带系好,浅紫披帛的银白绣文在日光下折射出几缕亮色。
头上梳的则是朝云近香髻,乌黑的发间点缀一套白玉饰,金丝制成的细碎花钿装点其间,更显美丽而端庄。
张氏还在说话:“……拿银勺碾出橘肉中的汁水,倒是也能喂给大郎少许,叫他尝尝鲜。”
见他回来,阿音把橘子搁下,“今夜还有宫宴,你到外面做什么去?”
他一言不发,坐下便把她剥的橘子拿走吃了。
张氏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轻轻拍着重明的后背,挡住他的视线,这位大郎脾气霸道的很,若是他看见阿娘给自己的东西没了,一准哇哇大哭。
“用这些米糊糊够了,奴婢带大郎下去喂奶。”
阿音点点头。
人刚一走,他便道,“我去哪儿,王妃最知道了,何必过问。”
他身边的人对她也很亲近,她说什么都肯听。
阴阳怪气的。
阿音很纳闷,“你到底在气什么?是我昨夜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你听着不舒服吗?”
“没有,错的是我。”
“……”神经病,阿音动了动嘴唇,一把夺走他手里的橘子,“那你别吃我剥的,还给我。”
“不给。”他动作更快,反手又拿了去。
简直是个无赖。
阿音恨得牙痒痒,加之昨夜被冷落,抬手就要挠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快速把橘子塞进了嘴里。
她大惊,“吐出来。”用力掰开他的嘴。
他怎会让她如愿。
两人身子不稳,你争我抢,很快便双双倒下缠滚到了一起。
起初是抢橘子,后来是被按着强吻。
阿音被弄得气喘吁吁,胸前衣襟半褪,露出雪白的肩颈,她抬手便抽他,气得不行,“我就说你是色狼,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可说的。”他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温热粗粝的手掌一路向下。
对自己的妻子有色心有错吗?
橘子味的清新气息将她笼罩,她的气息不平,扯也扯不开,无奈只能放任。
强势与抗争互相交织,彼此之间都用上了九分的情绪。
你来我往,好不舒爽。
她刚抬起脚匆匆踢了他一下,立即就被攥住脚腕扯开。
嘴里那点骂骂咧咧,被吃进嘴中变成了呜呜咽咽。
随着时间的推移,嗓音愈软。
慢慢的,她搂住他的脖颈。
他的气息断断续续,不均匀地微喘,话却很用力,“除非我死,世子的人选才会明了。”
阿音被他这句忽然的话给惊到,“你说什……”话没问完,痒痛得她叫出了声,亦断了她余下的话。
这不是野蛮人是什么?
故意的!
“我说什么?”他沉下语气,在她耳畔重复,“我说,这辈子,我就要你一个,你听见了吗?”
作者有话说:
来噜,今天是二合一!
第39章
——这辈子, 就要你一个。
这句话宛若石子投湖,激起道道涟漪。
阿音唤痛也忘了,竭力平复自己过载的呼吸, 猛地用力托起他的脸, “你——”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 头脑一片空白。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骤然迫近,气息将她整个覆盖, 属于他的味道不断渗透。
太过分的相融, 连唇角也深度覆合。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被索取到头皮酥麻。
殿内的宫人们褪得干干净净,春儿轻轻松了口气, 和葵悄悄咬耳朵, “终于和好了。”
葵深以为然,手虚遮:“虽说殿下与王妃才不过别扭了不足一日,这宫中的气氛却难熬的紧。”
春儿笑笑。
秦王的脾气说来就来, 发怒时容易迁怒旁人。
王妃看着好似好说话, 也爱笑, 生起气来却很吓人。
这对夫妻在这方面,其实挺像的。
“晚些再叫膳吧。”
“我去瞧瞧, 让人把浴池的水烧得热热的。”
“最近天热,温些便好,无需太热。”
“我记下了。”
殿内的纠缠, 从筵席上转至内室,炙热蔓延,明明在做这种亲密到极致的事情,两人还能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