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恨厉深,厉深对他们兄弟做的事不足以称之为父亲,厉深还害得她妈妈不得不抛下他们兄弟二人逃离,把他们好好的家庭毁得支离破碎。
可厉深对妈妈的爱,也是真的。
“哥,”厉宗衡双眸泛红:“爸妈,会不会出事?”
厉宗谦神色微动,“一切要交给医生。”
“哥,我害怕没有爸妈了……”他真的害怕,很小的时候爸爸说妈妈在火场里死掉了,他那时候信了,他最爱的妈妈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可后来他再长大几岁,有一天他在妈妈的忌日里悲伤到哭出来的时候,哥哥说告诉他一个秘密。
哥哥说,妈妈没有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很好的生活,也一定在关心我们。
那时候他年纪小,以为哥哥是安慰他,可后来每一年的忌日,哥哥都会告诉他妈妈还活着的事,他就信了。
他不知道哥哥怎么那么清楚妈妈还活着的事,可除了妈妈,他最亲近的人只有他哥哥,也只信他。
即使他小时候经常觉得他哥这人古怪得要命,很多时候阴森诡异,可他知道,哥哥不会为了哄他给他编造妈妈还活着的事。
后来他选择相信哥哥,再之后,他也见到分开了十八年的妈妈。
可他们母子三人还没相处多久,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无论是他爱的妈妈,还是他恨的厉深,他都不希望哪个人出事。
元雁初站在一旁没吭声。
她第一次看到那样骄傲的厉宗衡会脆弱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惧怕,厉宗谦的心情,想必和厉宗衡也是一样的对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认为厉宗谦是个对自己家人都极其冷血,只喜欢掌控的人。
那样的人是不可能从小为了帮助妈妈拥有自由,而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也不可能会义无反顾冲进危险的火场救人。
厉宗谦轻轻拍着他弟弟的手,“阿衡,你刚醒过来会想的比较多,躺着休息一会,有不舒服的喊医生给你看看。”
厉深和顾雨慈还住在重症病房,目前还没度过危险。
厉宗衡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他哥是在开解自己,勉强一笑:“好。”
元雁初也心疼说:“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厉宗衡看了她一眼,沉默许久。
那眼神把元雁初看发毛了,她后退半步,小声嘟囔:“怎么了?”
“没。”厉宗衡叹了叹气,转身躺下了。
他受伤的地方在右侧,只能左边躺着,看起来好像赌气不想看元雁初一样。
元雁初:“……”
走出厉宗衡的病房了,她还很郁闷,“厉宗衡该不会在生我的气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里又招惹到这位小少爷。
厉宗谦似乎心事重重,闻言看她一眼:“你选择了我,然后还去关心他,你让他怎么好受?”
“啊?”元雁初愣住。
等回到病房,被厉宗谦拉着过来问:“怎样,还没想好怎么拒绝阿衡?”
一只脚踩两条船是不可取的。
元雁初故作为难地嗯了声:“这个嘛……”
厉宗谦嘶了一声,弯腰低着头。
“你怎么了?”元雁初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去扶住他,“疼了吗?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用力拉回怀里。
男人抬头,苍白的脸上勾起淡淡的不太愉悦的笑容:“初初再吓我,那简直比我进火场还要更可怕的事。”
元雁初没好气道:“这哪里能相提并论。”
“对我来说就是。”他抬眸,用那双无辜又含着埋怨的眼睛看元雁初。
又撒娇上了。
她看了眼他后背的伤,又心疼又无奈的,低头过去亲了亲他的脖子:“行了,亲亲一下能好受些了?”
厉宗谦轻轻笑了声,搂住她的腰,直接搂在怀里。
-
顾雨慈和厉深在几天后出了重症病房。
顾雨慈已经苏醒了,但厉深还是因为伤势太重仍然昏迷,目前就靠医疗器械吊着他那条命。
期间厉老爷子来过医院几趟,短短的时间内,老爷子就像苍老了十岁。
顾雨慈醒来后,就见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和元雁初。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为了进火场救她受伤,顾雨慈自责不已,捂住脸痛哭出来,“对不起,都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们,竟然还让你们因为我之受伤。”
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孩子啊。
厉宗衡声音哽咽:“妈妈,这不怪你的,我和厉宗谦都没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出院就好了,伤疤您也不用担心,现在医疗技术多发达啊。”
顾雨慈:“不,都是我的错,我……”
元雁初安慰道:“阿姨,其实对他们来说,您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能感受到顾雨慈的愧疚,和厉宗谦和厉宗谦对母亲的爱,这份血浓于水的感情即使分开了十八年也无法断开母子之间的关联。
顾雨慈哭了许久,最后因为体力支撑不住,厉宗谦连忙提出要给她一个空间好好休息。
在母子三人还在医院养病的一周后,厉深也苏醒了。
厉深苏醒后,要求见自己的两个孩子。
以往意气风发的男人,这会儿颓败的躺在病床上,狼狈不堪,身上大面积烧伤,甚至已无法动弹。
他只能勉强开口说话,但开口那瞬间,厉宗谦和厉宗衡都愣住了。
他的声音……
厉深自嘲道:“声带损伤了,医生说以后很难修复。”
兄弟俩面色沉重。
厉深却压根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他急忙问道:“阿慈怎样了,她……”
厉宗衡冷笑:“我妈还活着,怎么,你很失望吗?”
厉深眼睛一喜,又立刻去看厉宗谦:“她伤得重吗?”
厉宗衡抢答:“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如果不是你不把廖琦送去坐牢,我妈怎么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都是你把她逼疯的!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在了火场!”
厉深目光灼热,死死盯着厉宗谦。
他知道,长子一定会告诉他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妈的伤不严重,手臂和大腿有烧伤,在医生的照顾下正在平稳的康复当中。”
厉深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厉宗衡讽刺:“惺惺作态,你真的那么心疼她,你就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她只是想看到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你是怎么对待她的?你为了能把她留在你的身边,竟然把她最恨的仇人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你要她能看到仇人,却没办法报仇,是你把她逼入绝境!”
厉深唇角紧抿,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任由厉宗衡发泄后,厉宗谦才说:“爸,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廖琦她没有死,虽然也有受伤,但她很聪明藏在了一个最佳的位置,及时等到了救援。”
顾雨慈需要的是什么,没人比厉深更清楚。
等目送两个儿子离开病房,厉深颤巍巍掏出手机,联系自己的助理。
打完这个电话,他睁着眼看天花板,沉思了许久。
–
约莫几日后,警方来人找到廖琦的病房,至于后面发生什么,元雁初也不太清楚,只是她在照顾顾雨慈的时候,看到她因为得知廖琦被警方带走后,终于流下了畅快的泪水。
廖琦作恶多端,害了顾雨慈的父母,还害得她两个孩子发生车祸,那些证据,这些年厉深一直握在手里,他一直不对廖琦下手,就是为了能把顾雨慈逼回来。
可也是因为他这样极端的做法,才把顾雨慈逼到绝境之下做出这些行为。
顾雨慈落泪,“原来非要我以命为代价,他才能够清醒。”
“初初,你说,他是真的那么爱我吗?”
如果爱她,怎么舍得那样伤害她。
元雁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她的三观无法认同厉深的任何行径,身为丈夫,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逼得妻子不得以假死逃离,身为父亲,他也更加不配为人父。
他的所有极端行为,都在一步步把他最亲的人推离。
时至今日,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厉深的伤是三个人里最重的,声带受损,身体大面积烧伤。
很有可能后半生,他都没办法活得自由自在了。
厉老爷子在得知他对廖家做的那些行为后,也没再出手帮助廖家。
事情告一段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个期间,元雁初经常往医院跑,搞得她上次接到的那个办公室设计的工作已经被甲方辞退了。
她顿时觉得解脱。
那个负责人之前一直给她挑刺,不干了她也能够轻松。
正好也有时间好好在医院陪伴厉宗谦。
厉宗谦厉宗衡还在医院养病,顾雨慈最近身体也休养好了许多,元雁初每天几头跑。